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律司的高層目光一凝,接過話頭:
「你的意思是,表面上看,是一群心向炎國的大夏人,出手解圍。」
「但實際上,這所謂的大夏人,很可能本就不存在。」
「而是鬼國人披著另一層皮,聯合北原鎮的陸沉星,上演的一場戲。」
「本質上,就是鬼國勢力,勾結叛徒陸沉星,藉機布局。」
外議院的高層皺起眉頭,顯然並非完全認同:
「演戲?」
「可用幾萬頭畸變御獸的歸屬來演戲,這個成本,未免也太高了些。」
齊桑見火候已到,語氣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高嗎?」
「當然不高。」
他輕輕一笑,聲音卻像是往火堆里添了一把乾柴:
「諸位不妨想一想。」
「若是鬼國人,以自己的名義,強行打下玄寒垣,會遭遇多少抵抗?」
「又會有多少人不甘心,暗中反抗?」
「到那時,鬼國不僅要打仗,還要陷入無窮無盡的治安泥潭。」
齊桑目光微斂,語氣緩緩落下:
「可如果,是借著『大夏人』的名義。」
「借著『協助炎國』的名義。」
「甚至借著北原鎮之手,慢慢滲透,慢慢接管。」
「那一切,看起來,就合理得多了。」
御序院的一名高層猛地拍了拍手,語氣裡帶著恍然與憤怒:
「沒錯,就是這樣!」
「借著大夏人援助北原鎮,協助陸沉星反擊鬼國人的這場戲。」
「現如今,整個玄寒垣,都被他們牽著鼻子走。」
「在百姓口中,大夏人和陸沉星,已經成了玄寒垣的希望,成了拯救炎國的英雄。」
「而我們承天京呢?」
「反倒被他們描繪成見死不救、坐視不理的冷血之地!」
史律司的高層臉色陰沉,聲音里壓著怒火:
「何止是惡毒,簡直是陰險至極。」
「照這樣下去,今天他們可以指責我們見死不救。」
「明天,就能打著民心與大義的旗號,起兵造反!」
「他們幾次三番拒絕移交畸變御獸,現在看來,原因也再清楚不過了。」
齊桑輕輕點頭,語氣顯得格外篤定:
「那是當然。」
「那批畸變御獸,本來就是鬼國暫時寄存在他們那裡的。」
「若是真的移交到承天京,這齣戲,不就露餡了嗎?」
「他們背後的鬼國人,怎麼可能答應。」
大殿之中,一時間陷入短暫的沉默。
隨後,薪王緩緩站起身來,目光沉沉地掃過眾人:
「現如今,鷹國人正在滄潮道與我們糾纏。」
「原本,我以為北邊的玄寒垣,可以暫時放一放。」
「但經過這件事,我改變主意了。」
他的聲音低了幾分,卻更顯壓迫:
「北邊,必須提前布局。」
「一旦他們裹挾著巨大的聲望起兵造反。」
「那些愚昧的民眾,必然會一呼百應。」
「到那時,北方的局勢,只會比我們想像的,更加糟糕。」
史律司的一名高層沉聲說道:
「沒錯。」
「原本我們的設想,是讓玄寒垣層層設防,階梯式阻滯鬼國人的推進,消耗他們的戰力。」
「可現在,被鬼國人這麼一攪。」
「指不定玄寒垣上下,反而會被煽動得同仇敵愾,認賊作父,把矛頭對準我們承天京。」
「真要是走到那一步,局勢就徹底失控了。」
薪王猛地一拍桌案,聲音如雷:
「正因為如此。」
「為了炎國的未來。」
「更為了那些枉死的英烈。」
「我們必須出兵,征討陸沉星,還有那群偽裝成大夏人的鬼國奸賊!」
御序院的一名高層皺起眉頭,低聲說道:
「可是現在,還有一個現實問題。」
「自從天策府上一任的十二天王被害之後。」
「我們手中,真正能統兵出征的人,已經不多了。」
「而且大多數精銳,還被牽制在滄潮道。」
薪王目光冷硬,毫不猶豫地說道:
「這一戰,我親自去。」
「由宗正府,配合現存的天策府人馬,北上出征。」
此話一出,大殿內頓時一靜。
御序同盟的諸多高層齊齊一驚。
薪王,已經很多年沒有離開過承天京了。
誰也沒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選擇親自披甲上陣。
很快,眾人心中又隱約明白了什麼。
薪王的兒子,早年意外身亡。
而現在。
葉彰也死在了玄寒垣。
薪王親自出戰,既是報仇。
也是送行。
更何況。
葉彰的屍身,還躺在玄寒垣。
這一趟北上,註定不只是戰爭那麼簡單。
但也有人,在聽到薪王這個決定的瞬間,心中悄然一喜。
薪王坐鎮承天京的時候,大權獨攬,局面被他死死壓住。
無論他們有多少心思,都只能低頭俯首,屈居其下。
可現在不同了。
薪王竟然要親自離開承天京。
這意味著什麼,在場的人,心裡都清楚。
這意味著權力的真空。
意味著可以騰挪、可以布局、可以暗中擴張的空間。
不少人已經在心底默默盤算。
等薪王北上之後,該如何調動人手。
該如何安插親信。
又該如何,在這座承天京里,悄無聲息地壯大自己的勢力。
——
與此同時。
北原鎮附近,大夏新建的實驗室內。
陳默站在實驗區里,看著眼前那隻體型明顯壯大了一圈的「老鼠」。
它的身軀更加敦實。
臉頰兩側的儲水囊異常發達,幾乎可以儲存自身一半體重的清水。
此刻,這隻「大老鼠」正抱著食物,低頭啃得專心致志。
陳默看了一會兒,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他偏頭看向宿炎,說道:
「宿炎博士。」
「這就是你給泡泡鼠安排的進化形態?」
「巨沼鼠是吧?」
「怎麼說呢……」
他頓了頓,語氣很誠懇。
「感覺,好像變醜了。」
話音剛落。
巨沼鼠手裡的食物,「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它僵在原地。
下一秒,猛地撲到宿炎身邊,死死揪住他的褲腿。
眼淚汪汪。
那表情,仿佛在無聲控訴。
——都說了不要進化了!
宿炎被拽得一個踉蹌,撓了撓頭,有些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