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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只要橋還在,咱就有明天

2026-02-20 15:20:59 作者: 煙火人漸

  偵察兵喘了一大口粗氣:

  「帶著重型拆橋設備……還有……四門240重迫!」

  丁偉捏著剛吃空的罐頭盒,

  聽到「240重迫」,手腕僵了一下,隨手一抖,空鐵盒砸在鋼樑上發出脆響,滾進永定河。

  「傳令。」

  「全團解除進攻隊形,轉入守城態勢,這座橋,今晚就是咱們的城門。」

  廖文克正在擦拭湯姆遜衝鋒鎗上的油漬,猛地抬頭看向永定河。

  「老丁,那是240毫米口徑的大傢伙,這橋是鋼架結構,經不住幾發。」

  他拉動槍栓,語氣急促:

  「聽我的,現在布設炸點,炸橋撤退最穩,只要橋塌了,鬼子的裝甲列車也就廢了。」

  丁偉轉過身,看著廖文克,沒有笑意:

  「穩?」

  「炸了橋是穩,穩著等北平的鬼子把門關死,把你我都困死在華北平原上?」

  他上前一步,手指重重點在廖文克胸口的戰術背帶上:

  「沒了這張門票,咱們這就是孤軍。守住它,咱們就是把刀架在岡村寧次的脖子上。」

  

  華北軍用地圖攤開在橋面鋼樑上。江風吹得圖紙作響。丁偉抓起幾枚滾燙的彈殼壓住地圖四角。

  「一營,全員鋪開在東岸,把重機槍給我架到極限射界。」

  丁偉手指在地圖上一划,

  「二營,卡死西岸。尤其是那些橋墩子底下,那是鬼子的肋骨,不管是人還是炸藥包,一隻蒼蠅也不許飛進去。」

  「炮營,退後八百米,進反斜面陣地。」

  魏大勇蹲在一旁,往彈匣里壓子彈。

  「團長,鬼子工兵要是真上來,咱先打誰?」

  丁偉盯著地圖:

  「先打眼睛,再剁手。」

  他補充道:

  「凡是帶望遠鏡的、打手電的、背無線電的,優先敲掉。剩下的工兵,等到了橋底下再收拾。」

  段鵬從陰影里冒出來,身上掛著沾著露水的偽裝草網。

  「團長,特戰隊補充偵察。鬼子的重迫擊炮陣地可能設在南苑防線後方的掩體裡。那是反斜面,我們的直瞄火力夠不著。」

  段鵬抹了一把臉上的泥灰,聲音低沉:

  「他們這是想今晚先壓住橋面,再派工兵上來拆橋。」

  「想拆房?」

  丁偉冷哼一聲,手在空中狠狠切了一下:

  「橋面掩體,給我加兩層!沙袋不夠就拆門板、拆車廂!哪怕是把鬼子的屍體壘起來,也得給我把掩體築高半米!」

  炊事班推著大鍋衝上橋頭。那是用繳獲的日軍牛肉罐頭燉的雜燴菜,油花翻滾,香氣混雜著硝煙味。

  戰士們沒有廢話,端起碗就吃。

  「都給我多吃點!」

  丁偉站在路基上吼道:

  「今天吃飽不是為了享福,是買命!肚子裡有食,流了血才不至於倒下!」

  廖文克看著幾個戰士把車廂拆下的棉被塞進鋼樑縫隙,用鐵絲纏緊。那是為了防止重炮轟擊震裂焊縫。

  「你們這幫人……」

  廖文克踩滅菸頭,眼神複雜,

  「真拿這破橋當家了。」

  丁偉正檢查重機槍冷卻水管,聽到這話停下動作。他抬起頭看向黑暗深處。

  「廖團長。」

  丁偉聲音很輕:

  「家沒了,人就散了。這橋要是丟了,咱們之前流的血,就全白流了。」

  通信員狂奔而來,手裡攥著加急電報:

  「團長!保定急電!雷達站監測到北平方向夜航燈頻繁閃爍,疑似鬼子的炮兵校射機在活動!」

  丁偉立刻下令:

  「傳令防空連,所有12.7毫米高射機槍,不許上明火!沒我的命令,誰敢開槍暴露陣地,老子斃了他!等它下來,等它飛得比橋塔還低的時候,再給我咬死它!」


  通信員還沒走,另一封電報遞了過來。

  「李師長的電報。」

  丁偉接過電報,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橋要是丟了,老子把你那把紫砂壺砸了。」

  丁偉看著電報,緊繃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罵了一句:

  「這老財迷。」

  他收起電報:

