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西走廊,丁偉的前指車隊在半米深的積雪中狂飆突進。
換裝了極地寬齒履帶的半履帶裝甲車無視惡劣地形,越過已經被肅清的綏中縣,直指關東軍最後的戰略重鎮——錦州外圍。
車廂內,車載火盆里的木炭燃燒得劈啪作響,勉強驅散著零下三十多度的嚴寒。
「滴滴滴——」
大功率電台傳出急促的密電接收聲。
通訊兵雙手凍得通紅,將翻譯好的電文扯下,遞到丁偉面前。
「報告總指揮!孔捷團長從奉天發來絕密短電!」
丁偉接過電報紙掃了一眼,上面只有十個字:「大動脈已切斷,敵無血可流。」
看完電報,丁偉笑了。
他把紙扔進腳邊的車載火盆里燒成灰燼。
「老孔這刀子,捅得真他娘的准!」
丁偉透過結滿冰花的防彈玻璃盯著北方的夜幕。
「三萬加侖防凍液被炸得連渣都不剩。關東軍現在就是一隻被放盡了血的瘋狗,除了咬人,他們已經沒有第二條路可走了。」
與此同時,大凌河西岸。
李雲龍率領的先頭重裝甲部隊抵達預定位置。
寬闊平坦的冰封河面橫亘在兩軍之間,厚達一米的堅冰被暴雪覆蓋。
風雪中,魏大勇穿著白色的偽裝服,緊緊貼在冰面上。
他舉著望遠鏡,盯著兩千米外的大凌河東岸。
幾秒鐘後,魏大勇縮回戰壕。
他連滾帶爬衝到李雲龍的指揮坦克旁,抓起步話機大口喘著粗氣匯報導:「團長!看清楚了!對岸黑壓壓一片,漫山遍野全是鬼子的王八殼子!最起碼有幾百輛!」
錦州方向的大凌河東岸,此刻已經沸騰了。
關東軍兩個滿編的重裝甲師團,近三百輛九七式改型中戰車和九五式輕型坦克,正沿著河岸線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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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孔捷在奉天炸毀了極地專列,失去了防凍液補給,這近三百輛日軍坦克連怠速都不敢熄火。
零下三十多度的氣溫下,機油一旦停止運轉,不出十分鐘就會凍成鐵疙瘩。
整個東岸陣地上,三百多台大馬力柴油發動機同時超負荷運轉,濃烈黑煙沖天而起。
排氣管向外噴吐著火星。
一旦哪輛坦克的發動機意外熄火,就會凍在冰原上。
一輛指揮裝甲車上,關東軍第一裝甲師團長雙眼布滿血絲。
他拔出武士刀,迎著寒風,對著無線電麥克風大吼:
「大日本帝國的勇士們!諸君!我們已經沒有防凍液了!發動機隨時會停止跳動!」
「沒有防凍液,我們就用支那人的血來暖機!」
「死在衝鋒的路上,也絕不能憋屈地被凍死在雪地里!全軍準備,衝過大凌河,碾碎他們!」
大凌河西岸,「平原清道夫」的炮塔內。
李雲龍聽著對岸的引擎轟鳴,興奮地抓起車載電台的送話器,對著頻道里狂吼:「老丁!你聽見沒有?鬼子要狗急跳牆了!那幫鱉孫的引擎都快燒缸了!」
「別在這兒擺什麼防禦陣型了!讓老子帶隊衝上冰河,跟他們在冰面上結結實實地干一仗!」
「咱保定兵工廠的寬履帶絕對能把他們碾成鐵餅!」
「你他娘的給老子閉嘴!」
電台里立刻傳出丁偉嚴厲的喝斥聲。
「李雲龍,你腦子被這西伯利亞寒流凍住了是不是?」
「大凌河的冰層就算再厚,也絕對承受不住雙方加起來四五百輛重型坦克的重量!」
「你現在帶著裝甲營衝上去,那就是跟關東軍一起把冰面壓塌,大家手拉手一起下河餵魚!」
丁偉怒喝道:「執行命令!敢違抗軍令,老子立刻撤了你這先鋒官的職!」
被丁偉一頓臭罵,李雲龍只能錘了一把艙壁。
「行行行!你是總指揮,你說了算!老子就在岸上等著他們過來送死!」
丁偉站在指揮車內,將地圖拍在桌面上,手中鉛筆一划:「全軍聽令!立刻沿著大凌河西岸,依託地形構築偃月形防禦陣陣地!」
「把105毫米重炮營全部給我推到一線的反斜面陣地上!火炮全部放平,給我架在冰原的邊緣!」
隨著指令下達,隱藏在偽裝網下的遠程警戒雷達開始旋轉。
雷達屏幕上,代表著日軍近三百輛坦克的密集紅色光點已經被鎖定。
丁偉用指尖點在地圖上大凌河的中心線位置,對參謀說道:「他們沒油了,發動機一刻不停,每一秒都在消耗他們最後的生機。」
「所以他們必須速戰速決,必須像瘋狗一樣撲過來。」
「我們要做的,就是敞開這隻口袋。什麼都不用做,就安安靜靜地看著他們往老子挖好的冰窟窿里跳!」
