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試圖尋找觀音的蹤跡。
然而放眼望去，除了無邊無際的猩紅，什麼都看不到。
四周的猩紅霧氣的能見度不足十米。
「不在這裡。」
陳玄喃喃自語，目光轉向更遠處，「還是說……在月球的背面？」
失重環境下，他的身體像一根羽毛緩緩下墜。
簡單適應了幾秒後。
陳玄腳下，【冥河】洶湧而出！
濃郁的黑水在他的立足之地迅速鋪開，形成一個直徑十餘米的獨立領域。
這片漆黑的水域，與周圍無邊無際的血海涇渭分明，卻又融合在一起。
仿佛兩種截然不同的「死亡」概念，在這裡達成了某種平衡。
黑水之上。 陳玄穩住身形，視線掃向不遠處。
那裡。
剛剛被他強行拽入空間通道的猴屍巨獸，重重砸入血海之中。
在接觸到血水的瞬間，猴屍巨獸所有狂暴的動作都停滯了！
陳玄看到，猴屍頭顱側面屬於六耳獼猴的面孔，也陷入了徹底的沉寂。
「這片血海……」
「有著沉寂一切規則的作用？」
在空間通道閉合前的最後一刻，六耳獼猴發出的那一聲撕裂靈魂的尖嘯。
那道攻擊雖然精準命中了自己，讓他的靈魂遭受重創。
但同時……
也震懾住了正處於暴走狀態的孫悟空，為他爭取到了千鈞一髮的時機。
否則。 他根本無法完成後續的操作，只能被巨獸當場掙脫，看著它將整個東亞大陸徹底踏平。
「所以……是在幫我？」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
陳玄沒有深究。
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他壓下心中的疑惑，視線從猴屍巨獸身上移開，開始掃向更廣闊的血色汪洋。
然後。
他看到了讓他心神震顫的一幕。
這片血海里，漂浮著難以計數的陰影。
那是一具具神佛與大妖的屍骸！
無一例外。
它們身上的規則波動依舊強大到令人心悸！ 每一具屍骸，都散發著不弱於孫悟空那個級別的威壓。
可此刻。
它們全都處於一種休眠的沉寂狀態。
大部分屍骸只是隨著血海的暗流緩緩漂移。
少數尚存一絲「活性」的詭異，行動也遲緩。
它們在血海中緩慢挪動，偶爾碰撞到其他屍骸，也只是機械地改變方向，毫無任何生機。
仿佛有一道無形的指令。
從血海的最底層發出，操控著這片神魔的墳場，讓所有偉力、所有意志歸於沉寂。
「這就是……怪談世界神佛的最終歸宿？」
陳玄喃喃自語，腦海中浮現出在女兒國宮殿深處看到的那些壁畫。
古人類文明犯下的罪，導致了神佛的墮落與扭曲。
那些墮落之後的神佛，最終都沉淪在了這裡，成為這裡的一部分。 就在這時。
「你來了。」
一道聲音，突然在他前方的血霧中響起。
陳玄的身體瞬間繃緊，金色眼瞳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血霧緩緩散開。
一道身影出現在他面前。
沒有面孔，身形輪廓在不斷變化，由無數人的倒影迭加而成。
是觀音的神仆無面人。
陳玄的神經放鬆了一些，但依舊保持著警惕。
這個神秘的存在總是在關鍵時刻出現，給他指引，也給他選擇。
「這次，你又要給我什麼樣的選擇？」陳玄平靜地問道。
他已經明白了無面人的行為模式。 對方的每一次現身，都意味著他走到了一個足以影響整個局勢走向的岔路口。
而這個神秘的無面人，對自己沒有直接的敵意，更像一個引路人。
引導自己走向那些幕後存在所期望的方向。
「跟我來。」
無面人的聲音響起，依舊是那種千百個不同嗓音混合的詭異合聲，非男非女，非老非少。
「我帶你過去。」
陳玄的目光下意識地瞥向下方那尊靜止不動的猴屍巨獸。
大師兄體內孫悟空和六耳獼猴的規則衝突，只是被暫時壓制，並非真正解決。
把他一個人留在這裡，變數太大了。
無面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那張不斷變幻、由無數面孔重迭而成的「臉」轉向了巨獸的方向。
「現在的你……」 「有辦法分離他們，或者拯救他嗎？」
一句話。
問得陳玄陷入了沉默。
他沒有。
面對孫悟空和六耳獼猴這種等級的污染體，任何干預都可能導致更糟糕的結果。
更何況。
兩者已經融合到了這種程度，想要分離它們，需要的不僅僅是實力，還需要對它們各自規則本質的深刻理解。
「那就不用擔心。」
無面人的聲音繼續傳來，帶著一種詭異的安撫意味。
「這片歸墟，需要足夠的時間來消化他們體內的衝突。」
「當他們徹底安分下來，才是處理的最佳時機。」
陳玄金色的眼瞳閃爍了一下。 他的【怪談規則解析器】也給出了類似的結論。
最終，他點了點頭。
「好。」
他認可對方的說法。
這片血海的核心邏輯就是「沉寂」。
用它來對付狂暴狀態的猴屍巨獸，確實比自己貿然動手要穩妥得多。
陳玄腳下的冥河黑水向前延伸，化作一條漆黑的小徑，跟上了無面人的腳步。
兩人一前一後，在血色海洋的上空穿行。
越是深入，陳玄看到的景象就越是光怪陸離。
除了那些巨大的神魔屍骸，血海中還生存著無數小型的詭異生物。
一群群散發著淡淡血光的透明水母，成群結隊地從下方漂過。它們看似美麗無害，身體中流動著夢幻般的紅色光暈。
但陳玄的【怪談規則解析器】卻瘋狂發出警報。 那些水母每一次觸鬚的擺動，都會在周圍的空間中留下一道道細微的裂痕！
那是空間層面的切割。
一旦被它們碰到，不是身體被切開，而是存在本身會被從這個世界切離。
一些形如枯枝的詭異生物三五成群，漂浮在半空中。
它們靜止時與宇宙塵埃無異，灰撲撲的，毫不起眼。
「小心點。」
無面人頭也不回地說道，「這裡的東西，哪怕再不起眼，都附帶著致命的規則。」
陳玄的眼神更加凝重了。
他想起了當初那個無解的毒樁規則。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陳玄沉聲問道。
「歸墟。」無面人平靜地回答，「過去，怪談世界所有墮落神佛的最終歸宿。」
這時。 前方的血霧中，出現了一片無數眼球組成的「烏雲」！
那些眼球大小不一，瞳色各異。
它們全都一動不動地盯著陳玄這個方向。
陳玄的【怪談規則解析器】在跳動。
然而。
無面人沒有任何避讓的意思。
它就那樣筆直地朝那片「眼球雲」走去。
當兩者即將碰撞的瞬間。
那片由無數眼球組成的烏雲，竟然主動散開了！
陳玄的眼神微微一變。
無面人的身份，似乎比他想像的還要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