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興港地下二層。
這裡原本是日偽時期遺留下來的重型彈藥庫,如今被工程兵改造成了戒備森嚴的特級戰俘營。
沉重的精鋼鐵門內,兩道狼狽的身影正縮在牆角,大眼瞪小眼。
一個是剛在仁川灘頭被俘的美軍少將史密斯,
另一個則是被特種兵從長白嶺雪窩子裡硬生生跩出來的蘇軍遠東最高司令官,崔可夫上將。
崔可夫身上緊緊裹著那件從死人堆里扒出來的、
沾滿暗紅色血跡的破棉襖,兩百多斤的肥肉在零下的氣溫里凍得直打哆嗦。
他嘴唇發紫,連那兩顆被李雲龍踹飛的門牙傷口都在往外滲著血絲。
而史密斯則更加悽慘。
他原本那身高檔的將軍呢大衣早就在戰亂中不知去向,
此刻渾身上下只穿著一套單薄、破爛的美式秋衣秋褲,在陰冷的地下室里凍得鼻涕橫流。
史密斯餓得兩眼發花,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來,衝到厚重的鐵門前,用凍得通紅的雙拳瘋狂砸門,用英語聲嘶力竭地抱怨著:
「我是美利堅的少將!我有享受人道主義待遇的權利!把你們的長官叫來!我要吃牛排!我要喝熱咖啡!」
「閉嘴!你這個吵鬧的蠢貨美國佬!」
一旁的崔可夫被史密斯吵得心煩意亂,猛地扯著嗓子,用俄語狂躁地咆哮起來:
「去他媽的咖啡!快給我拿伏特加來!拿烤肉來!我是大蘇維埃的上將!就算當了俘虜,你們中國人也必須給我最高級別的禮遇!」
兩人在牢房裡大聲叫嚷。
就在這時,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爆鳴聲驟然響起。
沉重的鐵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蠻橫地踹開,鐵門重重地撞在水泥牆上,震得頭頂的白熾燈劇烈搖晃。
魏大勇堵在門口,粗壯的手臂里提著一個沉重的大鐵桶。
在他的身後,孔捷和趙剛面色冷峻,緩步邁入了這間特級牢房。
「叫喚啥?!叫喪呢?!」
和尚眼睛一瞪,大步流星地走進來,手臂青筋暴起,猛地將手裡那個大鐵桶往堅硬的水泥地上一砸。
沉重的撞擊聲震得桶里的東西「嘩啦」作響。
「開飯了!」
和尚冷笑一聲,指著地上的鐵桶大吼:
「老毛子和美國佬,都給俺滾過來!」
聽到「開飯」兩個字,史密斯那雙深陷的眼窩瞬間亮了。
他餓得胃裡直冒酸水,根本顧不上什麼將軍的體面,滿懷期待地撲過去,扒住鐵桶的邊緣探頭一看。
只看了一眼。
史密斯愣住了,原本蒼白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鐵青色。
鐵桶里裝的是滿滿半桶黑乎乎、硬邦邦,表面還掛著冰碴子的凍土豆。
這些土豆在零下四十度的極寒中早就被凍透了,表皮皺巴巴的,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土腥味。
「這……這是什麼豬食?!」
史密斯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憤怒地將手伸進桶里,抓起一個拳頭大小的凍土豆,那觸感冰冷堅硬。
他猛地掄起胳膊,將那個凍土豆狠狠地砸在水泥地上!
伴隨著硬物砸地的脆響,那個凍土豆在地上彈跳了兩下,滾到了牆角,表皮連半點凹陷都沒有。
「你們想拿這種垃圾來羞辱我?!你們這群野蠻人!」
史密斯歇斯底里地大叫起來。
此時,崔可夫也撐著肥胖的身軀挪了過來。
當他看清桶里那些硬邦邦的黑土豆時,這位蘇軍上將也怒不可遏地咆哮起來:
「荒謬!簡直是荒謬!你們中國人的裝甲兵在外面吃著自熱牛肉飯,喝著伏特加,居然給我們吃石頭?!我要抗議!」
「抗議?」
牢房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極盡輕蔑的冷笑。
伴隨著沉穩有力的軍靴踏地聲,李雲龍披著那件寬大的將校呢大衣,大步跨入牢房。
跟在他身後的,是雙手纏滿繃帶的新兵小泥鰍。
而小泥鰍的手裡,正端著一個大海碗,碗裡盛著滿滿當當、還在冒著滾滾熱氣、色澤紅亮誘人的紅燒肉!
