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電報機敲擊聲從臨時通訊方艙里傳出。
緊接著,方艙厚重的帆布門帘被猛地掀開。
一名通訊兵滿臉雪霜,連滾帶爬地衝進了正在進行坦克接收工作的裝甲方陣。
「軍長!十萬火急!」
通訊兵呼吸急促,聲音在寒風中不受控制地發顫。
他雙手將一份剛剛譯出的加密電報遞到丁偉手裡。
「莫斯科和華盛頓同步對外發聲了,兩邊的口徑一模一樣!」
原本正和孔捷、李雲龍在坦克前爭論的丁偉,眉頭微微一皺。
他伸手接過電報。
他眯起眼睛,目光迅速在紙面上掃過。
幾秒鐘後,丁偉不僅沒慌,反而冷笑了一聲。
「好!好得很!」
丁偉指節捏得電報紙嘎吱作響,聲音透著徹骨的寒意。
「老子還真怕他們認得太快,骨頭太軟!」
「既然要玩陰的,那就陪他們玩到底!」
「出什麼事了?拿來給老子看看!」
李雲龍一把搶過電報,瞪大眼睛往下掃了幾行。
只看了一半。
李雲龍的臉瞬間憋得通紅,當場炸了毛!
「他娘的!放他娘的狗臭屁!」
李雲龍氣得破口大罵。
「這幫洋鬼子的臉皮也太厚了!」
「三十萬大軍現在都還蹲在咱長白嶺的戰俘溝里喝西北風!」
「那兩千輛鐵王八就停在他們眼皮子底下!」
「這幫孫子,竟然敢厚著臉皮說沒有敗?」
孔捷叼著旱菸袋湊了過來,伸長脖子盯著電報。
他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把上面的重點一行行念了出來。
「他們說長白嶺戰果系中方嚴重誇大其詞。」
「所謂蘇軍戰俘、崔可夫上將啃土豆皮的照片,以及搶奪紅燒肉的錄音,均存在嚴重的後期剪輯偽造痕跡!」
孔捷夾著菸袋鍋的手指都在發抖,氣極反笑。
「這還沒完呢!」
「他們還在最後大言不慚地要求,中方必須立即無條件釋放被非法扣押的高級軍事人員!」
「否則將面臨最嚴厲的國際制裁!」
「釋放?我釋他姥姥!」
李雲龍眼睛發紅。
他右手向下一探,拔出了那把金絲大環刀!
「老子現在就把崔可夫那個王八蛋從地牢里拖出來!」
「用刀架著他的脖子,讓他對著莫斯科的電台方向親口喊一嗓子!」
「老子倒要看看,史達林到底還認不認這個孬種!」
李雲龍提著刀就要往戰俘營的方向沖。
「老李!你給我站住!」
一隻大手伸出,按住了李雲龍的刀背。
政委趙剛跨前一步,沉聲喝道。
「別急著發火!」
「你動動腦子想想,敵人現在跳得越高、賴得越乾淨,越說明什麼?」
「越說明咱們這一巴掌打疼他們了!」
「他們這是在做垂死掙扎!」
此時,站在一旁的參謀長賈詡,慢條斯理地接過了那份被揉皺的電報。
在零下四十度的極寒中,他依舊雲淡風輕地搖著那把標誌性的羽扇。
他深邃的目光盯著電報上的措辭,開始逐字逐句地拆解。
「軍長,政委說得對。」
「這份聲明,字裡行間透出的,全都是恐懼與心虛。」
賈詡指著紙面,嘴角掛著嘲弄的笑意。
「你們看,他們不敢說完全沒有交戰,只說規模存疑,這說明前線崩潰的消息已經瞞不住了。」
「他們不敢說崔可夫沒被俘虜,只說身份待核查,這是因為那錄音連他們自己聽了都覺得顏面掃地。」
「他們更不敢說兩千輛重型坦克沒丟,只敢說裝備來源不明!」
丁偉聽完眯起眼睛。
「也就是說,華盛頓和莫斯科那幫政客,到現在都還沒想好該怎麼圓這個彌天大謊。」
「他們現在的唯一策略,就是先把水攪渾,倒打一耙,利用國際輿論向我們施壓。」