凌晨六點整,大凌河東岸爆發出鋼鐵轟鳴聲。
兩發紅色的信號彈升空。
關東軍兩個裝甲師團同時發動了衝鋒。
三百多輛幾十噸重的坦克,排著寬達幾公里的衝鋒陣型,瘋狂衝上了大凌河冰封的河面。
「嘎吱——嘎吱——」
當這股龐大的重量壓在冰河上時,厚達一米的堅冰發出了開裂聲。
聲音順著冰面清晰地傳導到西岸。
站在戰壕里的廖文克,舉著望遠鏡看著湧來的日軍裝甲群,雙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臉色煞白。
「上帝啊!丁!這數量太多了!簡直就是一堵移動的鋼鐵城牆!」
廖文克驚呼出聲,聲音裡帶著恐慌。
「他們瘋了!連隊形都不管了!一旦被這股洪流衝過河岸,我們的防線瞬間就會被撕碎成齏粉!」
丁偉穩穩地站在前沿觀察哨里。
他手裡掐著一塊機械秒表,目光越過望遠鏡,看著日軍的先頭坦克碾過冰面。
八百米。
六百米。
日軍先鋒裝甲群毫無阻礙地衝過了大凌河的中心線,履帶捲起大片冰屑。
丁偉表情冷酷,哪怕防線前沿已經能感受到日軍坦克帶來的地動山搖,他依舊沒有下達開火命令。
「老丁!你他娘的在等什麼!」
步話機里傳來李雲龍焦躁的狂吼,日軍先頭那輛九七式坦克的輪廓已經塞滿他的潛望鏡。
「距離不到四百米了!再不打,鬼子的炮筒子都要杵到老子的臉上了!讓老子開炮啊!」
就在秒表指針跳過預定刻度的那一瞬間。
丁偉猛地抬起頭。
「就是現在!」
丁偉一把抓起無線電麥克風,大吼:「平原清道夫火箭炮車!給我立刻鎖定日軍坦克集群後方一百米的冰面!全體換裝高爆延時穿甲彈!」
他拔出手槍,直指風雪中那條寬闊的冰河,怒吼:「給我把河中間的冰,徹底炸塌!」
蟄伏在西岸高地上的六輛「平原清道夫」火箭炮車瞬間開火。
三十六管定向器同時發威,數百發107毫米火箭彈拖曳著橘紅色尾焰,在夜空中劃出拋物線。
這些火箭彈越過日軍先頭部隊的頭頂,砸向他們身後大凌河中段的冰面。
劇烈的爆炸在冰河中段炸開。
這不是普通的觸碰爆炸,而是特製的高爆延時彈。
數百發火箭彈鑽入一米厚的冰層內部,隨後在同一時間引爆!
伴隨著崩塌聲,一米厚的堅冰寸寸碎裂。
一道寬達幾十米、橫跨整個河面的巨大裂縫,橫亘在日軍衝鋒陣型的正中間!
大凌河水夾雜著碎冰,從裂縫中翻滾而上。
「納尼?!」
日軍後方那些正全速衝鋒的幾十輛坦克駕駛員猛踩剎車。
但在冰面上,幾十噸重的坦克根本剎不住!
「啊啊啊啊!」
在日軍駕駛員的慘叫聲中,幾十輛日軍坦克帶著巨大的慣性,一頭栽進翻湧著河水的裂縫中。
「咕嚕嚕——」
幾十噸重的坦克落水,瞬間直沉河底。
河水順著坦克艙門縫隙湧入,被困在坦克艙里的關東軍士兵發出悽厲的嚎叫。
他們連推開頂蓋掙扎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河水淹沒,活活憋死、凍死在水底。
僅僅十幾秒鐘,大凌河便吞噬了關東軍近五十輛主力坦克。
隨著河面中心被炸碎,那一百多輛已經衝過冰河裂縫、距離西岸陣地僅剩三四百米的日軍先頭裝甲部隊,瞬間變成了退路被切斷的孤軍!
他們身後是冰窟,面前是八路軍的防線。
日軍第一裝甲師團長正處於這支孤軍之中。
他回頭看著身後的裂縫,看著同僚們連人帶車沉入水底,徹底陷入了癲狂。
「八嘎!八嘎雅鹿!」他在指揮塔里瘋狂地捶打著裝甲。
「他們不按套路出牌!這群卑鄙的支那人!」
「前鋒不要停!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繼續衝鋒!死也要撞碎他們的陣地!」
面對這群瘋狂的殘敵,丁偉站在西岸的高地上。
他將手槍的保險「咔噠」一聲推上,槍口指向對岸的關東軍。
「斷了你的尾巴,放幹了你的血。」
丁偉的聲音透過擴音器,迴蕩在西岸防線:「現在,該剝你的皮了!」
丁偉猛地揮下右臂,怒吼:
「105重炮群!穿甲彈全部給我平射!」
「李雲龍,給老子關門打狗!一輛王八殼子也別放過!」
伴隨著丁偉的命令,西岸陣地沸騰了。
「開火!」
十二門美制105毫米重型榴彈炮同時開火,炮聲蓋過了風雪的呼嘯。
緊接著,「平原清道夫」的直瞄火力、李雲龍裝甲營的上百門坦克炮,以及大口徑重機槍,同時在陣地上開火。
密集的彈雨向著退無可退的關東軍兜頭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