艙內被絕望籠罩。
沈江韻後頸一涼,「如果我們逃不掉,之後會去哪裡……」
喬阿妹眼睛都沒睜,「先送去暗窯調教,不服的打到服,尋死的灌藥吊著命。等磨到不會哭也不會跑了,就送進青樓掛牌。好的賣進花樓,次等的賣進下等窯子……」
沈江韻可接受不了這種命運,窯子,她只在話本子裡看過。
不過,她應該會去花樓。
沈江韻不死心:「到了花樓能跑嗎?」
喬阿妹:「……」
過道里傳來噠噠的走路聲,艙內的女人終於動了,向著門口爬過來。
門下開了一個巴掌大的小口,丟進來兩個泡爛的饅頭。
那些女人爭先恐後地抓著饅頭塞進嘴裡。
沈江韻注意到喬阿妹沒動,「你怎麼不吃?」
喬阿妹不說話,靠著口腔分泌的唾液潤了潤嗓子。
沈江韻躺下來,節省力氣,眼裡燃起熊熊的火光。
後悔嗎?
出來就是要吃苦的,吃不了苦,她為什麼要跑出家門。
她一定能跑出去的。
次日,天光大亮。
一早,艾清姿帶來了嫁衣給蘇一冉試穿,玫紅色的,妾室不能穿紅。
艾清姿:「穿上試試。」
蘇一冉穿上,嫁衣在腰間又鬆了三分。
艾清姿吩咐繡娘去改,她握著蘇一冉的手說話,「這一個月來,嫁衣都改了三回了,阿冉,你得好好用飯啊。」
蘇一冉也想啊,就算她努力吃,那也得許久才能吃回來,「女兒知道了。」
「昨日闖進你房裡的,是韓錚,你弟弟的武師傅,他已經逃出府了。你阿爹已經報官了,府里呢,也會增派人手巡邏,你就安安心心出嫁。」
一提起韓錚,蘇一冉就心累,她是今早起來看了彈幕才知道韓錚還是被抓了。
艾清姿握著蘇一冉的手,語重心長,「母親知道,這事是委屈你了。」
「但王府多顯赫的人家啊,你要是生下一兒半女,攏住王爺的心,說兩句好話,提攜你弟弟走上官路。
這樣你以後在王府,哪怕沒有了王爺的寵愛,有你弟弟和孩子撐腰,日子會好過許多。」
蘇一冉敷衍地點頭,原主的弟弟什麼德行,吃喝嫖賭,五毒俱全,根本指望不上。
艾清姿見她不再唉聲嘆氣,把一本無名的小冊子塞進她手裡,和蘇一冉分享她的房事心得,手把手教她如何攏住王爺的心。
饒是蘇一冉,都不由面紅耳赤,「母親,我自己看,你快出去吧。」
艾清姿笑呵呵地帶著人走了。
蘇一冉把冊子丟下,對桃夭道:「去把嫁妝里一些方便攜帶的貴重物品單獨收拾出來,還有銀票,通通都拿到房間裡放著。」
清點一下資產,為跑路做好準備。
桃夭應了聲是,拿著嫁妝單子去庫房。
蘇一冉走到庭院裡,阿離正拿著剪子修剪海棠苑裡的花草,澆水,這是張旺財的活計。
阿離留意到落在身上的目光,偏頭看去,蘇一冉正遠遠看向他這邊,身上籠罩著一股說不清的愁緒。
蘇一冉正想著事,阿離已經走到蘇一冉近前,「小姐,有什麼吩咐嗎?」
蘇一冉回神,「昨晚你守了一夜,怎麼不休息?」
阿離做起任務能幾天幾夜不睡,閉目養神對他來說就已經是休息了:「小姐,我不累。」
蘇一冉思索著怎麼保一下韓錚的命,但她又不能直說,因為阿離和旺財現在是兩個人,「旺財,你說,韓錚會被抓住嗎?」
阿離以為她是擔心韓錚還會找上門,安慰道:「小姐,韓錚肯定會被抓住的。」
「啊……」蘇一冉拿起帕子掩住嘴,擔憂地擰起眉,喃喃自語,「也是,他受傷了,跑不遠,都是我害了他……」
這句話對五感敏銳的阿離來說,無疑是貼在他耳邊說的。
怎麼感覺,小姐不想讓韓錚被抓。
阿離腦海里飛速地閃過昨夜發生的一切,他要去追的時候,是蘇一冉抓住他。
就連在湖邊,他說了韓錚可能就在湖裡,但桃夭還是很強硬地把他叫走了。
為什麼?
小姐和韓錚到底有什麼關係?
為什么小姐要擔心韓錚的安危?
蘇一冉說完話,丟下阿離回房。
阿離在原地站了一會,被人叫走幫忙。
海棠苑上下收拾著陪嫁的物品,忙得不可開交。
後半夜,阿離才卸下偽裝,帶上面巾前往滿春堂。
今夜是十五,滿春堂的殺手都被毒藥千機引控制。
時間一到,殺手就得趕回滿春堂,服用解藥壓製毒素,周而復始。
如果沒及時服下解藥,運功能壓製毒素最多十二個時辰,時間一到,就會經脈盡斷,七竅流血而死。
曾經有人盜走在丹房的解藥,只要解藥的數量足夠,就可以無憂。
但滿春堂的人找到他時,他還是毒發,死在外面。
丹房裡放的,都是假藥,為的就是清理叛徒。
阿離落在滿春堂,直接進了丹房。
「稀客啊,離護法……」
白依依笑吟吟地靠近,她身上帶著一股刺鼻的香氣,「任務完成的怎麼樣?」
白依依沒什麼愛好,滿春堂的殺手,不論男女,她都要調戲一番。
她一靠近,阿離就摸出隨身攜帶的飛刀,抵住她的脖子,「解藥。」
「不著急,我馬上就拿。」
白依依繞著阿離走了一圈,身上濃郁的香氣讓阿離不禁皺了皺眉。
白依依從架子上取下一個瓶子,在阿離手中倒出一顆褐色的藥丸,「離護法,請。」
阿離仰頭將藥丸吞下,快步離開丹房。
水牢,不僅是滿春堂殺手領罰的地方,還是關押犯人的地方。
韓錚已經在裡面待了一天,阿離把他提出來的時候,已經奄奄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