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剛勻下去，擱在床頭櫃的手機又震了兩下。
冷雪兒睫毛顫了顫，伸手摸過手機。
屏幕亮起來，跳出來的不是兒子的消息，是條陌生私信。
頭像是純黑塊，內容沒帶一個髒字，字裡行間的惡意卻快溢出來。
【嫁了人生了孩子就乖乖在家伺候老公，跑出來給女學生灌什麼毒雞湯？】
緊跟著第二條第三條接連蹦出來，都是類似的內容，有人翻出她大學時的照片，說她當年靠臉上位釣金龜婿，有人扒出冷鋒的身份，罵她是資本家的女兒出來站著說話不腰疼，還有人把發言截圖惡意P過，配文說京大公開鼓勵女生畢業當家庭主婦。
李陽本來快睡著了，聽見她指尖點屏幕的聲響，迷迷糊糊湊過來。
掃到第一行字，他當即清醒，撐著床頭坐起來，拿過自己的手機就要切號回罵。
冷雪兒按住他的手腕。
「別理，罵了反而給他們送流量。」
「那也不能看著他們往你身上潑髒水。」
李陽胸腔里的氣堵得慌，指節攥得發響。
「這幫人連完整視頻都沒看，拿著張截了一半的圖就亂咬。」
冷雪兒指尖划過屏幕，點進那個最先發剪輯視頻的帳號主頁。
主頁里三十多條內容，全是挑男女對立的話題，今天罵職場女性不生孩子，明天罵全職太太浪費教育資源，每條評論區都吵得烏煙瘴氣。
她退出來，點開帳號的歷史動態，三個月前還造過一位航天工程師家屬的謠，最後刪帖道歉，賠了八千塊錢。
「慣犯，專門吃流量飯的。」
冷雪兒把手機遞到李陽面前，指尖點了點那條道歉聲明。
「這次剪得這麼准，剛好卡在我們發言結束兩個小時就發出來，背後肯定有人遞話。」
李陽皺著眉，翻出劉小龍的對話框。
「我讓小龍查他的轉帳記錄，這幫孫子，上次青嶼的事沒把他們連根拔了，還敢蹦出來找事。」
消息發出去，不到四十秒，劉小龍就回了個「收到」。
倆人靠在床頭，誰也沒了睡意。
李陽拿過冷雪兒的手機，幫她拉黑髮惡毒私信的帳號，指尖點屏幕的力道重得像要把屏幕戳穿。
冷雪兒翻出許老師之前發的完整發言實錄，把裡面關於程序、獨立帳本、談錢的三段話摘出來，存進備忘錄，想了想，又把青城灣項目當年的公示連結附在後面。
「其實也沒必要生氣。」
她側頭看李陽氣鼓鼓的樣子，指尖戳了戳他繃著的臉頰。
「有人願意聽，就有人願意裝睡，我們把事實擺出來就行。」
「我就是氣他們說你靠男人。」
李陽把手機扔到一邊，伸手把人圈進懷裡，下巴擱在她發頂。
「當年工作室第一筆十萬塊的單子，是你熬了三個通宵改方案拿下來的，青嶼那事要不是你盯著法條，楊睿那關都過不去，他們哪隻眼睛看見你靠我了。」
冷雪兒往他胸口貼了貼，聽著他擂鼓似的心跳，唇角翹起來。
「怎麼，只許你平時吹自己老婆厲害，不許別人誤會？」
「那不一樣，我吹是我有眼光，他們罵是瞎了眼。」
李陽低頭蹭她耳尖，熱氣掃過皮膚。
「等這事兒過了，你得給我發精神損失費，我今晚氣的肝都疼。」
「少訛人。」
冷雪兒抬腳在他小腿肚上踹了一下，力道輕得像撓癢。
「先等小龍的消息，真有人背後搞鬼，我們再動手。」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劉小龍的消息發了過來，附了三張銀行轉帳截圖，還有一份股權穿透圖。
【陽哥，嫂子，查到了。】
【這個號上周收了十萬塊，付款方是上京寰亞文旅的營銷帳戶，往上穿兩層，實際控制人是譚宗明的表弟譚凱，青嶼的項目他占了百分之十五的乾股。】
【這次是想故意搞臭嫂子的名聲，以後嫂子再提公共項目的異議，別人就會先入為主覺得她是帶節奏博眼球，不會信她的話。】
【他們還買了三個營銷號，準備明天早上八點同步發稿，把話題炒到全國熱搜。】
李陽看著截圖，罵了句髒話，抬眼就要把證據發給網警。
冷雪兒按住他的手，搖了搖頭。
「現在發，他們反咬一口說我們公權私用，打壓普通網友。」
