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等到這一曲終了,還沒討論出結果。
沒過多久,又開始唱曲。
雷皇確實不能再等了。
他已經做好了違抗命令的準備。
哪怕是違抗玄神的命令,他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的精神被污染侵蝕,就這麼廢掉。
他的手掌間電弧跳動。
就在雷皇即將不顧一切出手的一刻。
陳玄終於動了,直接往前走了幾步,走到了幾位新人的身前。
將他們,與講台上那些搖曳不停的戲服人皮徹底隔開。
那些催命的戲腔還在持續唱出。
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一件事。
這些戲腔其實從頭到尾,對陳玄沒有半點影響。 他的臉上沒有一絲油彩的痕跡。
「怎麼探索規則,你們都想到了。」
「現在要學的,就是如何巧妙地利用它。」
話音落下。
陳玄很隨意地向前一揮。
所有人的耳中,同時感受到了一陣沉悶的壓力。
這是,某種能力在這間狹小的教室里展開瞬間產生的餘波。
「嗡!」
下一秒。
數十面古樸銅鏡,在空氣中浮現。
它們直接飛過教室上方,然後停在了每一隻戲服人皮的身後。
一面鏡子對一隻人皮。 所有鏡面同時亮起。
它們的背影,清清楚楚地映照在每一面銅鏡之中。
「吱呀!」
尖利的戲腔戛然而止。
那催命般的鑼鼓聲也瞬間消失。
講台前。
那些原本還在翻飛水袖,扭動腰肢的戲服人皮,齊刷刷癱軟下來。
「啪嗒。」
一件件大紅大綠的華麗戲服,連同裡面那層乾癟的人皮,輕飄飄地落在了地上。
徹底變成了一堆死物。
新人們臉上那些濃烈的戲曲油彩,在詭異消失的瞬間便開始迅速褪去。
所有壓力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新人們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詭異,就這麼沒了?
安靜了好幾秒。
「對啊……我,我好像明白了!」
隊伍里,那個性格偏軟的女隊員最先開口。
「我們看到的是它們在鏡子裡的【背影】!」
「戲子在台上表演的時候,是不能把後背亮給台下觀眾看的!」
「只有離場下台的時候,才會背對觀眾走!」
「所以對於這些遵循戲劇演出規則的詭異來說,無論這個背影是真實的,還是鏡中的倒影。」
「只要被觀眾看到了,就意味著演出結束,構成了謝幕的條件!」
「它們就必須下台!」
這一刻。 一種前所未有的通透感,在所有新人的腦海中出現。
原來這才是規則的真正用法。
不是去對抗,不是去打破。
而是去理解,去利用,甚至去反向欺騙!
只要明白這一點。
他們即便不如玄神強大,也能很輕易的做到類似效果。
這一次,所有人看他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不再只是單純地崇拜他很強。
而是第一次真正理解了,為什麼他能站在那個位置上。
雷皇回過神來。
玄神這一手,連帶著他這個見過大場面的老傢伙,也跟著心驚膽跳了半天。
隨即,他對身前那群還在消化新知識的新人拍了拍手。 「好了好了,別傻站著了。」
「現在打掃清理一下現場,把這些污染物全部處理乾淨。」
新人們如夢初醒,立刻行動起來。
清理完教室內所有的污染殘留之後。
他們走出了那間教室,走出了教學樓,走出了校園大門。
幾個新人圍在陳玄身邊,七嘴八舌地想要請教更多的經驗。
這時。
一名負責外圍警戒的工作人員神色慌張地跑了進來。
他衝到雷皇面前,什麼話都沒說,直接將手中的一部對講機塞到了雷皇手裡。
雷皇接過來,貼在耳邊。
幾秒鐘後。
他的臉色開始變了。 「我知道了……」
他抬起一隻手,示意那群還在興奮討論的新人全部安靜。
雷皇快步走到陳玄面前。
「玄神,從指揮中心剛傳來的緊急情報。」
「兩件事。」
「第一件,靈兒自殺了。」
「我們的人發現時,身體已經涼透了。」
「可惜了,我們原本還指望著能從她嘴裡,挖出更多關於月球上天庭遺蹟和新人類的秘密。」
陳玄沒有接話。
雖然名義上是自殺。
但他和雷皇都心知肚明。
那不過是寄宿在「靈兒」這具軀殼裡的那個古老靈魂,主動放棄了這副皮囊而已。 它走得乾脆利落。
沒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蹤的線索。
下一次,當這個存在再出現時,不知道又會頂著一張怎樣的面孔,頂著什麼身份,站在他們面前。
「第二件……」
「伊莉莎白……【憑空消失】了。」
「關押她的是最高級別的禁閉室,二十四小時無死角的監控。」
「牆體的材料更是能夠抑制一切規則能力。」
「她身上還戴著最新型的抑制器,可她就這麼消失了。」
雷皇繼續說。
「日不落國,那邊已經收到這個消息了。」
「出人意料的是,他們沒有任何冷嘲熱諷,也沒有藉機發難。」
「恰恰相反,他們高層姿態放得極低,聯繫了蘇指揮官,希望能當面談一談關於伊莉莎白的問題。」 陳玄眼睛微垂。
對方的要求,這倒是與他和蘇曉曉之前的商議不謀而合。
他們原本就打算,近期親自去一趟日不落國。
現在看來,對方比他們更著急。
就在這時。
不遠處,那群剛剛經歷了一場「毒打式教學」的新兵小隊,顯然聽到了隻言片語。
他們一聽要去日不落國,似乎是要執行什麼重要任務。
當即,先是那個嘉豪上前,主動請纓:
「玄神!雷隊!」
「要去日不落國執行任務的話,請務必帶上我們!」
「我們不怕危險!」
其他幾個新人也跟著起鬨,一個個熱血沸騰。 雷皇怎麼會看不明白。
初生牛犢不怕虎。
這群新人豈止是不怕危險,他們根本就是把這趟差事當成一次出國旅遊了。
剛想開口訓斥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陳玄卻出人意料地抬手制止了他。
「可以。」
陳玄看著眼前這群興奮到臉龐漲紅的年輕人,宣布:
「這趟日不落之行,就當作是你們這批新天選者,從我這裡出師的畢業考核。」
歡呼聲更加熱烈了。
他們立刻興致勃勃地跟在陳玄身後,離開了這片廢棄的校園。
留在原地的雷皇,看著這支朝氣蓬勃的隊伍的背影。
臉上的表情逐漸開始變得古怪。 他擔心的,根本不是這群新人執意跟著玄神會出什麼事。
擔心的是……
他摸著下巴,喃喃自語:
「玄神親自去交流,日不落國這次,不會跟之前那幾個國家一樣,也要倒大霉吧?」
然後,他快步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