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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北平的燈,今晚得滅

2026-02-18 19:06:10 作者: 煙火人漸

  北平,南苑機場,

  地勤人員正拖著粗大的橡膠油管,給兩架剛掛載完航彈的九七式重爆擊機加注燃油。

  油泵轟鳴。

  淡黃色的液體注入油箱,散發出一股令人不安的氣味。

  過於甜膩。

  那是從天津港加急運來的「特級航空燃油」。

  「快!十分鐘內必須起飛!」

  日軍飛行中隊長爬上座艙,風鏡下的眼神陰鷙。

  「丁偉部已經突破井陘口,司令官命令我們把他們炸爛在平原上!」

  機械師撤去輪擋,揮動旗語。

  「啟動!」

  螺旋槳開始緩緩轉動。

  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

  一圈,兩圈,三圈。

  突然。

  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從發動機內部傳出。

  原本應該噴吐藍色火焰的排氣管,猛地噴出一股濃稠的黑煙。

  緊接著,金屬刮擦的刺耳噪音瞬間蓋過了轟鳴聲。

  「哐當!」

  左側引擎驟停,螺旋槳僵死在半空。

  緊接著是右側。

  同樣的黑煙,徹底沒了聲息。

  飛行員憤怒地砸著儀錶盤。

  「八嘎!怎麼回事?這是新換的發動機!」

  幾名資深機械師衝上機翼,拆開發動機整流罩。

  一股焦糊味撲面而來。

  「這……」

  機械師的手指抹過火花塞。

  

  上面糊滿了一層粘稠的、正在硬化的黑色膠狀物。

  他難以置信地把手指伸進嘴裡嘗了一下。

  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糖……」

  「是糖!汽油里混了糖!」

  同一時間,豐臺兵營。

  一個剛出庫的日軍裝甲中隊,癱瘓在營門口。

  十二輛九七式中型坦克,剛開出不到兩公里,全部趴窩。

  維修兵拆開氣缸蓋。

  看著裡面粘住活塞的黑色碳化物,手裡的扳手「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高溫會讓糖分在氣缸內迅速碳化。

  變成堅硬的磨料。

  同時粘住一切運動部件。

  這就是工業處決。

  北平,鐵獅子胡同。

  一份份加急電報湧入岡村寧次的辦公室。

  「南苑機場二十四架戰機引擎報廢!」

  「豐臺裝甲部隊全員拋錨!」

  「第27師團運輸大隊兩百輛卡車在路上熄火!」

  岡村寧次站在地圖前。

  手裡的鉛筆被生生折斷。

  「查!給我查!」

  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變得嘶啞。

  「這批油是從哪來的?這是要把皇軍的腿鋸斷!」

  ……

  天津,德租界。

  威廉洋行二樓。

  留聲機里放著華格納的歌劇,渾厚的男中音在充滿了咖啡香氣的房間裡迴蕩。

  孔捷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

  手裡端著一杯剛磨好的藍山咖啡。

  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看著樓下街道上突然增多的憲兵巡邏隊。

  門被撞開。

  袁三爺滿頭大汗地闖進來,手裡還攥著一頂被擠扁的禮帽。

  「孔爺!炸鍋了!全炸鍋了!」

  袁三爺抓起桌上的涼白開猛灌了一口,胸口劇烈起伏。

  「鬼子封鎖了所有加油站,正在挨家挨戶查油!聽說北平那邊的飛機全趴窩了,憲兵隊正在碼頭抓人,說是有人在油里下了毒!」


  孔捷淡定地放下咖啡杯。

  瓷杯與托盤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慌什麼。」

  孔捷站起身,走到袁三爺面前,替他整理了一下歪斜的領帶。

  「單子上白紙黑字寫的是特級精煉油。那是從正規渠道進的貨,手續齊全,印章也是真的。」

  「至於油桶底層混了多少工業廢糖蜜,那是提煉工藝的問題,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袁三爺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孔爺,這一手太絕了。青幫的弟兄按您的吩咐,把廢糖漿灌在油桶最底下,上面漂著真油。鬼子驗貨只抽上面,根本想不到……」