她指尖點了點截圖上的轉帳時間。
「等，等學校官方發完整視頻，等在場的學生把實拍放出來，我們再把證據交出去，才叫鐵證如山。」
李陽盯著她看了兩秒，泄了氣似的倒回枕頭上。
「行，都聽你的，我就怕你受委屈。」
「我不委屈。」
冷雪兒伏在他胸口，指尖在他睡衣紐扣上划來划去。
「他們越怕我說話，越說明我們之前做的事是對的。」
李陽伸手把她摟緊，手掌順著她後背輕輕拍。
「行，那我們先睡覺，定七點半的鬧鐘，我倒要看看明天這幫人的臉疼不疼。」
他探身去摸手機定鬧鐘，冷雪兒忽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又軟又低。
「這次算你表現好，等回青城，兒子睡了，給你兌現在酒店沒拿到的分紅。」
李陽手一抖，手機差點砸在臉上。
他耳朵當即紅透，翻身壓過來半寸，眼睛亮得很。
「真的？你說話算話？」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冷雪兒笑著推他的肩膀，「先睡覺，不然明天起不來，誤了正事我就反悔。」
「遵命領導！」
李陽立刻躺回去，伸手把人撈進懷裡，閉眼的時候唇角都壓不住。
這一覺睡得不算沉，七點二十，李陽先醒，摸過手機點開微博。
熱搜榜第十位，掛著#京大回應校友發言爭議#的詞條。
他點進去，第一條就是京大官方帳號十分鐘前發的完整發言視頻，全長兩小時十七分鐘，連開場的介紹和結尾的提問環節都沒剪，配文只有一句話。
【尊重每一種人生選擇，也尊重每一句基於事實的表達。】
沈教授第一時間轉發，還附了張照片，是冷雪兒大三時候交的課程論文，題目是《公共政策執行中的公眾參與路徑》，紅色的九十五分格外顯眼，評語寫著：「邏輯紮實，落地性強，建議關注該生後續發展。」
評論區已經徹底反轉。
熱評第一是個ID叫「青城趕海人」的網友，發了九張青城灣公共步道的照片，有春天的野花，夏天的人群，還有公示牌上百分之四十八的公共岸線占比。
【別的我不懂，我就知道這位冷女士當年熬了好幾個通宵寫材料，幫我們保住了免費趕海的岸線，現在我周末還帶我女兒去撿貝殼，沒她我們現在連海邊都進不去。】
下面已經有三萬多贊，評論里全是青城本地網友的附和。
【對，我是做工程的，當年青嶼那事我知道，要不是他們盯著，那片岸線早就修成私人遊艇碼頭了。】
【我家漁家樂現在生意比以前好三倍，收益反哺的錢還給我們修了新碼頭，真的感謝。】
第二條熱評是冷雪兒的老讀者，發了她寫過的三本書的女主截圖，一個是古建築修復師，一個是女法官，還有一個是開貨車的女司機。
【說她勸女生回歸家庭的要不要先看看她寫的書？她筆下女主全是搞事業的，連結婚後都要跟男主簽家務分工協議，哪來的毒雞湯？】
還有在場的學生發了全程實拍的錄像，把冷雪兒說的三句話單獨截了出來。
【資源少的時候更要守程序，程序是普通人的武器。】
【親密關係不是合併全部人生，兩個人都要有獨立帳本和獨立判斷。】
【不要羞於談錢，工資分紅家務育兒都要提前講清楚。】
這條轉發已經破了十萬，好多女生評論說已經把這三句話存成了手機壁紙，本來打算畢業跟男朋友裸婚的，看完決定先坐下來把婚前協議的條款列清楚。
李陽把手機遞到冷雪兒面前，聲音裡帶著笑。
「領導，天亮了。」
冷雪兒剛醒，眼睛還帶著點水汽，湊過來掃了兩眼，指尖划過那些評論，唇角彎起來。
「挺好的。」
倆人起床洗漱，剛換好衣服，許老師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聲音裡帶著鬆快。
「雪兒學姐，李陽學長，你們別擔心，平台已經把那個惡意剪輯的帳號禁言了，我們也發了律師函，後續會追究對方法律責任。」
「辛苦你們。」
冷雪兒拿著手機，聲音平穩。