「不僅如此,軍長。」
賈詡用羽扇點了點電報的最後一行。
「這幫蠢貨在聲明的末尾,還自作聰明地提了一句。」
「為揭穿中方的謊言,美蘇兩國願意接受中立國觀察人員,對戰場事實進行聯合核驗。」
「什麼?」
李雲龍先是一愣。
隨即仰天爆發出肆無忌憚的狂笑。
「哈哈哈哈!他娘的!」
「老子打了一輩子仗,還從沒見過這種蠢貨!」
「這不是自己把臉伸過來,讓老子左右開弓狠狠地抽嗎?」
趙剛說道。
「他們的本意,是想借著核驗的名義,逼迫我們開放戰俘營。」
「好趁機安插間諜,甚至尋找我們虐待戰俘的把柄,以此來轉移視線。」
「但是!」
趙剛話鋒一轉,語氣中透出強大的自信。
「如果真實的戰場廢墟、兩千輛完好無損的重型坦克、成堆的絕密文件,以及三十萬戰俘眾口一詞的口供,全部都牢牢掌握在我們手裡!」
「那麼這場所謂的核驗,就會直接變成在全世界面前對美蘇兩國的公開處刑!」
丁偉猛地轉過身。
他一巴掌拍在身旁一輛史達林2型坦克上。
「傳我命令!」
丁偉冷酷地說道。
「正式啟動三天鐵證封箱計劃!」
「從現在這一秒開始,長白嶺戰場上所有繳獲的坦克、火炮、戰俘個人檔案、以及蘇軍內部的絕密通訊文件,一律按照國際最高證據標準,就地進行嚴格封存!」
話音剛落,北平來的總工程師急匆匆地從方艙里跑了出來。
他一邊跑,一邊揮舞著滿是機油的雙手大喊。
「慢著!慢著!」
「坦克不能再亂刷紅漆了!」
總工程師氣喘吁吁地衝到李雲龍面前。
他指著那輛剛被塗了一半紅漆的T34坦克,痛心疾首地說道。
「咱們志願軍的八一紅星可以噴在炮塔側面,但是!」
「這輛坦克出廠時的原版鋼戳、發動機的獨立序列號,還有炮塔上的蘇聯軍工廠鑄造編號,哪怕是一個小數點,都絕對不能遮住!」
李雲龍心疼地看了一眼自己剛指揮人刷上去的紅漆。
「老專家,您這就不懂了!」
「這紅漆一蓋,它就是咱們第一裝甲師的私產了!」
「不刷上咱們的徽標,老子心裡不踏實啊!」
總工程師氣得指著李雲龍的鼻子罵道。
「李師長!」
「你是要個人的臉面,還是要能在國際上定乾坤的鐵證?」
「你今天要是亂刷錯了一塊出廠銘牌,趙政委在談判桌上就少了一份籌碼!」
一聽這話,李雲龍渾身一個激靈。
他瞬間就分清了輕重緩急。
「懂了!徹底懂了!」
李雲龍毫不猶豫地把沾滿紅漆的刷子狠狠扔進雪地里。
他扯著嗓子衝著遠處的坦克陣列發出一聲狂吼。
「和尚!魏大勇!」
「你狗日的耳朵塞驢毛了?」
「到!師長,俺在這兒呢!」
魏大勇光著膀子從一輛坦克底盤下鑽了出來,滿臉都是機油和紅漆。
「立刻停止刷漆!」
李雲龍咆哮道。
「去後勤連拎兩桶汽油過來!」
「把剛才你們刷過銘牌的地方,一點一點給老子擦得乾乾淨淨!」
「聽清楚了,誰要是敢糊住一個老毛子的編號出廠戳,老子今天就把他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得嘞!您就瞧好吧!」
魏大勇在遠處大聲回應,提著步槍就往後勤連跑。
「俺這就拿高標號汽油去擦!」
「保證把老毛子的原廠鋼戳擦得乾乾淨淨!」
安排妥當後,丁偉轉頭看向賈詡,沉聲問道。
「電台監聽那邊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美蘇兩邊還在互相通氣嗎?」
賈詡收起羽扇,冷笑一聲。
