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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陰狠九千歲有皮膚饑渴症1

2026-05-04 06:51:25 作者: 海里淵裡

  鮮血浸透了郊外的黃土,空氣里鐵鏽味濃得化不開。

  沈江籬跌坐在地,完了,一切都完了。

  錦衣衛的刀尖還滴著血,安王的人橫七豎八倒了一地。

  她的父親沈文仰面躺在不遠處,胸口一個血窟窿,灰白的眼睛瞪著天,死不瞑目。

  他面前不遠處,正躺著一本藍皮帳本。

  沈江籬撲過去,抓住帳本的一角,這是她翻身的唯一的機會。

  安王答應過她。

  只要她把逃跑的沈文引出來,拿到他身上那本帳本,就放她出宮。

  她不用再待在深宮裡當任人擺布的宮女,不用仰仗那個閹人的鼻息苟活。

  她可以做回人上人,錦衣玉食。

  交易原本進行的好好的。

  不料,錦衣衛突然出現,打破了所有的一切。

  安王的人突然出手刺死了沈文,有人忽然反應過來,拔劍指著她,厲聲道:「你居然和那個閹賊合夥算計我們!」

  可是沈江籬她怎麼可能跟裴千鈺合作。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沈江籬就要把帳本藏起來,一隻靴子踩在帳本上。

  

  她抬起頭,順著玄色的衣擺往上看,那是一雙讓人不寒而慄的眼睛。

  眼形狹長,天生的下三白,瞳仁漆黑,像一條毒蛇在暗處審視獵物的脖頸。

  沈江籬的手緊緊握成拳頭,又是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一個低賤的太監,憑什麼用這樣的目光看她!

  裴千鈺漫不經心地掃過沈江籬,「投奔安王,就是你逃出皇宮的法子?看起來,好像失敗了。」

  他蹲下來,那雙眼睛裡滿是戲謔,「我特意留了人回去給安王報信,你說,安王會不會以為……我們是一夥的?」

  沈江籬渾身發冷,死死盯著裴千鈺,「你故意的!」

  裴千鈺知道她想做什麼,卻還是給她出宮的令牌,等她快要成功了,再一腳把她所有希望踩碎。

  不管她費多大的力氣,也不可能跑出他的手掌心。

  貓戲老鼠,她就是那只可笑的老鼠。

  裴千鈺挪開靴子,將帳本從沈江籬手底下抽出來,冷聲道:「再有下次,我不會那麼輕易饒過你。」

  沈江籬眼中滿是憤恨,明明是他幾次三番壞她好事,卻好像是她在求他放過他。

  就在裴千鈺站起來的時候,她拔下簪子撲了上去。

  他毀了她全部的希望,她也要毀了他。

  沈江籬還沒動手,裴千鈺一把短劍就先穿透了她的心口。

  她口中湧出鮮血,聲音含糊:「你這個骯髒的閹人!休想讓我屈服!」

  ……

  沈江籬眼前一陣恍惚,再睜眼,眼前是一個太監的房。

  她掐了一下掌心,手心的疼痛讓她瞬間清醒。

  她重生了。

  前世,她被人下迷藥,送進浣衣局總管太監的房裡。

  誰知當夜皇帝駕崩,總管太監魏公公沒能及時回來。

  迷藥的藥效一過,沈江籬醒來,逃了出去,撞到了九千歲裴千鈺。

  沈江籬永遠也不會忘了這張臉,就是他,把她害成這樣。

  父親沈文是三品漕運官,她本是官家千金,衣食無憂。

  誰知沈文貪污下獄,一夜之間,沈府的天就變了。

  裴千鈺帶著錦衣衛抄了沈家,她被剝去金銀首飾,從官家千金,淪為罪臣之女,送入浣衣局,成為一個洗衣婢。

  因為容貌出色,被魏公公看上。

  後來,沈江籬撞上裴千鈺。

  被一個太監逼迫,到另一個太監的庇護下生存,對沈江籬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

  裴千鈺……覬覦她!

