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面上,八路軍裝甲部隊的引擎聲沒有停歇。
大馬力柴油機在極寒中咆哮,排氣管噴吐著白氣和火星。
「快!動作快點!」
工兵營營長舉著手電筒,在風雪中大吼。
僅僅五分鐘,工兵們就提著乙炔切割機沖了上去。
火花在受損坦克的履帶旁炸開。
被日軍戰車殘骸掛住的廢鐵,被工兵們直接切掉。
受損的坦克連火都沒熄,原地打了個轉,重新編入隊列中。
李雲龍一腳踹開指揮車的艙蓋,從炮塔上跳了下來。
按照以往的脾氣,這會兒他早就該大呼小叫著讓手下人去搶日軍的罐頭和王八盒子了。
但今天,他看都沒看滿地的日軍坦克殘骸,一把揪住後勤輜重連長的領子。
「彈藥全給老子補給重火力!鎢芯穿甲彈和高爆彈優先裝車!」
李雲龍瞪著一雙布滿血絲的牛眼,唾沫星子橫飛。
「那堆破爛日軍鐵殼子全他娘的扔了,誰要是敢為了撿幾把破三八大蓋拖慢老子的行軍速度,老子直接撤了他的職!」
不遠處的指揮車上,丁偉手裡端著搪瓷缸子,看著李雲龍風風火火的背影,笑了笑。
他微微點頭,對身邊的參謀說道:
「老李這頭順毛驢,算是徹底長腦子了。以前窮怕了,見著針頭線腦都想往懷裡劃拉。現在他明白,機械化部隊最怕的就是為了芝麻丟西瓜,速度才是裝甲兵的命脈!」
旁邊,國軍先遣團團長廖文克正一邊指揮手下的國軍士兵往卡車上爬,一邊搓著凍僵的雙手。
聽到丁偉的話,廖文克轉頭對副官感嘆道:
「娘的,以前在國軍,打完勝仗必須磨蹭三天分贓,長官不拿大頭底下的兵連屁都放不出一個。你看看這八路軍,大凌河這麼大的勝仗,連戰場都不打掃!」
丁偉沒有理會廖文克,大步走回指揮車,將滿洲軍事地圖拍在桌面上。
他的手指越過大凌河,重重地點在了一個被紅圈標註的圖標上。
「錦州!」
丁偉說道:
「這是奉天的大門,是整個關東軍在遼西走廊的最後一道鐵閘。梅津美治郎那老狐狸,一定會在那裡布下重兵等我們。」
話音剛落,一名電報員拿著電報,連滾帶爬地衝進通訊車內。
「報告總指揮!孔捷團長發自奉天的絕密電報!剛譯出!」
丁偉一把抓過電報,掃了一眼,沉下臉來。
「錦州已徹底要塞化。」
丁偉將電報拍在地圖上:
「外圍十二座永備鋼筋混凝土暗堡,配備蘇制反坦克炮。孔捷在電報里特意強調了四個字——不可強攻。」
李雲龍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冷哼一聲:
「蘇制反坦克炮?關東軍哪來的這玩意兒?」
「諾門坎戰役繳獲的。」
「蘇聯人的火炮,口徑大,初速高,專門克制裝甲目標。梅津美治郎是把家底都掏出來了。」
「那又怎麼樣?」
李雲龍咧嘴獰笑:
「在老子的履帶面前,就算是鐵王八,也得給老子變成鐵餅!」
丁偉沒有理會李雲龍,猛地轉身,對著擴音器下達命令:
「趁著日軍現在還不知道大凌河兩個裝甲師團全軍覆沒的消息,全軍立刻急行軍!卡車營,把油門給我死死踩進油箱裡!坦克營,把發動機轉速拉到紅線!全速推進!」
隨著命令下達,引擎聲拔高。
三百多輛重型裝備在雪原上拉出一條長長的鋼鐵洪流,直撲一百里外的錦州。
