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達不屑地撇了撇嘴。
「一群被嚇破了膽的廢物而已。」
「不就是死了一個傭兵團嗎？至於嗎？」
吳作棟的臉色更急了。
「達少，您不知道，現在道上傳得沸沸揚揚的，說華國那邊出了兩個了不得的凶人。」
「一個，是軍方的『閻王』，神出鬼沒，專門打擊我們這些生意。」
「另一個，就是最近聲名鵲起的『死神』，手段更是殘暴無比，動輒滅人滿門。」
「現在外面都在說，寧惹閻王，莫惹死神。」
「因為惹了閻王可能只是被抓，惹了死神，那是連投胎的機會都沒有啊！」
「咱們這時候去華國，萬一撞到槍口上……」
吳作棟不敢再說下去。
他並不知道，「閻王」和「死神」，其實是同一個人。
在他和所有外人看來，這是兩個同樣恐怖，但風格迥異的煞星。
吳達聽完，沉默了。
他當然也聽過這兩個名號。
說不忌憚，那是假的。
但……
他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作棟叔。」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
「但是，我們吳家要想在甸國更上一層樓，就必須拿下華國那邊的市場。」
「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他站起身，拍了拍吳作棟的肩膀。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風險越大，回報才越大。」
「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自有分寸。」
吳作棟看著吳達堅決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化作了一聲無奈的嘆息。
他知道，自己這位少爺決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只是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卻越來越強烈。
這一次的華國之行，恐怕……不會那麼順利。
亞平國。
沙城郊外的一座小教堂。
這裡平日裡信徒絡繹不絕，唱詩班的歌聲和管風琴的樂聲能傳出很遠。
但今天，這裡安靜得有些詭異。
教堂周圍，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一個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壯漢，神情冷峻，腰間鼓鼓囊囊，一看就不是什麼善茬。
他們像一尊尊沒有感情的雕像，將整座教堂圍得水泄不通。
教堂內。
彩色的玻璃窗將陽光切割成斑駁的光影，灑在長長的紅毯上。
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檀香味。
但這份神聖與莊嚴，卻被五個氣場強大的男人徹底打破。
他們是亞平國地下世界的帝王。
黑手黨五大家族的族長。
坐在最前面的，是一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容威嚴的老人。
塔索。
塔索家族的族長，也是名義上的黑手黨教父。
他閉著眼睛，手指輕輕敲打著座椅的扶手，一下，又一下，仿佛在聆聽上帝的福音。
可誰都知道，這位教父，信奉的從來不是上帝，而是暴力和權力。
他的身後，坐著另外四人。
科萊奧內家族的族長，科萊奧內，正悠閒地抽著一個老式菸斗，煙霧繚繞，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曾是黑手黨最有權勢的人，只是現在，風頭被塔索蓋了過去。
伊塔洛家族的族長，伊塔洛，則顯得有些坐立不安。
他是塔索最忠實的追隨者，也是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
最靠邊的，是邦多內家族的族長，邦多內。
五大家族裡，他的實力最弱，此刻正端著一杯咖啡，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不知道是嫌咖啡難喝，還是在為別的事情煩心。
寂靜。
壓抑的寂靜。
終於，塔索停止了敲擊扶手的動作。
他緩緩睜開眼，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銳利。
「都說說吧。」
他的嗓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關於那個華國來的『死神』，你們怎麼看？」
話音落下，邦多內手裡的咖啡杯「噹啷」一聲放在了桌上。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怎麼看？我他媽用眼睛看！」
「那傢伙就是個瘋子！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居然敢在我們的地盤上大開殺戒！」
邦多內顯得很激動。
沒辦法不激動。
死神搞出的動靜太大，已經嚴重影響到了他的生意。
伊塔洛清了清嗓子，急忙開口，試圖將話題引向他想要的方向。
「各位，我覺得邦多內的擔心不無道理。」
「這個『死神』的行事風格，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對付這種瘋子，我們不能再用常規手段了。」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塔索的臉色，小心翼翼地拋出了自己的提議。
「我建議……我們可以請求教廷的幫助。」
「讓主教大人出手。」
「主教」兩個字一出，連一直吞雲吐霧的科萊奧內都停下了動作，抬眼看向他。
主教。
地下世界僱傭兵榜單上，那個排名第一的怪物。
一個真正站在殺手界頂點的男人。
伊塔洛見吸引了眾人的注意，繼續說道。
「主教大人和教廷關係匪淺，只要我們能付出足夠的代價，請他出手。」
「那個『死神』，必死無疑！」
他說得斬釘截鐵。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一陣低沉的笑聲。
「呵呵……」
科萊奧內放下菸斗，吐出一口濃濃的煙圈，眼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
「伊塔洛，你可真是個小天才。」
伊塔洛臉色一沉。
「科萊奧內，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
科萊奧內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伊塔洛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的意思是，你他媽惹出來的禍，憑什麼要我們所有人給你擦屁股？」
「你！」
伊塔洛瞬間漲紅了臉。
科萊奧內卻不給他反駁的機會，聲音陡然拔高。
「黑手黨的規矩，不碰人口！那是最骯髒的生意！你碰了！」
「最高委員會的決議，任何與外部超級勢力的合作，都必須經過全體商議！」
「你他媽當成放屁，私下裡去勾結教廷！」
「現在好了，事情搞砸了，教廷派去的人被那個『死神』殺得乾乾淨淨。」
「你兜不住了，就想拉著我們所有人下水？」
教堂里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伊塔洛被揭了老底，惱羞成怒，也猛地站了起來，指著科萊奧內的鼻子破口大罵。
「放你媽的屁！」
「我做這些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家族！」
「你科萊奧內家族占著最肥的生意，我們喝點湯怎麼了？」
「再說了，現在是追究責任的時候嗎？」
「那個『死神』已經成了我們所有人的心腹大患！不幹掉他，我們誰都別想安生！」
「我看你就是想看我們伊塔洛家族的笑話！」
「你！」科萊奧內氣得吹鬍子瞪眼。
「好！好！好！」
伊塔洛怒極反笑，口不擇言地吼道。
「既然你這麼不想管，那這事就跟你們科萊奧內家族沒關係了！」
「以後我們各大家族各管各的，誰也別礙著誰！大不了一拍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