  前世沈文在流放時逃跑,安王的人找到她。

  只要她能把沈文引出來,就幫她脫離小宮女的身份,嫁給皇商當正妻。

  這已經是沈江籬這個罪臣之女,能有的,最好的歸宿了。


  她做夢都想離開這個吃人的皇宮。

  先帝駕崩,當朝天子只有四歲,留在皇宮能幹什麼?

  沈江籬要求皇商先求娶,她再引出沈文。

  安王答應了。

  誰料皇商求娶時,裴千鈺一句話就打碎了沈江籬的夢,「別想嫁人,這輩子,你都得留在皇宮陪我。」

  沈江籬噁心到了極致,她以前好歹也是官家千金,難道落魄到只能和一個低賤的太監共度餘生,那比殺了她還要讓她難受。

  她罵他髒,罵他噁心,連他走近她一點,都反胃地想吐。

  即使這樣,裴千鈺也沒有放過她,「就是噁心,你也得忍著!」

  他把她當成什麼了,玩物嗎?

  這一世,只要不碰到裴千鈺就好了。

  想到這裡,沈江籬深吸一口氣,把恨意咽回肚子裡,晃晃悠悠地走出去。

  外面張燈結彩,大紅的綢緞團成球,紅燈籠上也貼著囍字。

  怎麼回事?

  沈江籬側耳去聽。

  一隊小宮女提著燈籠走過,「你說,陛下大婚,我們會不會有賞賜?」

  「在景仁宮做事的宮女才好呢,肯定有賞賜。」

  帝後大婚?

  今日應該是皇帝駕崩的日子。

  沈江籬皺著眉,皇帝身體病弱,欽天監尋了個八字相合的鳳女沖喜,前世,蘇氏女在入宮之前就暴斃死了,頗為晦氣。

  沒過多久,皇帝也駕崩了。

  宮中的妃嬪全都被列入陪葬名單。

  新後應該也會被錦衣衛拉去陪葬,不會影響到她出宮的。

  沈江籬向前世截然相反的路走去,這樣,就不會撞到裴千鈺了。

  乾清宮。

  紅蓋頭,龍鳳喜燭,紅帳幔,大囍的紅紙貼在窗欞上,本該是喜氣洋洋。

  可此刻,屋裡死一般的寂靜,婚床上躺著一個穿著黃袍,面色煞白,一動不動的男人。

  蘇一冉拘謹地站在一旁,她也沒辦法,這皇帝病懨懨的,進來和她說了兩句話喘,沒一會就開始咳,她倒個水的功夫,人就倒在她床上。

  好草率的死法!

  蘇一冉挪動著腳步,拉開門。

  門外站著的全是乾清宮伺候的宮人,蘇一冉帶來的人已經不見蹤影。

  一眾彎腰垂首的太監中,裴千鈺的樣貌和身高格外醒目。

  他比周圍人高出大半個頭,玄色的常服襯得身形修長,肩背挺直,不像個閹人。

  他的皮膚是那種長年不見天日的冷白,五官輪廓極深。

  眼睛狹長,眼尾微微上挑,瞳仁靠上,看人時眼皮半垂,目光像從高處淌下來的兩汪陰惻惻的寒水,黏在皮膚上,又冷又濕。

  蘇一冉將門一打開,裴千鈺就將目光投了過去。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新後,鳳冠霞帔,金絲銀線繡出的奢靡紋樣,在她抬起臉的那一刻,硬生生被那張臉壓了下去。

  她的瞳孔里還殘留著沒來得及收起的驚慌,像一汪被石子驚破的春水,碎光粼粼,求助似的看著他。

  裴千鈺目光微動,上前幾步,「皇后娘娘,可是陛下要找我?」

  蘇一冉順勢點了點頭,「陛下要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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