……
與此同時,錦州城防司令部。
城防司令高橋中將正盤腿坐在榻榻米上,面前的小泥爐上,一口壽喜鍋正冒著熱氣。
和牛在湯里翻滾。
高橋夾起一塊和牛,在生雞蛋液里蘸了蘸,一口吞下。
他對坐在對面的參謀長冷笑了一聲:
「參謀長,嘗嘗這和牛。這可是梅津司令官特意從本土運來的。」
參謀長諂媚地舉起酒杯:
「司令官閣下,大凌河方向有第一、第二重裝甲師團在,防線固若金湯。八路軍那些泥腿子,恐怕連冰面都過不來,就會被我們的鋼鐵洪流碾碎吧?」
「那是自然。」
高橋中將得意地倒了一杯清酒:
「兩個重裝師團,哪怕是兩萬頭豬,八路軍抓三天也抓不完!今天晚上,我們就能在這裡收到大捷的戰報,為帝國勇士們賀功!」
「嗚——嗚——嗚——」
高橋話音未落,錦州外圍的防空警報響徹全城。
高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司令部的大門被撞開,一名日軍少佐連帽子都跑掉了,連滾帶爬地衝進來,撲倒在榻榻米上。
「報告司令官!外……外圍陣地發現大批戰車!」
少佐渾身發抖。
高橋怒拍桌子站了起來:
「慌什麼!是哪個部隊的戰車撤下來了?」
「不……不是我們的戰車!」
少佐抬起頭,臉上毫無血色:
「是紅星塗裝!是八路軍的裝甲部隊!他們過河了!距離我們只有八公里了!」
高橋手中的筷子脫手而出,面前的壽喜鍋被碰倒摔在地上。
湯汁燙得他腳背通紅,他卻盯著那個少佐。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高橋咆哮起來:
「大凌河防線有兩個主力裝甲師團!他們怎麼可能在幾個小時內全軍覆沒?你這個謊報軍情的混蛋!」
外面越來越近的炮聲和履帶震顫傳了進來。
錦州城外八公里,八路軍先鋒部隊的履帶,碾碎了日軍的第一道防線鐵絲網。
粗大的鋼絲崩斷。
風雪中,丁偉站在指揮車頂部,舉著望遠鏡,看著遠處的錦州要塞。
「雷達車!立刻展開!」
丁偉一聲令下,後方一輛重卡扯掉偽裝。
SCR270遠程警戒雷達車展開。
雷達兵操作搖柄,天線升起旋轉。
車廂內,雷達屏幕上掃出一片亮點。
「報告總指揮!」
雷達兵盯著屏幕,飛速報出一串串坐標:
「方位045,距離七公里,發現高密度金屬反應!確認為日軍永備暗堡群!一共十二座,呈交叉火力網分布!」
廖文克趴在戰壕邊上,看著遠處那十二個混凝土堡壘,眉頭緊鎖。
「丁指揮,外圍這些暗堡群火力太兇猛了,而且互相掩護。」
廖文克焦急地提議道:
「如果讓裝甲部隊直接上,肯定會成為蘇制反坦克炮的活靶子!我建議,立刻組織敢死隊,帶上炸藥包和爆破筒,趁著風雪掩護摸上去實施爆破!」
丁偉瞥了廖文克一眼,說道:
「拿人命去填?廖團長,那是以前咱們窮的時候,沒有重武器才不得不用的笨法子!」
丁偉轉過身,一巴掌拍在身邊的彈藥箱上,大聲吼道:
「現在老子的彈藥庫滿得都要溢出來了!有鋼鐵不用,用人肉去扛反坦克炮?老子還沒蠢到那個地步!傳我的命令,不用派一個步兵,用炮彈給我填平它!」
後方的炮兵陣地迅速展開。
十二門美制105毫米榴彈炮和六門240毫米重型迫擊炮在雪地里駐鋤。