「我們這邊查到這個號背後有文旅公司的資金支持，相關證據稍後會發給網警，也同步給你們一份。」
許老師愣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
「原來是有人故意搞事，我說怎麼剛散會就有剪輯流出來，辛苦你們了，這次也給我們學校提了個醒，以後論壇直播肯定要加強管理。」
掛了電話，劉小龍把完整的證據包發了過來，李陽轉手發給了上京網警和青城的辦案民警，附了一句「配合併案調查譚宗明涉案線索」。
消息發出去不到十分鐘，網警帳號就點了贊，又過了半小時，平台發了公告，永久封禁那個惡意剪輯的帳號，連帶封了三個跟著帶節奏的營銷號。
中午的時候，青城警方也發了通報，說譚宗明取保候審期間指使他人捏造事實誹謗他人，現已依法逮捕，涉案的MCN機構涉嫌非法經營，已經立案調查。
倆人收拾好東西下樓去食堂，剛進門就被幾個端著餐盤的女生認了出來。
女生們沒好意思直接圍上來，站在旁邊猶豫了半天，才派了個扎馬尾的女生過來，手裡還拿著個筆記本。
「冷學姐，我們沒有惡意，就是聽完你的發言，想請教你個問題。」
冷雪兒停下腳步，點了點頭。
「你說。」
「我跟我男朋友打算畢業就結婚，他家說彩禮給八萬，但是要求我陪嫁一輛二十萬的車，房子是他婚前首付，裝修要我家出，我本來覺得談錢傷感情，但是聽完你說的獨立帳本，我又有點慌。」
女生聲音不大，說的都是實在話。
「這個沒有標準答案。」
冷雪兒聲音放軟，指尖點了點她手裡的筆記本。
「你先把兩筆帳算清楚，首付是他的婚前財產，裝修如果是你出，一定要寫書面約定，或者直接從你家帳戶走帳留好轉帳記錄，彩禮和陪嫁是你婚前的個人財產，不要混進共同帳戶。」
「最重要的是，你要先問自己，願不願意承擔這套房子後續的貸款，還有如果以後分開，你能不能接受裝修錢要不回來的結果，能接受就結，不能接受就先談，談不攏就再等等，不用急。」
女生眼睛亮起來，趕緊低頭記，連說謝謝。
旁邊另一個戴眼鏡的女生舉手。
「學姐，我不想結婚，想先搞事業，但是我爸媽總說女生幹得好不如嫁得好，我該怎麼說？」
「不用刻意說服。」
冷雪兒笑了笑。
「你先把自己的社保交上，把工作穩住，銀行卡里存夠半年的應急錢，你過得好，比說一萬句都有用，日子是過給自己的，不是過給別人看的。」
女生們連連點頭，臨走前還小心翼翼問能不能合個影，冷雪兒答應了，站在她們中間，李陽主動幫她們拿手機拍照，拍完還貧了一句。
「記得把我拍帥點，我回家還要給我兒子看。」
女生們笑著道謝，端著餐盤走了，走出去老遠還能聽見她們說「學姐本人比台上還溫柔，學長真的跟段子裡一樣有意思」。
冷雪兒耳尖有點熱，伸手掐了下李陽的腰。
「就你話多。」
「我說的實話。」
李陽伸手把她的手攥住，塞進自己西裝口袋裡暖著。
「走吧，吃完飯去買烤鴨，兒子還等著呢。」
食堂的菜還是當年的味道，李陽照舊把自己碗裡的排骨夾給她，阿姨打菜的手依舊穩，看見倆人還多送了一碗湯，說「你們講得好，給你們多加點」。
吃完飯剛走出食堂，沈教授就找了過來，手裡拿著兩本紅色的聘書。
「正好碰見你們，省得我跑酒店一趟。」
他把聘書遞過來，封面上印著京大創新創業校外導師的字樣。
「學院昨天晚上開會決定的，聘你們倆當校外導師，不用坐班，一學期來給學生上一次實操課就行，不許推。」
李陽接過聘書，剛要貧，冷雪兒先開了口。
「沈老師，上課可以，我們有兩個條件。」
「你說。」
「第一，我們只講實操，講怎麼簽合同怎麼分帳，不講成功學，也不把我們的經歷包裝成模板。」
「第二，課堂上允許學生提反對意見，哪怕是覺得我們的選擇不對，也可以說，我們不搞一言堂。」
沈教授笑得眼角的皺紋都深了。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都答應，下次上課提前一個月通知你們，管報銷路費。」
