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服務生將他們帶進了一個安靜的包廂。
點完菜後,林溪月才壓低了聲音,有些後怕地說道。
「夏遠,你剛才太冒險了!」
「萬一他直接翻臉怎麼辦?」
夏遠搖了搖頭,給自己倒了杯茶。
「他不會的。」
「至少現在不會。」
「這傢伙城府深得很,在沒有摸清我們的底細之前,他不會輕易動手。」
唐景明嘆了口氣。
「話是這麼說,但我們現在,已經打草驚蛇了。」
夏遠喝了口茶,目光深邃。
「要的就是打草驚蛇。」
他一邊吃著菜,一邊在腦海里飛速盤算著。
這次的任務,難度極高。
盧思源不是一般的逃犯。
他在漂亮國經營多年,早已是根深蒂固。
手裡的巨額資金,讓他在這裡混得風生水起。
收買議員,勾結市長,身邊還有最頂級的律師團隊為他保駕護航。
華國警方之前數次想要通過官方渠道將他引渡回國,都以失敗告終。
在這個資本為王的國度,「鈔能力」幾乎是無解的。
但夏遠,卻想起了李鋒。
想起了那兩發從天而降的RPG。
他忽然明白了李鋒的行事邏輯。
當絕對的暴力,以一種完全不講道理的方式降臨時。
所謂的金錢、權勢、法律,都會瞬間變得一文不值。
李鋒的計劃,就是要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砸碎盧思源賴以生存的一切!
就在夏遠思索之際。
「砰!」
包廂的門,被人一腳粗暴地踹開!
幾個滿臉橫肉,氣勢洶洶的壯漢,堵在了門口。
為首的那個,脖子上紋著蠍子,眼神兇狠地掃過包廂內的三人。
「就是你們,剛才在樓下,對我老闆不敬?」
他身後那幾個彪形大漢,個個都膀大腰圓。
手裡雖然沒拿東西,可那眼神,那架勢,明顯是來者不善。
林溪月臉色一白,下意識地往夏遠身邊靠了靠。
唐景明則是眉頭緊鎖,眼神警惕。
夏遠卻像是沒聽到一樣,他慢悠悠地放下茶杯,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牛肉放進嘴裡。
他嚼了兩下,才抬起眼皮,看向那個蠍子紋身的壯漢。
「不敬?」他語氣平淡,帶著一絲漫不經心。
「我只是說了幾句實話,難道實話就不能說了?」
蠍子紋身漢的臉,瞬間就拉了下來。
「小子,嘴巴放乾淨點。」
「我們老闆是什麼人,輪得到你在這兒指手畫腳?」
另一個壯漢往前一步,他伸出粗壯的手指,指著夏遠。
「信不信我們現在就把你扔出去?」
夏遠沒有理會那人,他只是看著蠍子紋身漢,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們老闆,是紅通犯。」
他這話一出,包廂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林溪月和唐景明都驚得瞪大了眼睛,這夏遠,也太敢說了吧?
蠍子紋身漢的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兇狠。
他往前踏了一步,身形高大,幾乎要擋住整個包廂的門。
「你再說一遍?」
他咬著牙,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一樣。
夏遠放下筷子,他拿起紙巾擦了擦嘴。
「我說,你們老闆,是個紅通犯。」
「怎麼?」
「我說錯了嗎?」
他語氣平靜,沒有絲毫的慌亂,反倒帶著一種看穿一切的從容。
這種反差,讓蠍子紋身漢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壓力。
他混跡江湖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麼囂張的年輕人。
而且,對方的眼神,讓他心裡有種不舒服的感覺,那不是害怕,也不是挑釁。
而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仿佛能看透他的內心。
就在他猶豫著要不要動手的時候,他口袋裡的對講機,突然響了起來。
「蠍子,趕緊回來!」
「老闆出事了!」
對講機里傳來的聲音,帶著一絲慌亂。
蠍子紋身漢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狠狠地瞪了夏遠一眼,眼神里充滿了警告。
「算你走運!」
「這筆帳,我們回頭再算!」
說完,他便帶著身後的一群壯漢,急匆匆地離開了包廂,連門都沒來得及關好。
林溪月長長地舒了口氣,她拍了拍胸口,心有餘悸。
「夏遠,你嚇死我了!」
「他們要是真動手怎麼辦?」
唐景明也有些無奈地看了夏遠一眼。
「你就是不肯消停。」
夏遠卻只是笑了笑,他重新拿起筷子,夾起一塊魚肉。
「這不是挺好的嗎?」
「正好讓他們老闆,知道我們不是好惹的。」
「而且啊,他現在,恐怕沒空來找我們算帳了。」
夏遠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包廂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此時,在餐館的大堂里。
盧思源正焦急地在吧檯前踱步,他剛才接了個電話,得知有人在他的包廂里鬧事。
他正準備上去看看,就看到蠍子紋身漢帶著一群人急匆匆地跑了下來。
「怎麼回事?誰在鬧事?」盧思源連忙問道。
蠍子紋身漢臉色難看,他還沒來得及開口。
突然,餐館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砰!」
一聲悶響,讓整個大堂都安靜了下來。
一群人,魚貫而入。
他們沒有穿統一的制服,但每個人身上都別著武器。
他們的氣勢,兇悍得讓人不敢直視。
為首的是個年輕人,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夾克,臉上帶著一絲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沒有說話,只是隨意地掃了一眼大堂。
那些原本正在用餐的食客,瞬間噤聲。
筷子聲,杯子碰撞聲,所有嘈雜的聲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許多人甚至連頭都不敢抬,生怕招惹到這群煞星。
盧思源的心,猛地一沉。
他混跡江湖多年,自然能看出這群人的不簡單。
他們身上的那種壓迫感,可不是一般小混混能有的。
他強壓下心裡的不安,臉上擠出一副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幾位兄弟,是來用餐的嗎?」
「我們這兒有最好的華國菜,今天我請客,隨便點!」
他態度客氣,甚至帶著一絲討好。
他以為這些人是來砸場子的,或者說是某個幫派來收保護費的。
畢竟這種事情,在漂亮國並不少見。
為首的年輕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吃飯?」
他慢悠悠地走到一張空桌前,一屁股坐了下來,隨手將別在腰間的短刀,放在了桌上。
那短刀在桌面上劃出一道刺耳的摩擦聲。
「我們不是來吃飯的。」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盧思源。
「我們是蒼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