肉香混著大料和醬油的油脂氣味,瞬間灌滿陰冷封閉的地下室。
史密斯和崔可夫的喉結同時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他們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那碗紅燒肉,口水瘋狂地在口腔里分泌。
李雲龍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大馬金刀地扯過一把木椅子,在鐵桶旁穩穩地坐下。
他伸手一指地上的鐵桶,目光掃過兩名大國將領,聲音低沉而充滿壓迫感:
「嫌不好吃?」
「睜開你們的狗眼看清楚!這可是你們美國佬在天上肆無忌憚地扔炸彈的時候,我們中國軍人賴以生存的口糧!」
聽到這句話,史密斯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神中閃過幾分心虛。
李雲龍沒有理會他,直接從小泥鰍手裡接過那碗冒著熱氣的紅燒肉,拿起筷子,夾起一塊肥瘦相間、顫巍巍的肉塊。
他故意在這兩名飢腸轆轆的將軍面前,大口大口地咀嚼起來。
李雲龍吃得極香,滾燙的油脂順著嘴角流下,肉香四溢。
咽下那口肉,李雲龍猛地把碗往旁邊的桌子上一蹾,臉色瞬間變得無比猙獰。
「你們仗著有幾百架飛機,有幾千門大炮,成天在天上耀武揚威,截斷我們的補給線!」
趙剛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繳獲的美軍飛行員轟炸指令副本。
趙剛毫不留情地將那份文件狠狠拍在史密斯的臉上,厲聲喝道:
「睜開你的眼睛看看你們幹的好事!無差別轟炸我們的糧道,炸毀我們的後勤車隊!「
」把我們的戰士逼到絕境!你們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裡跟我們講人道?!」
紙張刮過史密斯的臉頰,留下一道紅印。
史密斯臉色慘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一旁的崔可夫見狀,眼珠子一轉,試圖把責任撇清。
「那……那關我們蘇軍什麼事?」
崔可夫梗著脖子,色厲內荏地辯解道:
「我們是蘇聯軍人,是你們名義上的盟友,這些轟炸指令是美國人下的,你們不能把怒火發泄在我的頭上!」
「放你娘的連環拐彎屁!」
孔捷冷哼一聲,叼著菸斗大步走過去,指著崔可夫那塌陷的鼻樑破口大罵:
「斷供高標號柴油,撤走所有技術專家,臨走還砸爛了我們的煉油設備!你們這群老毛子安的什麼心,當老子瞎嗎?!」
孔捷猛地揪住崔可夫的衣領,怒吼道:
「你們就是想凍死我們的坦克兵,想讓我們在冰天雪地里變成一堆廢鐵,重新回去給你們低三下四當孫子!你以為老子忘了?!」
崔可夫被孔捷吼得渾身肥肉直顫,驚恐地咽了一口唾沫。
李雲龍走到鐵桶前,反手「錚」的一聲,拔出腰間那把鋒利的軍刺。
他目光兇狠,手腕猛地發力,將刺刀狠狠地扎向鐵桶里的一顆凍土豆!
火星四濺。
鋒利的軍用刺刀扎在那顆凍土豆上,竟然發出了金石相擊的聲音。
李雲龍用力一撬,凍土豆紋絲不動,反而是那精鋼打造的刺刀刀刃,竟然被硬生生硌彎了一個微小的弧度!
「今天老子就把話撂這兒!」
李雲龍「當」的一聲將彎曲的刺刀扔在地上,轉過身,盯著史密斯和崔可夫:
「在老子的一師,在咸興港這塊地界上!沒有戰俘,更沒有什麼大將少將!只有犯了死罪的勞改犯!」
李雲龍猛地一腳踹在鐵桶上,怒吼道:
「想活命,今天就給老子把這桶凍土豆,一顆不剩地啃乾淨!少吃一口,老子就把你們剁碎了餵海里的王八!」
史密斯看著那一桶能把牙齒崩碎的凍土豆。
「我不吃!」
史密斯梗著脖子,試圖做最後的掙扎,他歇斯底里地大叫:
「這是酷刑!我絕不會屈服!杜魯門總統馬上就會派龐大的轟炸機群來救我們!你們的末日馬上就要……」
「去你姥姥的杜魯門!」
沒等史密斯把話說完,站在一旁的魏大勇已經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和尚二話不說,一個箭步衝上前,大手一把按住史密斯的後脖頸,猛地往下一壓!
