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微之的心情好極了,「我會差人在兩府之間的牆上開一道門,方便我與阿冉相見,望…岳父大人成全。」
蘇沖吃了個悶虧,擺了擺手,「去吧去吧。」
既然同意了,夫妻倆的感情就該好好培養。
蘇沖應下沒過一會,後院就傳來了砸牆的聲音。
蘇沖黑著臉,陸微之這哪是詢問,這是通知,還讓他成全什麼。
陸微之走出正廳,陽光正好。
前院的涼亭下,蘇一冉百無聊賴地壓著花枝揪著花瓣。
身側傳來陸微之溫潤的聲音,「要禿了。」
蘇一冉驚喜地扭回頭,「你和爹爹說完了,說了什麼?」
陸微之在她身側坐下,「我們的婚事。」
蘇一冉的手一頓,問:「爹爹能同意嗎?」
陸微之點了點頭。
蘇一冉有種不真實的感覺,「真的?」
蘇沖能同意?
陸微之:「是真的,我會擇吉日,儘快上門提親。」
蘇一冉好奇道:「你怎麼說服爹爹的?」
蘇沖這死倔的脾氣,要是那麼好說話,她早就把蘇沖說服了。
她還用偷摸爬牆去找陸微之嗎?
陸微之:「自然是岳父大人認可我了。」
蘇一冉在他身上輕飄飄地捶了一拳,嗔怒道:「你這說了不是跟沒說一樣嗎?」
陸微之含笑不語,握著她的拳頭,沒有追問她在堂上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也許她愛他的皮囊,或者家世財富,但那些不重要,因為他都有,還會一直有。
重要的是,嫁給他之後,她的一切,都會是自己的。
哪怕她有朝一日想反悔,另找他人,世道倫常會壓著她,她只能留在他身邊,尋求他的庇護。
張泰回到家中時,家裡已經變天了。
「什麼?阿冉怎麼就要嫁給姓陸的了?」
他是出去一年了嗎?回來時已經物是人非了?
蘇沖:「穩重,你也是快成婚的人了,咋咋呼呼的像什麼樣子?」
蘇一冉附和道:「就是,什么姓陸的。他有名字,陸微之,你不想叫可以喊他妹夫。」
張泰臉都綠了:「我不叫!」
原本在家裡,蘇沖還跟他站一塊,就算陸微之再得意,那也是個外人。
現在蘇沖都叛變了。
蘇一冉才不理他:「你好幼稚。」
張泰有苦說不出,負氣出門,在門口撞見了來尋蘇一冉的陸微之。
張泰沒好氣道:「你來做什麼?這裡不歡迎你,誰放你進來的。」
門房舉手,「這是老爺吩咐的。」
張泰更氣了。
陸微之:「我約阿冉去湖邊放花燈,蘇大哥既然在,正好有一物歸還。」
他從袖口中摸出一個精緻的檀木盒子,四面鏤空,卻不透光,需要師傅有極高的技藝。
張泰擰著眉,「我可沒給你送過東西!」
陸微之不語,打開盒子,一串珠鏈靜靜地躺在盒子裡。
張泰愣在原地,是他送給阿冉的珍珠項鍊,「這個怎麼會在你手上?」
陸微之拉起他的手,將木盒放在張泰手裡,「阿冉不會戴別的男人給她的東西,蘇大哥以後還是不要送了。」
張泰握緊拳頭,骨骼咯咯作響,「你別得意!」
陸微之對張泰了解不多,但蘇沖選人的目光不會太差,張泰很重視家人,「你對我有偏見,該試著相信蘇大人和阿冉看人的眼光。」
張泰心裡更憋屈了,他抓著盒子,氣沖沖地跑出去。
陸微之收回視線,往正廳走。
張泰出來,跑去小青山搬來的人家中喝酒,和旁人吐槽陸微之茶里茶氣的,不僅讓阿冉護著他,還讓蘇沖也變心了。
那人卻羨慕道:「阿泰哥,你可知青陽沿街的商戶,有多少是陸家的?那門口匾額右下角,刻著陸家家徽,每三家就有一家。」
「青陽的白鷺書院,縣城的私塾,哪個不是陸家開的。」
「逢年過節,初一十五,陸家女眷都會在城外布施……」
張泰真的上街看了,匾額下的六瓣蓮,是陸家的家徽,以一道弦月弧線收束,形似半開未開的蓮花。
標記不是刻上去的,是鑄成銅片嵌在匾額下的,經年累月,銅色深沉,不張揚。
張泰打開木盒,看著裡面的項鍊,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陸微之好像……不是只靠那張臉,才讓阿冉那麼喜歡的。
——
京城,李府。
李留良是個多情的人,他的心不在關清瑤身上,在大千少女身上,所以看到柳方方這樣面容姣好的女子受苦,才會於心不忍,收回房中。
成婚一個月,李留良留宿在關清瑤院裡的次數屈指可數。
李留良膝下已有兩子一女,一個是前妻留下的嫡子,另一個是庶長子。
每次李留良在關清瑤院裡吃飯,都會被院裡的姨娘以各種方式叫走,要麼是生病,要麼是孩子想爹爹了。
好在關清瑤執掌中饋,日子也沒過得太難。
今日院裡又傳來消息,柳姨娘有孕了。
關清瑤的位置好不尷尬。
伏苓接了時明珠的任務,要讓關清瑤儘快誕下子嗣,好穩固地位,讓她爭寵。
可關清瑤不以為然,「她們是什麼身份?我又是什麼身份?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戲罷了,難道我要自降身份跟她們搶嗎?」
可是,老爺就是被這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戲勾走的。
伏苓勸了幾次,關清瑤嫌煩,把她打發到屋外伺候。
關清瑤不爭不搶,不代表柳方方不會。
柳方方的身體長年虧空,養都養不回來,即使懷孕,也胎像不穩,大夫說,這胎遲早是要流掉的。
柳方方只能花錢買通大夫,讓他告訴李留良,她胎象穩固。
說實話,她是萬萬沒想到關清瑤會嫁給李留良當續弦,再怎麼說,關清瑤也是嫡出的小姐。
柳方方讓丫鬟小翠去關家打聽,結果找到了在府里倒夜香的孟尚。
孟尚是不願意說的,大戶人家的陰私,說出口就意味著自己的命要沒了。
還是柳方方表明了身份,孟尚才肯鬆口,只是要求再見柳方方一面。
柳方方同意了,和李留良說要見昔日的同鄉,便坐著一頂簡陋的轎子從後門出去。
她掀開帘子,見到孟尚彎腰駝背,一瘸一拐時,竟有些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