「全頻段戰術電子監聽系統剛剛抓到了幾段隱秘的雜訊。」
「他們兩家現在正通過海底電纜瘋狂統一口徑。」
「華盛頓那邊怕在國內選民面前丟人,莫斯科那邊怕在遠東丟人。」
「這兩邊現在的唯一共識,就是拼命想把挑起戰爭和偽造戰果的黑鍋扣到我們頭上。」
「既然他們想玩,那我們絕不能只處於被動回應的狀態。」
趙剛當即站了出來。
「必須搶在他們發布第二輪補充聲明之前!」
「向全世界明碼發出一份簡短、強硬、並且留有致命陷阱的通電!」
「搶占輿論制高點!」
孔捷一聽要發通電,立刻來了精神。
他急躁地搓著手問。
「老趙,怎麼個強硬法?」
「是不是在電報里把杜魯門和史達林的八輩祖宗都給罵一遍?」
「直接罵他們不要臉?」
「不罵。」
趙剛果斷搖頭。
「這種時候,越不罵髒話,越顯得我們底氣十足,越能襯托出他們的心虛與恐慌。」
「我們只在通電里告訴全世界一句話,歡迎來核驗!」
「地點,由我方全權指定。」
「證據,由我方在現場逐一展示。」
「中立國的觀察人員,可以親自用手摸、用眼睛看!」
李雲龍聽得熱血沸騰,用力一拍大腿。
「好!這招絕了!」
「讓他們自己派人來看!」
「等他們看完了這滿山遍野的鐵王八,要是還敢睜著眼睛說瞎話賴帳。」
「老子直接把125毫米的滑膛炮管子,塞進他們的嘴裡!」
丁偉沉聲補充了一個致命的條件。
「老趙,在通電的最後再加一句死命令。」
「明確告訴他們,核驗期間,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我方提前釋放俘虜,或轉移戰場裝備!」
「否則,視為他們單方面拒絕核驗!」
賈詡聽罷,忍不住讚嘆道。
「軍長這招夠狠!」
「敵人提出核驗,首要目的就是想趁亂先把崔可夫和史密斯這幾個核心大魚撈出去。」
「您加上這一句,等於是把這條退路給徹底堵死了!」
「好,就這麼辦!」
趙剛大步走到臨時通訊台前,親自拿起鋼筆起草全球通電。
「中國人民志願軍,願在全世界的見證下,接受現場核驗!」
「長白嶺戰場全貌、兩千輛繳獲之重型裝備、三十萬戰俘原始名冊、以及敵軍內部絕密文件。」
「均可在我方絕對安全控制區內,逐台、逐項、逐人接受查驗!」
李雲龍湊過大腦袋,看著紙面上的文字,忍不住插嘴道。
「老趙,你這寫得還是太客氣了!」
「再給老子加上一句。」
「誰要是心裡有鬼,怕看見真相尿了褲子,可以趁早別來!」
「老子最煩那種嘴硬腿軟的慫包!」
趙剛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筆尖微微一頓寫道。
「若相關方對戰場事實仍存有疑慮,大可派代表親臨現場一探究竟。」
「大可不必隔著大洋,聲嘶力竭地隔海喊話,貽笑大方!」
丁偉接過起草好的電文,仔細看了一遍。
他滿意地重重點頭。
「發!」
電報機操作員立刻戴上耳機開始發報。
滴滴答答的電報聲瘋狂敲響。
通電迅速傳向世界各大統帥部。
丁偉緩緩走出通訊方艙,迎著寒風。
他望著雪原上那眼望不到頭、足足兩千輛龐大而冰冷的重型坦克。
他整理了一下領口,發出一聲低沉而冷酷的笑。
「三天後。」
丁偉說道。
「老子就讓這幫洋鬼子好好開開眼。」
「什麼叫他娘的,鐵證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