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萬蘇軍戰俘,正密密麻麻地蹲在戰俘營巨大的防風隔離溝里。
昨夜那頓混合著美式午餐肉、大白菜和四川牛油火鍋底料的紅燒肉,
給這些瀕臨凍死邊緣的軀體注入了久違的熱量。
許多人緊緊裹著剛剛發下來的鴨絨睡袋,靠在冰冷的土壁上,在這難得的安寧中昏昏沉沉地打著盹。
就在這三十萬人剛覺得撿回一條命時。
「嗚——嗚——嗚——!」
刺耳的防空警報聲突然從志願軍防線高處響起,響徹長白嶺山谷。
「怎麼回事?開戰了?!」
「中國人要反悔了嗎?!」
三十萬人的方陣頓時亂作一團,無數蘇軍戰俘從睡夢中驚醒,
戰戰兢兢地從防風溝里探出頭,向著前方那片白雪皚皚的高地望去。
伴隨著金屬履帶碾壓冰層的「嘎吱」聲,一輛重型履帶式工程搶修車噴著黑煙從陣地後方開出,停在三十萬人方陣正前方。
緊接著,「嘶嘶」的液壓聲響起。
工程車粗壯的鋼鐵吊臂高高揚起。
當三十萬蘇軍戰俘看清吊臂頂端掛著的東西時,全都嚇懵了。
那是一個人。
一個渾身赤裸、被寒風凍得渾身發紫、結滿冰霜的男人。
大號鋼絲繩從他的肩胛骨穿過,將他倒吊在半空,男人臉上糊滿凍結的黑紅血塊,僵硬的身體在吊臂下隨風搖晃。
「那是……那是瓦西里上校!」
「是瓦西里政委!天吶,他怎麼會被扒光了吊在那裡?!」
戰俘營里頓時一陣騷動,幾百名蘇軍基層軍官震驚地捂住嘴巴。
一陣沉重有力的軍靴踏地聲傳來。
李雲龍披著將校呢軍大衣,大步流星走上彈藥箱臨時搭的高台,政委趙剛和軍長丁偉,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側。
李雲龍一把抓起台前的高功率麥克風,破鑼嗓子通過超級大喇叭響徹全場:
「蘇聯的弟兄們,昨晚的肉,吃得香嗎?吃飽了嗎?!」
台下鴉雀無聲,沒人敢接茬。
「沒人說話?好!那老子今天就讓你們看看,是誰他娘的不想讓你們吃這口飽飯!」
李雲龍猛地抬手,直指半空中奄奄一息的瓦西里:
「昨晚!就在你們這群被拋棄的殘兵敗將,端著老子給的飯碗,吃著老子給的燉肉,慶幸自己還能活下來的時候!」
「這個王八蛋!帶著幾十個死士,摸到了咱們的彈藥庫!他不僅想炸了老子的炮彈,「
」他還想把你們這三十萬人,連同這片雪原一起炸上天,給他的主子盡忠!」
志願軍翻譯官握著麥克風,用嚴厲的俄語,把李雲龍的話一字不落同步翻譯出去。
話音剛落,台下的三十萬蘇軍瞬間譁然。
「炸彈藥庫?在我們的營地旁邊炸彈藥庫?!」
「他瘋了嗎?!那樣會引發連環殉爆的,我們全都會被燒成灰燼!」
台下的戰俘頓時急了眼,三十萬人齊刷刷盯著半空中的瓦西里。
高台上,參謀長賈詡冷笑一聲,輕輕揮動羽扇,示意一旁的通訊兵按下播放鍵。
一陣短暫的電流盲音過後,瓦西里昨晚那窮凶極惡的狂言,被大功率喇叭原封不動地播放了出來:
「所有動搖者,死!」
「連同中國人,還有那些可恥的投降者一起……全部炸碎!」
熟悉而殘忍的俄語口音在大喇叭里迴蕩。
「殺了他!打死這個該死的叛徒!」
「你不僅搶我們的麵包,還要我們的命!」
幾個餓脫相的蘇軍新兵抓起地上硬邦邦的冰塊,狠狠砸向半空中的瓦西里。
冰塊砸在瓦西里身上,引得戰俘群情激憤,越來越多的人撿起雪塊跟著砸,罵聲震天。
看著台下失控的憤怒,李雲龍雙手猛地向下虛壓。
騷動聲硬生生被壓了下去。
李雲龍站在高台邊緣開口道:
「老子今天把他光著身子吊在這裡,就是要讓你們所有人都睜大眼睛看清楚!」
「在這裡,老子只告訴你們兩件事!」
李雲龍豎起一根粗大的手指:
「第一!你們既然端了老子的飯碗,吃了老子的肉,那從今往後,你們的命,就是老子的!」
「誰他娘的要是再敢在背地裡搞小動作,敢動老子的一輛坦克、一顆炮彈、甚至是一兩柴油!「
」天上掛著的這個王八蛋,就是你們的下場!老子保證讓他生不如死!」
緊接著,李雲龍豎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別以為繳了槍,就能在老子的地盤上安逸混日子!」
「從今天起,狗屁的遠東軍名號,給老子徹底取消!你們現在唯一的身份,就是中國人民志願軍第一裝甲師手底下的,戰俘!」
「在這片雪地里,老子的話,就是唯一的規矩!」
翻譯剛通過大喇叭把這話傳遍全場。
李雲龍身後,一百輛換裝了極地白色塗裝的二代遠東猛虎坦克,同時爆發出引擎轟鳴聲。