送走沈教授，倆人又接到了兩個電話。
一個是全國婦聯宣傳部的工作人員，說想轉發她那段關於親密關係財務獨立的發言，問她有沒有授權，冷雪兒答應了，只要求不要用「校花」「人生贏家」這類標籤，標題要客觀，對方一口應下。
另一個是青城市人大法工委的工作人員，聲音帶著笑意，說她之前提的《重大公共項目公示期不得少於七天》的議案，本來還在走流程，這次借著輿論熱度，有二十多名人大代表聯名附議，已經正式立項了，下個月開聽證會，想請她當市民代表參加。
冷雪兒握著手機，頓了兩秒才答應。
「我準時到，材料我會提前準備好。」
掛了電話，她抬頭撞進李陽帶著笑意的眼睛裡。
「可以啊冷代表，以後真成公眾人物了。」
「少貧，我就是去提意見，又不是去當官。」
倆人往校門口走，梧桐樹的影子落在地上，風一吹，碎光晃來晃去。
路過女生宿舍七號樓的時候，李陽停下來，靠在當年經常等她的欄杆上。
「還記得我當年在這兒等你，冬天凍得腳都麻了，你下來給我帶了個熱紅薯，燙得我左右手來回倒。」
「你還好意思說，那天你把紅薯皮扔在地上，被宿管阿姨追了半條街。」
冷雪兒笑著斜他，指尖划過欄杆上不知道哪屆學生刻的字。
「那時候總覺得日子過得慢，要攢好久的錢才能吃一頓烤鴨，現在倒是隨時能買了，反倒覺得時間過得快。」
李陽伸手把她攬進懷裡，低頭蹭她發頂。
「慢也好快也好，我都在你身邊呢。」
冷雪兒往他懷裡靠了靠，沒說話，聽著他胸口沉穩的心跳，跟十幾年前在這棟樓下等他的時候，頻率一模一樣。
去烤鴨店的路要走二十分鐘，李陽排隊，冷雪兒站在旁邊幫他擋太陽，手裡搭著他的西裝外套。
排隊的人不少，有人認出他們，偷偷拿出手機拍，也不上來打擾，只有個抱小孩的阿姨湊過來，笑著說「我家就在青城，上個月剛去走過你們說的那個步道，修得真好，我孫子在沙灘上玩了一下午」。
冷雪兒愣了一下，隨即笑著道謝。
輪到他們的時候，店員明顯也認出了他們，打包的時候額外多塞了兩盒甜麵醬，還有一袋荷葉餅。
「我們老闆說給你們的，他也是青城人，謝謝你們保住了那片海。」
李陽剛要掏錢，店員擺了擺手。
「錢已經付過了，剛才那位阿姨提前給你們結了。」
倆人回頭，剛才抱小孩的阿姨已經走遠了，還回過頭揮了揮手。
冷雪兒站在原地，手裡拎著溫熱的烤鴨盒，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李陽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你看，你做的事，大家都記著呢。」
去高鐵站的路上，孫翔發過來一堆語音，咋咋呼呼的。
「嫂子！陽哥！你們不知道，我今早一睜眼刷微博，看見有人罵你，我當場就把我飯店的官號登上去了，剛要打字罵回去，被慕辰攔住了！」
「那小子說『我媽有分寸，你別上去添亂，小心把我媽熱度蹭沒了』，你說這小子有沒有良心？我這是為誰啊！」
緊跟著李慕辰的聲音傳了過來，背景里還有籃球拍在地上的聲響。
「媽，你別聽孫翔叔瞎說，他就是想蹭你流量給他家海鮮面打GG，我都看見他編輯好的文案裡帶定位了。」
「臭小子，你怎麼拆我台呢！」
孫翔的聲音遠了點，大概是去搶手機。
「對了，你們什麼時候到？我剛去市場買了菜，晚上給你們做我拿手的醬肘子，慕辰剛打完球，說要吃你做的番茄蝦仁面。」
李陽接過手機按了外放，咬著牙笑。
「你少在家給我造垃圾食品，我告訴你，我要是回去看見我家沙發上有零食袋，你這個月都別來蹭飯。」
「放心吧哥，我都收拾好了，絕對乾乾淨淨！」
孫翔答得響亮，話音剛落，那邊傳來哐當一聲，是盤子碎在地上的動靜。
李慕辰慢悠悠補刀。
「哦，他剛打碎了第三個盤子。」
「這是意外！盤子太滑！」
冷雪兒靠在椅背上笑，肩膀都抖。