炮兵們光著膀子,將炮口直指錦州外圍的暗堡群。
就在這時,李雲龍踩著積雪,大步流星地跑了過來。
「老丁!光用炮轟太慢了!」
李雲龍指著遠處的暗堡:
「孔捷電報里說了,那幫鬼子的王八殼子是用鋼筋混凝土澆築的,厚得很!你這榴彈炮光在外面炸,頂多給他們撓痒痒。讓我帶裝甲營上去,頂著他們的火力直接洗地!」
丁偉眉頭一皺:
「你瘋了?那可是蘇制平射炮,一炮就能掀了你的天靈蓋!」
「你瞧這是啥!」
李雲龍得意地一指身後。
風雪中,幾十輛改裝的卡車開了上來。
這些卡車的車頭上,焊滿了廢棄日軍鐵軌。
鐵軌之間,堆疊著凍硬的沙袋。
「老子剛才在大凌河順手搞了幾輛盾車!」
李雲龍拍著裝甲笑道:
「鋼軌加凍沙袋,這就是專克平射炮的祖宗!只要能扛住第一輪,老子就能把炮管直接塞進鬼子的射擊孔里!」
丁偉眼前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好你個李雲龍,鬼點子就是多!」
他當即拍板:
「戰術敲定!重炮營按雷達坐標盲打壓制,吸引日軍火力。李雲龍,你帶盾車突進,給我把這些暗堡的牙,一顆一顆拔掉!」
「得令!」
李雲龍興奮地跳上一輛盾車。
丁偉舉起手中的發令槍,槍口朝天,猛然扣動扳機。
信號彈升空。
「炮兵營,按雷達坐標,每座暗堡分配十發高爆彈,先給他們松鬆土!放!」
幾十門大口徑火炮同時開火。
炮聲震天。
錦州外圍的凍土被炮火炸得翻卷。
火球在暗堡群中騰起,衝擊波將積雪汽化。
暗堡內,日軍炮兵被重炮炸得頭暈目眩。
240毫米重型迫擊炮砸在混凝土上,沒能擊穿。
但震盪力順著牆體傳導進去,當場有幾名日軍被震得七竅流血,慘叫倒地。
錦州城牆上,高橋中將舉著望遠鏡,看著外圍陣地火光沖天。
他面如死灰,握著望遠鏡的手直抖。
「這……這是八路軍的火力?這明明是美軍的重炮群!」
炮火的間隙只有短短十幾秒。
就在日軍暗堡剛剛從震盪中緩過神來時,李雲龍率領的盾車編隊已經發動了衝鋒。
「給老子沖!把油門踩到底!」
李雲龍站在盾車後方,在火箭炮車的掩護下,幾十輛焊滿鋼板和沙袋的盾車沖向暗堡群。
「射擊!開火!快開火!」
暗堡內的日軍指揮官瘋狂地嘶吼著。
十幾門蘇制反坦克炮開火。
穿甲彈砸在盾車正面的防禦層上。
火星四濺!
廢棄鋼軌被打得變形扭曲,外層的凍沙袋被打碎,沙土亂飛。
但這複合防禦硬生生抗住了平射炮!
沒有一發炮彈打穿盾車。
「繼續沖!」
李雲龍看著盾車上火星亂崩,不僅沒怕,反而興奮地狂吼。
距離拉近。
李雲龍一把推開頭頂的艙蓋,寒風夾著硝煙灌進來。
他雙眼赤紅,咧開嘴笑了。
「和尚!」
李雲龍轉頭對著後方大吼一聲。
「到!」
魏大勇鑽了出來。
「把咱們保定兵工廠剛造出來那個大寶貝給老子抬出來!」
李雲龍盯著三百米外的日軍暗堡說:
「今天,老子就讓這幫龜孫子嘗嘗,什麼叫新式燒烤!」
魏大勇興奮地一咧嘴:
「好嘞團長!兄弟們,把管子接上!」
一件造型怪異的重型裝備,被特戰隊員們推到了盾車的發射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