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鋒再次劃開手機屏幕,找到了一個備註為「大毛熊」的聯繫人,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一個帶著濃重口音的毛國語,從聽筒里傳了出來,充滿了宿醉後的慵懶。
「誰啊?打擾老子睡覺……」
「馬克西姆,是我。」
李鋒用流利的毛國語說道。
「哦!我的上帝!是鋒!」
電話那頭的馬克西姆,瞬間清醒了,聲音里充滿了驚喜。
「我親愛的兄弟,你終於想起我了!」
「我需要一批貨,急用。」
李鋒開門見山。
「沒問題!」
馬克西姆拍著胸脯保證。
「你要什麼,我有什麼!只要你說得出來,我都能給你搞到!」
「不用那麼誇張。」
李鋒笑了笑。
「一些常規的傢伙就行,要快,要穩。」
「小意思!」
馬克西姆滿口答應。
「地點在哪?要對付誰?」
「瓦倫蒂城,河岸幫。」
李鋒淡淡地說道。
電話那頭,突然沉默了。
過了幾秒鐘,馬克西姆的笑聲,才再次響起,只是這一次,笑聲里充滿了興奮。
「干他媽的河岸幫?」
「哈哈哈哈!好!太好了!」
「鋒,我親愛的兄弟,你這個忙,我幫定了!」
「這批貨,算我送你的!一分錢不要!」
「不僅如此,我在瓦倫蒂城郊區,有一個很隱蔽的倉庫。」
「地方夠大,傢伙也夠多,你直接帶人過去用!」
「地址我馬上發給你!」
李鋒有些意外。
「你跟河岸幫,有仇?」
「何止是仇!」
馬克西姆的語氣,變得咬牙切齒。
「那幫狗娘養的,上次黑了老子一批貨!」
「老子正愁找不到機會弄他們呢!」
「兄弟,你這次,可是幫了我一個大忙!」
「乾死他們!一定要乾死他們!」
「好。」
李鋒的嘴角,微微上揚。
這倒是個意外之喜。
掛斷電話,馬克西姆的地址信息,已經發了過來。
李鋒看了一眼,將地址轉發給了羅嘉。
做完這一切,他收起手機,再也沒有看會議室里那群人一眼,徑直走了出去。
他需要立刻動身。
打開手機,訂了最近一班飛往瓦倫蒂城的機票。
瓦倫蒂城,唐人街。
往日裡最是喧囂熱鬧的街區,此刻卻安靜得能聽見風吹過牌坊的聲音。
所有店鋪都關門歇業,街道上空無一人。
肅殺之氣,籠罩著整片街區。
因為今天,這裡是談判桌。
蒼白在瓦倫蒂城的大本營,一棟古色古香的中式建築里,即將決定無數人的生死。
將談判地點選在這裡,河岸幫的心思,昭然若揭。
這是羞辱。
是打上門來,踩在你的臉上,問你服不服。
大廳門口,兩撥人馬涇渭分明。
一邊是蒼白的成員,個個神情凝重,手掌始終按在腰間,眼神銳利如刀。
另一邊,則是河岸幫的打手。
他們神態囂張,嚼著口香糖,用挑釁的目光,掃視著對面每一個人。
空氣里,充滿了火藥味。
仿佛一點火星,就能引爆整個唐人街。
徐信從車上下來,整了整自己的西裝領帶,看都沒看門口的對峙,徑直向大廳內走去。
「徐先生到了!」
有人通報了一聲。
徐信一腳踏入大廳,立刻成為了全場的焦點。
大廳內,早已坐著三方人馬。
主位空著,顯然是留給蒼白的。
左手邊,是河岸幫的代表,黨魁之一的韋斯利。
一個滿臉橫肉的白人胖子,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右手邊,則坐著兩位「見證人」。
黑手黨唐人街分部的負責人,索耶。
以及鬼怒川組在瓦倫蒂城的代表,伊藤。
索耶端著一杯咖啡,姿態悠閒,似乎真的只是來看個熱鬧。
而那個叫伊藤的男人,穿著一身筆挺的和服,閉著眼睛,手裡盤著一串佛珠,神情漠然。
可誰都知道,這幫人,沒一個省油的燈。
今天說是見證,明天可能就是捅刀子最狠的那個。
「各位,久等了。」
徐信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仿佛不是來談判,而是來參加一場輕鬆的酒會。
他身後,跟著瓦倫蒂城分會的負責人,趙昂。
趙昂還很年輕,眼神裡帶著一股不服輸的狠勁。
他緊緊跟在徐信身後,目光卻盯著韋斯利,毫不掩飾自己的敵意。
「徐先生,請坐。」
韋斯利站起身,熱情地伸出手。
「早就聽聞徐先生在蒼白義薄雲天,是出了名的溫厚善良,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這話說得,就差直接把「軟弱可欺」四個字貼在徐信臉上了。
趙昂身後的幾個年輕人,臉色瞬間就變了,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徐信卻面不改色,同樣握住韋斯利的手,笑容更盛。
「韋斯利先生才是真正的風雲人物,年紀輕輕,就在河岸幫身居高位,前途不可限量啊。」
「我們蒼白,一向講究和氣生財,合作共贏嘛。」
兩個各懷鬼胎的傢伙,說著連自己都不信的鬼話,偏偏臉上都洋溢著真誠的笑容。
一旁的黑手黨代表索耶,也舉起咖啡杯,笑呵呵地打圓場。
「對對對,和氣生財,大家都是在瓦倫蒂城混飯吃的,沒什麼解不開的結。」
「今天能坐下來談,就是好事嘛。」
只有鬼怒川組的伊藤,從始至終,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緩緩舉起面前的茶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上,嘴角卻似乎勾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看好戲的姿態,擺得明明白白。
他巴不得蒼白今天就被人踩進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虛偽的客套,很快就結束了。
韋斯利重新坐下,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起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根雪茄,身後的手下立刻上前,為他點燃。
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個濃濃的煙圈。
煙霧繚繞中,他的聲音變得有些玩味。
「徐先生,既然你我都想合作共贏,那我就開門見山了。」
「我們的條件,想必你也清楚了。」
「唐人街以西,三個街區的地盤,以及『海上明珠』夜總會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只要蒼白點頭,我們河岸幫,立刻退兵。」
「從此以後,我們兩家,井水不犯河水。」
韋斯利說完,身體向後靠在沙發上,眼神帶著一絲戲謔,盯著徐信。
「這個條件,我們絕不退讓。」
「說白了,你們蒼白,別無選擇。」
他的話音剛落,趙昂這邊的人,再也忍不住了。
「放你媽的屁!」
一個年輕氣盛的小伙子,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三個街區?還要『海上明珠』一半的股份?你們他媽的怎麼不去搶!」
「那是我們兄弟拿命打下來的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