  「這只是第一步。」

  孔捷打斷了他。

  轉身從辦公桌下踢出一個包裝精美的木箱。

  木箱上印著德文,那是拜耳公司的標誌。

  「聽說前線打得凶,鬼子野戰醫院急缺盤尼西林?」

  袁三爺一愣,點了點頭。

  「是缺。黑市上一支盤尼西林能換兩根金條。前線退下來的傷員,沒這藥,傷口感染就是個死。」

  「把這個通過那幾個漢奸倒騰進去。」

  孔捷拍了拍木箱。

  袁三爺小心翼翼地撬開箱蓋。

  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幾百支玻璃安瓿瓶。

  標籤精美,封口嚴密。

  他拿起一支對著光看了看,裡面的粉末雪白細膩。

  「孔爺,這得多少錢啊……」

  「兩袋白麵粉的錢。」

  孔捷從抽屜里拿出一支沒封口的,倒出一點粉末在手指上搓了搓。

  「特級高筋麵粉,摻了點石灰粉防潮。看著比真藥還真。」

  袁三爺的手一抖,差點把瓶子摔碎。

  「孔……孔爺,這是給傷員用的藥,要是打進去……」

  「傷口發炎,高燒不退,最後爛死。」

  孔捷的聲音冰冷,沒有任何起伏。

  「怎麼,袁三爺心軟了?」

  孔捷逼近一步。

  「鬼子在宜昌放毒氣的時候,想過仁慈嗎?在南京屠城的時候,想過那是人命嗎?」

  「這是戰爭。他們用毒氣,我就用麵粉。」

  「很公平。」

  袁三爺看著孔捷那雙毫無波動的眼睛,咽了口唾沫。

  重重地點了點頭。

  「明白!我這就安排人送進去,保證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

  冀中平原,公路上。

  丁偉的車隊正在全速狂飆。

  原本應該出現的日軍轟炸機,此刻卻不見蹤影。

  頭頂的天空一片蔚藍,只有幾朵白雲飄過。

  廖文克把身子探出天窗,舉著望遠鏡把脖子都望酸了。

  「怪了。」

  廖文克坐回副駕駛,一臉狐疑。

  「按理說,咱們這麼大的目標在平原上跑,鬼子的飛機早就該像蒼蠅一樣圍上來了。怎麼今天集體放假了?」

  丁偉坐在后座,正在擦拭一把繳獲的佐官刀。

  「應該是老孔請他們喝了糖水。」

  丁偉把刀插回鞘中,冷笑一聲。

  「看來孔捷在天津的手伸進鬼子的油箱裡了。」

  通訊兵摘下耳機,興奮地喊道:

  「團長!師長急電!」

  「念。」

  「保定雷達站顯示,北平空域全線淨空!敵機群全部趴窩!」

  「李雲龍師長命令:趁他病,要他命!全速推進!」

  丁偉猛地推開車門。

  站在踏板上,對著後方的車隊揮手。

  「傳令!取消防空隊形!全速前進!」

  「目標京南鐵路樞紐長辛店!」


  ……

  北平城內,警笛聲響徹全城。

  日軍憲兵隊衝進一家家商鋪和倉庫,槍托砸碎門板的聲音此起彼伏。

  特高課課長南造雲子穿著一身黑色風衣,站在被查封的貨運站里。

  她戴著白手套,手裡捏著一份被篡改過的貨運清單。

  目光陰冷地盯著上面「天津發」的字樣。

  「查到了嗎?」

  旁邊的特務低頭哈腰。

  「報告課長,源頭鎖定了天津的一家德商洋行。但這背後……似乎有青幫的影子。」

  「天津……」

  南造雲子把清單揉成一團。

  「又是天津。那裡的老鼠太多了,該清理了。」

  「命令天津特高課,立刻收網!不管是不是德國人,只要跟這批油有關,全部抓捕!」

  消息通過秘密電波傳回天津。

  孔捷正在洋行里銷毀文件。

  「孔爺,風聲緊了。」

  一名偵察員推門進來。

  「特高課的人把咱們的兩個聯絡點圍了,那個漢奸買辦也招了,鬼子正往這邊來。」

  孔捷劃著名一根火柴,點燃了手裡的信紙。

  看著它在菸灰缸里化為灰燼。

  「鬼子嗅覺挺靈。得給他們找點事做,分分心。」

  孔捷走到窗邊,看著遠處日軍被服廠高聳的煙囪。

  「通知行動組。今晚給被服廠加把火。」

  「燒倉庫?」

  「不,燒鍋爐房。」

  孔捷指了指那個煙囪。

  「往煤堆里摻點鎂粉。那是給鬼子準備的煙花。」

  半小時後。

  天津日軍被服廠突然發生劇烈爆炸。

  鎂粉燃燒產生的刺眼白光照亮了半個夜空,緊接著是大火。

  原本正要把這威廉洋行的特高課車隊,被迫掉頭去支援被服廠。

  那裡存著華北日軍過冬的三十萬套棉服,那是絕對的重點目標。

  趁著全城救火的混亂。

  幾輛不起眼的黃包車,拉著孔捷和他的核心小組,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天津衛錯綜複雜的巷子裡。

  ……

  長辛店,北平南大門。

  巨大的永定河鐵路橋橫跨在河面上,鋼樑在夕陽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這是連接北平和南方的咽喉要道。

  丁偉的車隊停在距離大橋兩公里的隱蔽處。

  廖文克透過炮隊鏡,看著橋頭密布的碉堡和鐵絲網。

  「老丁,炸了它?」

  廖文克估算著炸藥量。

  「只要斷了這座橋,平漢線就癱瘓了,北平的鬼子想南下支援,至少得耽誤半個月。」

  「炸?」

  丁偉放下望遠鏡,轉頭看著廖文克。

  「咱們費了這麼大勁,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跑這一趟,就是為了聽個響?」

  丁偉的手指指向那座大橋。

  「不,占了它。」

  「我要把這兒變成咱們的前進基地。李雲龍的物資、井陘口的煤,以後都要從這座橋上過。」

  「咱們不走了。」

  丁偉拉動槍栓,子彈上膛的聲音清脆作響。

  「今晚,就在這長辛店扎釘子。」

  「我要讓岡村寧次睡覺都得睜著一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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