李陽扶額，嘆了口氣。
「我就不該把家交給這貨。」
上了高鐵，找到座位，李陽讓冷雪兒靠窗，幫她把小桌板放好，又把外套疊起來墊在她腰後面。
「睡會兒，兩個小時就到了，到了我叫你。」
冷雪兒搖搖頭，拿出手機翻評論，翻到一條說「這夫妻倆最難得的是這麼多年還跟熱戀一樣，出門還手牽手」，她把手機遞給李陽看。
李陽湊過來掃了一眼，笑得得意。
「那是，我可是持證上崗的正版老公，當然要時時刻刻守著崗位。」
他伸手把冷雪兒的手攥在手裡，指尖摩挲著她手腕上的茉莉手鍊。
「對了，這次算下來，咱們是不是還賺了？端了譚宗明的餘黨，推動了公示條例，還漲了一波粉，你那本新書預售是不是也漲了？」
冷雪兒點開出版社剛發的消息，預售量已經破了十二萬，比預期高了三倍。
「是漲了，編輯說還要加印。」
「那我有沒有提成？」
李陽湊過來，眼睛亮。
「我可是你書里的男主原型，還有獻詞裡都寫我名字了，怎麼也得給點版權費吧？」
「有啊。」
冷雪兒收回手機，抬眼看他，唇角帶著點壞笑。
「晚上的分紅翻倍，行不行？」
李陽差點被口水嗆到，咳了兩聲，耳朵尖當即紅透。
他左右看了看，前排的乘客戴著耳機睡覺，沒人注意這邊，才壓低聲音。
「你說話算話？」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冷雪兒笑著往椅背上靠，閉上眼，指尖在他手背上點了點。
「先讓我睡會兒，到家還有的忙。」
李陽立刻坐直，伸手幫她把遮光板拉下來，動作輕得怕吵到她。
兩個小時的車程過得快，高鐵進站的時候，冷雪兒剛好醒，身上還蓋著李陽的西裝外套，帶著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
出站口，孫翔和李慕辰已經等在那兒了。
李慕辰穿著藍色的球服，額頭上還帶著汗，手裡抱著籃球，看見倆人就揮了揮手。
孫翔手裡拎著兩杯奶茶，看見他們就跑過來，把奶茶遞過來。
「嫂子，三分糖芋泥啵啵，陽哥，冰美式，我特意繞了兩條街買的。」
李陽接過奶茶，瞥他。
「我走之前怎麼跟你說的？別給他喝冰可樂，別教可樂說髒話，別讓他熬夜打遊戲，你哪條做到了？」
「我都做到了啊！」
孫翔拍著胸脯，視線飄了飄。
「真的，就是昨天我看球的時候激動喊了一句，可樂那鳥學得快，跟我可沒關係啊。」
李慕辰在旁邊補刀。
「他教可樂說『臥槽』，被我聽見了，罰他給鳥籠洗了三遍，還把所有零食袋都收拾了，盤子也是他主動掃的。」
「你小子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孫翔伸手去揉李慕辰的頭髮，被少年靈活躲開。
四個人往停車場走，風裡帶著海邊獨有的鹹濕氣，熟悉得很。
車開到家院門口，剛停穩，就看見楊睿和劉小咪站在台階上，腳邊放著兩袋海鮮，還有一籃子剛摘的草莓。
劉小咪揮著手，聲音亮得很。
「雪兒姐！你們可算回來了！我們等你們半天了！」
李陽拎著烤鴨和行李下車，挑了挑眉。
「你們怎麼來了？今天不上班？」
「特意請假過來的。」
楊睿笑著走過來，伸手接過他手裡的行李，目光落在冷雪兒身上，帶著點歉意。
「本來不想打擾你們，但是有個急事，鄰市的文旅考察團明天一早就到，點名要見你，想請教青嶼項目里公眾參與的具體流程，還有信息公開申請書怎麼寫。」
冷雪兒剛走到院門口，聽見這話，腳步頓了頓。
陽台傳來可樂撲棱籠子的聲響，扯著嗓子喊。
「漂亮姑娘！買烤鴨！」
風卷著茉莉的甜香吹過來，她抬眼看向楊睿，還沒來得及開口，李陽的手機先震了。
他掏出來掃了一眼，是劉小龍發來的消息。
【陽哥，鄰市這次要開發的海岸線項目，背後也有寰亞文旅的股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