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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8章 跌宕起伏

2025-11-26 06:47:05 作者: 志新是座橋

  大朝會之後,太子換了一身較為輕便的服飾,只帶著幾名心腹侍衛,徑直前往皇帝養病的養壽殿。

  殿門外,那名侍奉皇帝多年的老太監如同往常一樣,躬身攔在了門前,聲音帶著慣有的恭謹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堅持:「太子殿下,陛下龍體欠安,虛不受補,更不可見風,需要靜養。您還是請回吧。」

  若是往常,太子或許還會維持表面上的孝道與耐心。

  但今日,他已決心撕破臉皮,哪裡還顧得上什麼風度禮儀?

  他臉上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躁動,厲聲道:「少廢話!本國儲今日必要見到父皇!有要事稟奏!」

  「殿下,這不合規矩…」 老太監還想勸阻。

  「給我讓開!」 太子不耐煩地一揮手,身後兩名孔武有力的侍衛立刻上前,毫不客氣地將老太監架起,拖到了一旁。

  太子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了養壽殿那扇沉重的大門,邁步走了進去。

  殿內瀰漫著濃重的草藥氣味,還有一種屬於垂暮之人的、令人壓抑的沉寂與衰敗氣息,空曠而陰森。

  他一步步走向那張被厚厚帷幔遮擋得嚴嚴實實的龍床,在床邊跪下,聲音刻意提高了些,帶著一種表演式的悲慟與急切:「父皇!不孝兒子周亨,來看您了!」

  帷幔之後,傳來皇帝那虛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卻又異常清晰的聲音,帶著一種平靜:

  「你……來了。」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激昂,圖窮匕見:「國不可一日無君!江山社稷,重於泰山!兒臣……兒臣懇請父皇,為了這天下蒼生,為了列祖列宗的江山基業——頒下詔書,讓位吧!」

  病床上的皇帝,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帷幔之後,只有他微弱而艱難的呼吸聲似乎在積蓄著最後的力量,又像是在進行著某種無聲的審判。

  良久,就在太子心中焦躁漸生之時,那帷幔之後,終於再次傳來了一個字,輕飄飄的,落在了太子的耳中:

  「好。」

  太子周亨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個「好」字如此清晰,卻又如此不真實。

  

  短暫的呆滯後,巨大的狂喜如同岩漿般噴涌而出,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理智和警惕!

  他猛地從地上跳起來,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朝著殿外高聲呼喊:「來人!快來人啊!父皇……父皇他答應了!」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整個養壽殿空曠得可怕,除了龍床上皇帝微弱的呼吸聲和他自己因激動而粗重的喘息,再無聲響。

  先前被他推開的殿門依舊敞開著,但門外原本應該侍立著的他的心腹侍衛,此刻卻蹤影全無。

  殿內昏暗的光線,將這裡映襯得如同與世隔絕的鬼域。

  周亨被這巨大的「喜訊」沖昏了頭腦,竟絲毫未察覺這詭異的寂靜意味著什麼。

  他迫不及待地轉身,幾步衝到殿門口,激動地大喊:「你們聾了嗎?!天子立詔了!父皇答應讓位了!!」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宮殿間迴蕩,顯得異常突兀和可笑。

  然而,下一刻,他臉上的狂喜瞬間凍結,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台階之下,不知何時,已然肅立著一群黑壓壓的身影。為首者,正是他那本該在封地的三弟——周泰!而周泰身後,是一隊甲冑鮮明、手持長矛、殺氣騰騰的精銳士兵,冰冷的矛尖在冷寂的天光下閃爍著寒芒。

  周亨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的心臟,讓他幾乎窒息。

  他強自鎮定,色厲內荏地喝道:「三……三弟!你……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你這是要幹什麼?!手持刀兵,擅闖父皇寢宮,你這是謀反!在父皇面前,你敢如此放肆?!」

  三皇子周泰面色陰沉如水,眼神冰冷,他踏前一步,聲音不大,卻帶著徹骨的寒意:「謀反?帶兵逼宮,脅迫父皇讓位的是你!我乃奉詔前來護駕平亂!太子殿下,你還有何話可說?!」


  「你……你血口噴人!」 周亨徹底慌了神,他意識到自己落入了一個可怕的圈套。他下意識地轉身,想退回養壽殿內,尋求那最後一絲或許根本不存在的庇護。

  然而,剛剛還能被他輕易推開的殿門,不知何時已經關上。

  這道門此刻如同有千斤之重,任憑他如何用力推搡、撞擊,那兩扇朱紅大門都紋絲不動,緊緊閉合,仿佛將他徹底隔絕,也斷絕了他所有的希望。

  ……

  (後世史書對此事的記載,簡潔而冰冷:太子周亨,性情狂悖,帶侍衛強闖養壽殿,逼宮退位。幸三皇子周泰忠勇,率禁宿衛及時趕到,當場撞破其逆行。太子亨事敗,驚慌失措,於宮中縱馬奔逃,遂墜馬而亡。)

  (至於皇宮大內為何會有馬匹可供馳騁?嗯,史官們顯然認為,那些斗升小民是不需要知道,皇宮御苑之中本就設有馬廄。)

  三皇子周泰「送走」了他那野心勃勃的太子哥哥,心中一塊大石落地,志得意滿。

  他整理了一下衣甲,深吸一口氣,伸手推向那扇剛剛對太子緊閉的養壽殿大門。

  說來也怪,方才太子用盡力氣也無法撼動分毫的殿門,此刻被他輕輕一推,便「吱呀」一聲,應手而開。

  然而,門內的景象,卻讓周泰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整個人如同被瞬間拋入了萬丈冰窟,從頭到腳一片冰涼,連血液都仿佛凍結了!

  那張他想像中的、躺著垂死皇帝的病床前,不知何時,竟擺放了一張鋪著明黃軟墊的寬大座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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