  「回電:壺在,橋在;壺碎,橋也在。」

  橋頭黑暗中突然爆發出幾聲短促槍響。緊接著是沉悶的手雷爆炸聲。

  「拉警報!」

  丁偉抽出駁殼槍,

  「特戰隊,摸上去看看!」

  魏大勇帶著三名特戰隊員竄進黑暗。

  幾分鐘後,他們拖回兩名傷員。一名戰士手裡死死攥著被血浸透的煙盒紙。

  魏大勇摳出紙條遞給丁偉:

  「鬼子先頭偵察分隊,已經摸到五公里外了。這是前哨拼死送回來的。」

  丁偉蹲下身,看著腹部中彈的戰士。血正從指縫湧出。

  他按住傷口:

  「撐住。打完這一仗,我請你吃兩碗面。加蛋。」

  戰士嘴唇動了動,用力點了點頭。

  ……

  天津,法租界地下貨倉。

  孔捷捏著一張貨運清單。

  「北平工兵聯隊要的特種鋼纜、金剛石切割鋸……」

  孔捷磕了磕菸斗,火星濺落在水泥地上,

  「告訴下面的人,這一車貨,今晚不許準點到。」

  袁三爺擦著虛汗:

  「孔爺,這批貨上面貼著特高課的封條,還有憲兵押車盯著呢。這要是動了……」

  「盯就盯。」

  孔捷冷笑一聲,重新填滿菸絲,

  「他們盯得見單子,盯不見時間。」

  他走到鐵路運行圖前,手指狠狠划過幾條線路:

  「通知調度室的內線,給我下三道改簽令。」

  「第一車,改發奉天。理由是調度代碼錯誤。」

  「第二車,改發塘沽。理由是路基檢修。」

  「第三車,也就是裝切割鋸的那車,給我把手續卡在站台上,就說手續待補,缺個章,讓他們在大風裡慢慢等。」

  袁三爺咽了口唾沫:

  「孔爺,這就能拖一夜。一夜之後鬼子反應過來,咱們……」

  「只拖一夜?」

  孔捷劃著名火柴吸了一口,

  「一夜就夠了。一夜時間,夠老丁把那座橋變成刺蝟。到時候鬼子就算拿到了鋸子,也沒命去鋸。」

  ……

  保定,火車站。

  李雲龍站在敞篷車皮上,腳下踩著成箱炮彈。周圍是忙碌的搬運工。

  「快!都他娘的給老子快點!」

  李雲龍揮著大喇叭,嗓門震響:

  「這批105毫米高爆彈,優先發往長辛店!誰敢卡老子的車皮,老子就把誰踹下軌道去推車!」

  趙剛拿著防空部署圖跑過來,神色焦急:

  「老李,保定的防空也吃緊!雷達站剛報,鬼子的轟炸機群有異動,這批彈藥要是都在路上……」

  「吃緊也得給老子忍著!」

  李雲龍瞪著眼,指著北方:

  「橋先活,咱才有明天!橋要是斷了,咱們這保定城就算守住了,也是個死局!」

  ……

  夜色壓了下來。長辛店大橋熄滅所有燈光。黑暗中只有幾塊紅布包裹的微弱光源標示著安全通道。

  丁偉挨個陣地檢查。他走到一個新兵掩體前,那個年輕戰士手扶機槍微微發抖。丁偉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緊張正常。」

  丁偉聲音沉穩,

  「手別抖。要是抖,就張大嘴,多喘兩口冷氣。」


  新兵小聲問道:

  「團長……要是橋真塌了呢?那240的大炮……」

  「塌了?」

  丁偉看了一眼頭頂黑漆漆的鋼樑,語氣平淡:

  「那就踩著鋼樑碎片繼續打。只要咱們人還在,這橋就算只剩個橋墩子,也是陣地。」

  橋下,永定河冰水中。

  工兵連戰士泡在齊腰深的水裡,將防爆攔網掛在橋墩外側,防止鬼子水鬼。

  連長牙齒打顫,咧嘴笑了:

  「團長放心!我們守這橋墩,跟守祖墳一樣。鬼子想炸,先得把我們炸碎了。」

  橋面上,廖文克將裝滿子彈的衝鋒鎗遞給副官。他解開風紀扣,掏出彈鼓壓進槍膛。

  「彈鼓全壓滿。」

  廖文克檢查槍栓,眼神透出狠勁,

  遠處傳來一聲悶響。

  幾秒鐘後。

  「轟!」

  大口徑炮彈落在河灘上。巨大的水柱夾雜泥漿沖天而起,爆炸衝擊波震得橋面鋼板顫動。

  這是240毫米重迫擊炮的試射。

  丁偉猛地抬頭,盯著那團火光。瞳孔映著餘暉,沒有恐懼,反而透出一股興奮。

  他緊了緊風紀扣,對著步話機下令:

  「來了。」

  「全員入掩體第一輪,先把命保住,扛過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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