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邊境風雪交加,氣溫降至零下四十度。
狂風卷著冰碴子砸在鴨綠江冰封的江面上,發出「喀嚓」聲。
此時讓冰面開裂的,還有從地下傳來的密集震顫。
震顫順著凍土層,一直蔓延到鴨綠江畔的志願軍邊防哨所內。
桌上的搪瓷茶缸在劇烈跳動,水花四濺,連長王大柱一把抓起掛在胸前的望遠鏡,冰冷的金屬鏡筒瞬間粘住了他眉骨的皮。
他透過滿是風雪的鏡片盯向地平線。
「連長!那是什麼……」旁邊的新兵聲音發顫。
風雪籠罩的地平線上,湧現出大批裝甲部隊,那是蘇聯遠東軍區第7坦克近衛師的先頭部隊!
上百輛塗著白漆的T34/85中型坦克在雪原上狂飆。
隊伍中間,幾十輛史達林2型重型坦克碾壓著凍土,機械轟鳴聲震耳欲聾。
122毫米線膛炮管直指長空,履帶快速向前推進。
「蘇軍……老毛子的裝甲部隊!」王大柱咬破了嘴唇。
蘇軍並沒有減速的意思,龐大的鋼鐵方陣直逼中蘇界碑。
「全體都有!」王大柱猛地轉頭嘶吼,「進入陣地!準備戰鬥!」
哨所外的淺層戰壕里,三十多名邊防戰士咬牙撲倒在爛泥中。
他們手裡握著老舊的莫辛納甘步槍,胸前掛著麻繩綁的集束手榴彈,但沒有一個人後退。
巨響傳來,一輛史達林2型重型坦克沒有絲毫減速,直接碾碎了中蘇界碑,碎石夾雜著冰雪向四周飛濺。
「狗娘養的!他們敢過界!」新兵大哭著端起步槍,卻被王大柱一把按在戰壕里。
碾碎界碑後,蘇軍裝甲群在距離哨所僅有三百米的位置緩緩停下。
為首的一輛史達林2型重型坦克的炮塔艙蓋被猛地推開。
蘇軍先鋒營長彼得羅夫少校從炮塔里探出半個身子,他穿著厚實的熊皮大衣,嘴裡叼著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手裡端著一杯還在冒熱氣的伏特加。
他舉起望遠鏡掃視前方簡陋的戰壕,吐出一口濃煙,大笑起來。
「一群拿著燒火棍的叫花子。」
彼得羅夫冷笑一聲,拿起連接車載大喇叭的送話器開始廣播:
「前面的中國步兵聽著!這裡是偉大的蘇維埃近衛裝甲師!」
「給你們最後三分鐘時間!立刻滾出戰壕,雙手抱頭交出武器,把路給我們讓開!」
隨軍翻譯官打開探照燈,用生硬的中文向著哨所方向複述了一遍。
刺耳的廣播聲在鴨綠江畔迴蕩。
戰壕里,志願軍戰士們氣得渾身發抖。
「欺人太甚……」王大柱攥著手裡快磨平膛線的步槍,他猛地拔出刺刀卡在槍管上,發出「咔噠」一聲。
「全體都有!拉槍栓!」
王大柱從戰壕里探出半個頭,用盡全身的力氣怒吼:
「人在陣地在!準備白刃戰!就算是死,也得把敵人的履帶給我崩掉兩塊鐵皮!」
三十多把刺刀同時上膛。
三百米外,彼得羅夫在望遠鏡里看到了志願軍上刺刀的動作,先是一愣,隨即大笑起來。
「愚蠢的步兵!」
彼得羅夫笑得前仰後合,連手裡的伏特加都灑了,
「連一根反坦克槍都沒有,連一門可憐的迫擊炮都沒有,居然想用刺刀擋住偉大的史達林重型坦克?是誰給他們的勇氣!」
他收起笑容。
「開一炮!」
彼得羅夫一巴掌拍在炮長的頭盔上,惡狠狠地下令,「聽個響!給這幫中國農民松松骨頭,教教他們什麼叫做鋼鐵的碾壓!」
「遵命,少校同志!」
史達林2型巨大的炮塔緩緩轉動,122毫米線膛炮管微微揚起,炮口對準了不遠處的邊防哨所。
巨響中,炮口噴出幾米長的橘紅色烈焰。
一發122毫米高爆榴彈帶著尖銳的呼嘯聲劃破風雪。
「隱蔽!」王大柱一把將身邊的兩名新兵壓在身下。
高爆彈在哨所旁邊炸裂,衝擊波將方圓十幾米的凍土掀上半空。
哨所屋頂被撕裂,泥土和冰塊砸下,掩埋了半個戰壕。
「咳咳……」
硝煙散去,王大柱從泥土中抬起頭。
他耳朵里嗡嗡作響,鮮血順著額頭流進眼睛,被他護在身下的兩名新兵保住了命,但被震得連連吐血。
「哈哈哈哈哈!」
蘇軍的無線電通訊頻道里爆發出一陣大笑。
「倒計時!」彼得羅夫再次端起大喇叭喊道。
「還有最後一分鐘!一分鐘後如果不投降,全體裝甲兵上膛榴霰彈!衝過去,用履帶碾碎他們!」
王大柱推開壓在身上的泥土,默默地將幾捆集束手榴彈綁在自己的腰上。
