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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5章 螳臂擋車

2025-12-18 05:52:22 作者: 志新是座橋

  肖塵看著這一幕,非但不怒,反而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些許「滿意」的神色。

  「陣型倒還像點樣子,算得上是『兵』。」他點評道,仿佛在審視貨物,只不過,這兵,究竟是朝廷的官兵,還是靖海尚家的私兵,倒是值得琢磨。

  尚好佳見他態度如此,心中更添幾分得意,傲然道:「侯爺既然看出來了,末將也不瞞著。這些兒郎,多是尚家故舊子弟、鄉黨親族,自幼習武,只認尚家旗號,只服上官軍令。什麼虎符令箭,若不得我家認可,在這海邊,怕是不太好使。」

  「練得不錯。」肖塵又贊了一句。

  「不過,」肖塵話鋒一轉,目光落回尚好佳臉上,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行伍之中,說到底,最重的還是『勇武』二字。兵聽誰的,終究得看帶兵的人,有沒有那份讓人服氣的本事。」

  「這樣吧,尚千戶。」肖塵向前走了兩步,

  伸出三根手指。

  「你若能在我手下走過三招,我不光眼前這些兵聽你的調遣,後續在此地招募的所有新兵,連同錢糧器械,也盡歸你統轄。剿匪之功,也記你頭籌。」

  他頓了頓,繼續道:

  「若你只是個提不動槍、耍不動刀,靠祖蔭混日子的繡花枕頭——」

  肖塵笑了笑,沒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尚好佳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被輕視的怒火和躍躍欲試的光芒。他年輕氣盛,自幼習練家傳武藝,在這沿海地界罕逢敵手,何曾被人如此小覷過?三招?簡直是羞辱!

  「早就聽聞逍遙侯勇武過人,有萬夫不當之勇!」尚好佳壓下怒火,「今日,便讓末將好好領教一番!也請侯爺,不吝賜教!」

  他猛地回頭,厲喝一聲:「取我槍來!」

  一名親兵立刻扛著一桿烏沉沉的丈二鐵槍,小跑上前。

  肖塵隨手握住了一直立在廳門旁的亮銀槍——正是之前釘死千戶的那一桿。槍身冰涼,沾著未拭淨的暗紅。

  他左腳腳尖在槍頭插地處輕輕一踢。

  「嗡——」

  槍身猛地彈起,在空中劃出一道銀弧,穩穩落入他攤開的右掌。

  然後,他單手持槍,簡簡單單,向前一刺。

  沒有呼喝,沒有蓄力,甚至沒有明顯的弓步沉腰。就是那麼平平無奇的一記直刺,速度看起來……甚至有些慢。

  對面,尚好佳眼中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喜色,隨即被更強的戰意和一絲輕蔑取代。

  單手持槍?還是最不穩當的直刺?速度如此平庸?看來傳言多有誇大,這逍遙侯怕是徒有虛名!

  若真如此,何須三招?今日便要將他挑於槍下!屆時,這偌大的名頭……

  心念電轉,但尚好佳終究是世家悉心培養的武將,並未徹底輕敵。

  他沉腰坐馬,雙手緊握自家那杆烏沉鐵槍,看準來勢,吐氣開聲,槍桿猛地向外一磕!

  「噹啷!」

  金鐵交鳴!

  然而,預想中對方長槍被磕開、門戶大開的場景並未出現。

  雙槍交擊的剎那,尚好佳只覺得一股難以形容的凝滯感從槍桿傳來——那不是被格擋的震動,而是仿佛自己一槍砸進了沉重的泥潭,又像是撞上了一堵無聲移動的山壁!對方那看似緩慢的銀槍,竟然紋絲未動!

  

  不,不是未動。

  是在接觸的瞬間,那銀槍仿佛被注入了靈魂,從呆滯的死物驟然化作一道暴戾的銀龍!速度暴漲了何止十倍?!

  槍尖在尚好佳瞳孔中急劇放大,快得超越了視覺殘留,只留下一道璀璨到令人心悸的銀色殘影!

  「噗嗤!」

  輕微的、利刃穿透熟皮與鐵片的悶響。

  亮銀槍的槍尖,毫無阻礙地穿透了尚好佳胸前鋥亮的山文甲,擊碎了內里的護心銅鏡,又從其後背透出寸許,帶出一蓬細密的血珠。

  尚好佳臉上的狂喜、戰意、輕蔑,瞬間凍結。

  他低下頭,呆呆地看著從自己胸膛「長」出來的、染血的銀亮槍尖,眼中充滿了極致的茫然和難以置信。

  「這……怎……」

  肖塵手腕微不可察地一抖,往回一縮。


  「嗤啦——」

  槍頭帶著筋肉摩擦的細微聲響,從尚好佳體內拔出。

  尚好佳身體晃了晃,手中烏鐵槍「哐當」墜地。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只有血沫湧出。

  隨後,那具穿著華麗山文甲的軀體,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砸在校場的硬土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眼睛兀自圓睜,望著灰濛濛的天空。

  死寂。

  胡大海和他身後的老兵們,個個屏住了呼吸,眼珠子幾乎要瞪出來。

  尚好佳帶來的那五百「精銳」,臉上的亢奮與助威聲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雞。

  「三郎——!!!」

  兩聲悽厲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嚎叫,猛地從尚好佳身後的陣列中炸響!

  那是他的兩名心腹副將,目眥欲裂。主將暴斃,兔死狐悲,更兼可能面臨尚家的滔天怒火,瞬間讓他們失去了理智。

  兩人幾乎同時拔出腰刀,刀光雪亮!

  然而,他們的腳步才剛剛邁出。

  視線中,被銀色的光芒充斥!

  長槍如同一條擁有生命的銀色巨龍,在空中划過一道羚羊掛角、妙到毫巔的弧線。

  「砰!」

  槍身如鐵鞭,狠狠掄在左邊副將的脖頸側面。清脆的骨裂聲讓人牙酸。那副將腦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猛地折向一邊,哼都沒哼一聲,癱軟下去。

  幾乎在同一瞬間,槍頭回掠,冰冷的鋒刃如毒蛇吐信,在右邊副將的喉間輕輕一抹。

  「嗬……嗬……」

  右邊副將沖勢頓止,雙手徒勞地捂住喉嚨,指縫間鮮血狂噴,他踉蹌兩步,仰天倒下,身體抽搐。

  從兩人拔刀前撲,到變成地上兩具迅速失去溫度的屍體,不過兩個呼吸。

  肖塵單手持槍,槍尖斜指地面,一滴鮮血順著血槽緩緩滴落。

  他臉上那點漫不經心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森寒。

  「誰,允許你們動兵器的?」

  他頓了頓,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是你們的千戶,要與我比試。刀槍無眼,他自己一槍都接不住,怨得誰來?」

  他甚至還補充一句:

  「我已經,只用了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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