史密斯那張高傲的臉,被和尚狠狠地按在了冰冷堅硬的鐵桶邊緣上,撞得他眼冒金星。
「俺讓你不吃!給你臉了是吧?!」
魏大勇另一隻手直接從桶里抓起一個帶著冰碴子的凍土豆,手指捏住史密斯的下巴,強行捏開他的嘴。
「給俺咽下去!」
和尚發出一聲暴喝,拿著那個黑土豆,硬生生地往史密斯的嘴裡塞去!
「唔……嗚嗚!」
史密斯拼命地掙扎,四肢在地上瘋狂地亂蹬,但他那點可憐的力氣根本掙脫不開魏大勇。
凍土豆帶著刺骨的冰寒和泥土的腥味,被強行頂進了他的口腔。
一聲脆響在牢房裡迴蕩。
凍土豆那堅硬的表皮,直接崩斷了史密斯的一顆門牙!
鮮血瞬間從史密斯的牙床上涌了出來,順著他的嘴角滴落在凍土豆上。
史密斯滿嘴是血,眼淚奪眶而出,屈辱地嗚咽起來。
但在和尚那恐怖的力量壓迫下,他根本吐不出來,只能絕望地合上嘴,用剩下的牙齒,和著自己的鮮血和眼淚,嘎嘣嘎嘣地、被迫咀嚼著嘴裡那塊冰冷堅硬的土豆塊。
縮在牆角的崔可夫徹底嚇傻了。
他那張肥臉上寫滿了無法掩飾的恐懼,渾身的肥肉劇烈地哆嗦著。
他看了一眼滿嘴是血的史密斯,又看了一眼正滿臉煞氣盯著自己的李雲龍。
這位曾在紅場上閱兵的遠東最高統帥,咽了一口混著血沫的唾沫。
他連滾帶爬地撲到鐵桶前,根本不敢等和尚動手。
崔可夫顫抖著伸出胖手,自己從桶里抓起一個表面結著白霜的凍土豆,閉著眼,將那個散發著泥腥味的土豆塞進自己那漏風的嘴裡。
在志願軍將領的注視下,嘎嘣嘎嘣地啃著能凍掉牙的土豆。
小泥鰍站在李雲龍身後,看著這一幕,眼眶一下子濕了。
他緊緊握著那雙纏滿紗布的拳頭,指甲深深陷進肉里。
「班長……柱子哥……你們看到了嗎?這幫畜生,也有今天!」
小泥鰍咬緊牙關,眼底閃爍著淚光。
此時,趙剛默默地退後半步。
他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台繳獲自美軍戰地記者的可攜式軍用攝影機。
鏡頭對焦。
趙剛面無表情地按下了錄製鍵,將史密斯和崔可夫滿嘴是血、啃食凍土豆的這歷史性的一幕,完完整整、清晰無比地錄了下來。
「這份錄像,我會立刻讓情報部門複製,通過秘密渠道,直接送到紐約聯合國總部的大會上。」
趙剛平靜地說:
「我要讓全世界都好好看看。他們吹捧上天的超級大國,他們那不可一世的將軍,在我們的土地上,是怎麼乞食的!」
史密斯和崔可夫聽到這句話,身體猛地一抽搐,眼中透出深深的絕望。
「爽!真他娘的痛快!」
李雲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仰天大笑。
「師長!李師長!」
審訊室外那條昏暗的水泥走廊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慌亂的腳步聲。
一名穿著白大褂、身上還沾著大片血跡的軍醫神色焦急地沖了過來,他連報告都顧不上打,一把拉住李雲龍的袖子,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恐慌:
「師長!醫院急報!王承柱……柱子排長他醒了!」
李雲龍臉上的笑意瞬間一收,急忙問道:
「醒了是好事啊!慌什麼?!」
「可是……」
軍醫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聲音發抖:
「他一醒過來,發現自己下半身沒知覺了……他趁護士不注意,拔了所有的輸液管和維生設備,他……他要尋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