他沒有擦臉上的血,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身後祖國的方向。
五秒。
王大柱閉上眼睛,手指已經扣在了手榴彈的引線上。
彼得羅夫即將下達衝鋒指令,王大柱準備衝出戰壕。
突然,一陣轟鳴聲從哨所後方的鴨綠江南岸響起。
沉悶的引擎聲變成了V12高功率特種柴油機群的咆哮。
聲浪在幾秒鐘內蓋過了蘇軍坦克的引擎聲,地面凍土隨之震顫。
彼得羅夫愣住了,嘴裡的雪茄掉進雪地里。
他舉起望遠鏡望向暴風雪深處。
「那……那是什麼……」
暴風雪後方,八百道散發著藍光的氙氣大燈驟然亮起。
光芒最前端,李雲龍乘坐的「二代遠東猛虎」一號車直接衝破風雪,躍上高地。
彼得羅夫倒吸了一口涼氣,通過潛望鏡看到這一幕的蘇軍裝甲兵都看呆了。
那是一輛他們從未見過的坦克。
低矮圓潤的流線型炮塔顛覆了當時坦克的常規設計,車身披掛著厚重的複合陶瓷裝甲,在氙氣大燈下折射出金屬光澤。
炮塔頂部,李雲龍沒戴頭盔,半個身子探出艙外。
他雙手握著12.7毫米口徑的M2重型高射機槍,雙眼圓睜。
「全體都有!急剎!」李雲龍對著通訊器發出一聲爆吼。
八百輛重達八十噸的二代猛虎坦克群,在距離邊防哨所僅僅五十米的位置,同時踩下急剎!
履帶在慣性下咬住凍土層向前滑行,在地上犁出上百條半米多深的溝壑。
坦克急剎捲起氣浪和泥土,向四周席捲。
「紅星……那是紅星塗裝!」
戰壕里,準備赴死的王大柱看著炮塔上的紅星標誌。
他扔掉炸藥包,激動得大吼,「是咱們的人!是咱們的主力裝甲師!」
李雲龍站在炮塔上,抓起大功率擴音器罵道:
「去你娘的老毛子!」
李雲龍的聲音在蘇軍陣地上空響起,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跑到老子中國人的地盤上撒野,真當咱們還是任人捏咕的軟柿子?!」
對面,彼得羅夫被這聲震耳欲聾的痛罵罵得臉色鐵青。
他回過神來,強裝鎮定,搶過通訊器大聲反擊:
「你們這些沒有燃油的鐵罐頭!怎麼可能還會動?」
彼得羅夫喊道,「伊萬諾夫上校明明說過,你們的特種燃油已經被我們切斷了!你們是在虛張聲勢!」
「虛張聲勢?你瞎了你的狗眼!」
李雲龍站在風雪中大笑。
「回去告訴你們的史達林!老子現在用的,是咱中國人大慶打出來的高標號柴油!管夠!」
李雲龍一巴掌拍在冰冷的炮塔裝甲上,「這油,可他娘的比你們那兌了水的伏特加還要夠勁!」
彼得羅夫的臉色從鐵青憋得通紅。
「不過是換了個殼子的垃圾!」彼得羅夫大喊,「史達林2型的裝甲和火炮在遠東天下無敵!沒有人能擊穿我們!全體蘇軍聽令,炮口轉向!瞄準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中國坦克!」
伴隨著液壓轉動聲。
蘇軍陣地上,幾十根史達林2型的122毫米線膛炮管,以及上百根T34的85毫米炮管,齊刷刷地調轉方向,全部對準了李雲龍的裝甲群。
面對對面的火力,李雲龍啐了一口唾沫。
「跟老子玩炮管子?你他娘的也配!」
李雲龍一把扯下領口的扣子,反手一巴掌重重地拍在車長席內部的通訊器上。
「魏大勇!」李雲龍對著送話器厲聲怒吼。
「有!」底下的炮長席傳來魏大勇中氣十足的爆喝。
「給老子把那根沒有膛線的鐵管子揚起來!讓他們開開眼,看看什麼叫他娘的真理!」
「是!」
伴隨指令下達,二代猛虎坦克炮塔前端那根125毫米滑膛炮,在火控伺服電機的驅動下發出低鳴。
炮管在兩秒內平滑抬起,炮口鎖定了彼得羅夫乘坐的史達林2型座駕。
李雲龍身後,八百根125毫米滑膛炮管在火控雷達同步聯結下發出嗡嗡聲,炮口全部揚起,鎖死了對面的每一輛蘇軍坦克。
狂風在兩支裝甲部隊之間呼嘯。
兩軍的主炮互相指著對方,冰冷的炮口之間,距離已經不足兩千米。
在這個距離上,史達林2型的122炮根本無法擊穿二代猛虎的複合裝甲。
但對於125毫米滑膛炮發射的尾翼穩定脫殼穿甲彈來說,這距離足夠擊穿目標。
李雲龍看著對面的蘇軍陣地,他低下頭,對著通訊器吐出三個字:
「上穿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