伴隨著液壓機械摩擦聲,一百座複合裝甲炮塔齊刷刷轉動。
一百根黑洞洞的125毫米高膛壓滑膛炮管越過李雲龍的頭頂,居高臨下對準了下方的三十萬戰俘。
幾十萬人齊刷刷低下了頭,面對黑洞洞的炮口,沒人敢吭聲。
看著台下這幾十萬人,李雲龍冷哼一聲,轉頭看向一旁的段鵬:
「老段,把這老小子放下來吧。掛在上面礙老子的眼。」
「是!」
段鵬一揮手,工程車的液壓絞盤鬆開。
「砰」的一聲悶響。
凍得幾乎失去知覺的瓦西里被重重摔在齊腰深的雪地里,冰碴飛濺,砸得他發出一聲悶哼。
瓦西里已經被折磨得神志不清,那雙充血的眼睛依然盯著李雲龍的軍靴,喉嚨里發出詭異的笑聲,還在嘴硬:
「你……你們別得意……」
「偉大的史達林同志……絕對不會放過你們的……他會把你們這些中國人……通通送上絞刑架……」
聽到這話,李雲龍忍不住冷笑出聲,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史達林?他現在泥菩薩過江,自身都難保了!你還指望他來救你?」
李雲龍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和尚!」
「有!」
魏大勇大踏步從後面走上前來。
「把這垃圾給老子拉到最前面的掃雷營去!別讓他死了,給他一口剩飯吊著命。既然他那麼喜歡玩炸藥,那就讓他給老子排一輩子地雷去!踩爆一個算一個!」
「得嘞!您就瞧好吧!」
魏大勇咧嘴獰笑,單手攥住瓦西里的一條腿,毫不留情地在雪地里拖行。
瓦西里發出了悽厲的慘叫聲,在雪地里留下一道暗紅色的血痕。
人群中,幾百個原本穿著普通列兵軍裝、試圖隱藏身份潛伏下來的蘇軍軍士長、
裝甲排長甚至後勤高官,雙腿徹底發軟,齊刷刷跪在冰冷的雪地里。
「別殺我們!我們認罪!」
這些曾經試圖煽動叛亂的軍官們顫抖著,發瘋似地把手伸進貼身內衣里。
他們哆哆嗦嗦地掏出了之前沒交出來的東西,帶有加密標記的蘇軍遠東區作戰地圖,
坦克電台的最高級加密通訊頻段本、甚至還有幾本厚厚的遠東軍區人事絕密名冊。
「長官!我們全都交出來!這是底牌,全都在這裡了!」
一名隱藏了少校軍銜的參謀軍官痛哭流涕,他高高舉起一本密碼本,腦袋在雪地里磕得砰砰作響:
「只求您給我們一條活路!求您別把我們吊在電線桿上!我們願意效忠!」
看著下方那跪倒成一片、痛哭求饒的蘇軍軍官,站在高台上的趙剛微微眯起眼睛。
「老丁。」
趙剛轉過頭,對身旁的丁偉低聲說道:
「軍心,徹底打散了。」
「老李這通火發的,比咱們政工幹部的思想教育還要管用。這三十萬人,從現在起,算是真正變成了咱們案板上的肉,想怎麼切,就怎麼切了。」
丁偉望著下方那堆積如山的絕密文件,滿意地點了點頭:
「老李這殺雞儆猴的把戲,玩得確實漂亮。恩威並施,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這幫老毛子現在算是徹底服貼了。」
丁偉果斷轉頭,對通訊兵下令:
「去!立刻通知後勤連,開幾十輛十輪卡車過來!帶上防雨布!」
「把這些絕密文件、密碼本和人事名冊,一張紙都不許漏,全都給老子裝車!這可是能在談判桌上要了史達林半條命的硬通貨!」
「是!」
十幾分鐘後,浩浩蕩蕩的後勤車隊駛入營地。
在志願軍戰士的監督下,幾卡車承載著機密文件的物資,被迅速運往地下三十米的抗核指揮掩體。
丁偉深吸了一口冷空氣。
「三十萬人消化完畢,該挖的雷也挖乾淨了。」
丁偉的目光越過黑壓壓的戰俘營,望向了更遠處的風雪深處。
那裡,整整兩千輛繳獲的史達林2型和T34重型坦克停在雪原上。
「接下來,咱們該去看看咱們那兩千個鐵寶貝了。有了這批重裝備,咱們第一裝甲師,就能徹底橫著走了。」
就在李雲龍和丁偉準備走下高台,前去接收坦克時。
「老李!老丁!你們兩個狗日的等會兒!」
遠處長白嶺南線的山道上,突然傳來一陣囂張的破鑼嗓子叫罵聲。
伴隨著履帶裝甲車的轟鳴,南線指揮官孔捷披著滿是油污的軍大衣,
嘴裡叼著旱菸袋,帶著一大票全副武裝的步兵,正急匆匆地從雪窩子裡趕來。
孔捷人還沒到,那急得直冒火的聲音已經順著寒風遠遠地飄了過來:
「老李!我可告訴你!那兩千輛坦克見者有份,你狗日的可別想吃獨食!」
「老子在南面吹了半天的冷風,今天可是帶足了人馬來分家當的!誰敢獨吞,老子就跟他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