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這就沒了?」
「這就是玄神嗎?人狠話不多,一個眼神,詭異都得聞風喪膽,繞著道兒走!」
「我剛才好像看到有個戲服詭異跑的時候,還同手同腳了!」
讚美拍馬屁之詞不絕於耳。
陳玄一句話澆滅了所有人的興奮。
「它們不是被嚇退的。」
「詭異在某種程度上,比人類更完善。沒有恐懼,沒有不安等情緒。」
「它們消失,僅僅是因為察覺到了我體內存在比它們更高階,更具毀滅性的規則。」
隊伍中。
那個一直戴黑口罩的年輕隊員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
「說到底,不還是因為您強麼……」
「我們來是學習經驗的,不是來看個人秀的。」 「詭異一見你就跑,我們還學個屁的經驗。」
他的聲音很輕,但在場的沒有一個是俗人,自然都聽到了。
雷皇的臉色當即一沉,反手又是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拍在黑口罩的後腦勺上,
黑口罩一個趔趄。
「閉嘴!有你這麼說話的嗎?」
「玄神,您別介意,這小子代號【嘉豪】。」
「天賦能力算是真不錯。」
「到了雨天,自身的實力還能成倍提升。他還能在雨天看見一些隱形的詭異,還能跟它們在雨中博弈。」
雷皇冷哼一聲,又補充了一句。
「幼稚了點,整天戴個破口罩,留蘑菇頭,就是為了裝酷耍帥。」
嘉豪立刻反駁。
「你們懂什麼!」 「我戴口罩留這髮型,是有科學依據的!」
「現在好多小妹妹都喊我老公!搞不好我天生就是當偶像的料,有感覺嗎?」
雷皇反手又是一巴掌。
「我看你是欠抽的料!」
嘉豪閉嘴了。
陳玄看著這群人。
他們還沒有經歷過真正的怪談世界,藍星的溫室培養不出真正的怪物。
「好吧。」
陳玄再次開口:「還有點時間。」
「為了讓你們真正理解規則的本質。」
接著,他抬起手。
下一秒。 所有人眼中的前方的空間開始折迭。
他五指收攏。
「嗖!」
四周的景象開始發生錯位。
周圍的荒草,鐵門退去。
與此同時,一些破舊的課桌椅出現在視野。
「啊!」
這些隊員發出一聲驚呼,視野穩定後。
他們發現所有人竟然都站在了一間廢棄教室內部。
而且看著周圍場景如此熟悉。
之前,他們分明剛從這裡逃出來。
更恐怖的是。 在教室前方的講台位置。
那幾個原本已經消失的大紅大綠的戲服人皮,竟然再次出現在眼前。
它們像是被強行拖拽回來,無法動彈。
臉上濃墨重彩的戲曲臉譜從來沒有這麼距離近過,因為看的清楚,顯得更加猙獰可怖。
這近乎零距離的「親密接觸」,讓所有新人的大腦瞬間宕機。
他們開始下意識倒退。
有人抬起手。
掌心亮起代表著天賦能力的微光,準備攻擊。
「開……開啟能力!」
「不准動。」
陳玄喝止了所有人的舉動。
這準備攻擊的新人身體不約而同一僵,他們都驚愕的察覺自己的能力都鎖定在體內。 根本沒有辦法動用絲毫。
「對抗規則怪談,盲目戰鬥是最低效的手段。」
「詭異這樣就永遠殺不完。」
「找到它們的『行為邏輯』,利用規則才是上上策。」
陳玄指著黑板前的這些戲服人皮。
「現在,所有人都仔細觀察,看懂它們行動的底層邏輯。」
新人們手上的微光熄滅,被迫站在原地。
放棄了所有抵抗的念頭,忐忑不安地看向前方。
鑼鼓聲在教室里響起。
「咚鏘!咚鏘!」
尖細的嗓音從人皮內部傳出。
「你且看這滿堂紅妝……」 「點點滴滴皆是血淚淌……」
「紅燭燒盡天未明……」
「枕邊人兒是虎狼!」
戲腔在這間的教室里悠悠迴蕩。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雷皇站在一旁,他焦急盯著新人們的臉。
只見他們的臉上開始慢慢浮現出淡淡的油彩痕跡。
他們的五官,正在正常的人類形態和五顏六色的戲曲臉譜間來回切換,可怖至極。
眼角被拉長,眉毛上挑。
他們的呼吸變得急促。
雷皇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語氣中滿是擔憂。
「玄神。」 「這樣對他們來說,是不是太急、太過苛刻了?」
「他們的精神抗性還很弱,再這樣下去,會被深度污染的!要不要先讓他們用一支污染抑制劑?」
陳玄沒有看他。
「在怪談世界那邊里,火種小隊從沒這麼奢侈過。」
「抑制劑只有在萬不得已前才允許使用。」
「現在用,他們永遠學不會如何應對怪談。」
雷皇停住動作。
這時,戲腔突然拔高。
「斷腸人,唱斷腸曲——!」
鼓點急促,猛地停頓。
這一唱段結束。
終於。 教室里的壓力驟然一輕。
嘉豪舉起手,豎起兩根手指:「我……我明白了!」
臉上的汗水滴在地上。
他臉上的戲曲油彩,開始出現往下褪的跡象,在竭力遏制污染的侵蝕。
「是兩條攻擊的規則!」
「【第一條】:身為觀眾,一旦戲台上開始唱戲,中途不能發出任何干擾到它們的聲音。」
「出聲就會遭到襲擊。」
「【第二條】:戲沒唱完之前,任何人不得中途離開這個『戲台』範圍,否則同樣會遭到攻擊!」
陳玄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這個新人,雖然中二了些,但確實是他們之中最有天賦的一個。
在如此高壓下,不僅受到的污染最輕,還能第一個分析出關鍵的規則。
其他幾個隊員也如夢初醒,七嘴八舌地補充著自己的發現。 內容大同小異。
陳玄打斷他們:「說得差不多了。」
「現在如何利用你們發現的規則,從它們的眼皮子底下,安全離開?」
一瞬間,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討論聲消失。
就連剛才表現出色的嘉豪,也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如何找到規則,和如何利用規則,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
就在這時。
「咚鏘!咚鏘!!」
要命的鑼鼓聲,又一次響了起來!
第二段戲曲開始。
黑板前的人皮的戲服水袖一甩。 又一段更加淒婉的戲腔響起。
「水袖輕揚遮明月,滿堂空坐聽悲訣。」
「君莫笑奴痴與孽,你我皆是,戲裡的冤魂客~」
為了免遭受規則的攻擊加重,他們只能閉上嘴,先暫時停止討論。
油彩重新爬上他們的臉。
這回蔓延的速度比剛才還要快上一倍。
雷皇的拳頭握緊。
他看著有的新人的狀態,已經快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