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後的人肯定是周邊的世家！」肖塵故作高深。
胡大海臉現怒色。「是哪一家？看我扒了他們的皮。」
肖塵覺得這傢伙的腦筋有時候真是直得可以。自己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還是不明白
自己的身邊是隨機刷新這種腦子不夠用的傢伙嗎？人家一個紈絝子弟的身邊都會有那種可以察言觀色的狗腿子。自己這是淨碰著這種一根筋的。
「是哪一家……還用得著我去查嗎？」
胡大海愣了一下，抬手撓了撓他的後腦勺，露出苦惱的神色：「這……不用侯爺您親自查，那……那我帶人去查？對了，聽說城裡衙門有個老捕頭，破案很有一手，要不去把他『請』來幫忙？」
肖塵終於放棄了對牛彈琴，決定把話說得再明白，省得這貨再跑偏。
「不用查了。」肖塵的聲音平靜，冷酷「你帶上咱們的隊伍，沿著海岸線，往內陸方向，挨個『拜訪』過去。從靖海城周邊開始，凡是那些有頭有臉、產業不少、平日裡跟海盜『相安無事』的世家大戶，一家家『抄』過去。總會找到的。」
「都……都抓啊？」胡大海眼睛瞪得溜圓，下意識地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覺得府衙乃至州城的大牢恐怕都塞不下這麼多人，「侯爺，這……這也太廣了吧？那些世家盤根錯節，子弟眾多……」
「誰讓你全抓了？」肖塵瞥了他一眼，「聽清楚：凡是在海盜肆虐時，曾組織鄉勇抵抗、或開倉賑濟過災民、有明顯善舉的，不動。其餘的，只抓家主、族老等核心人物、以及那些平日裡欺男霸女、為禍鄉里的子弟。至於那些沒太大惡跡的旁支遠親、庶出子孫……送去北邊的礦場。」
胡大海還是有些遲疑，搓著手道：「侯爺，像高舉人那樣的，畢竟是少數。可……可其他的世家，咱們也沒真憑實據，證明他們私通海盜啊？就這麼抓人，怕是……名不正言不順……」
肖塵打斷他，語氣轉冷：「海盜盤踞沿海多年，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這些世家大戶，卻能保全自身，還越發興旺！」
他盯著胡大海：「有海盜而不打，相安無事……這不是勾結，還能是什麼？這是同謀！這道理，跟當兵吃餉就要打仗一樣簡單！至於證據，搜著搜著不就有了嗎？」
胡大海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可是……」。
肖塵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你到底能不能行？做不了，我讓波力帶人去。」
胡大海一聽，急了，連忙挺胸抬頭：「能！咋不能？侯爺放心，交給老胡了！保證……保證把該抓的都抓回來！」他雖耿直，卻不傻，知道這事兒侯爺是鐵了心要辦，再猶豫，這立功和表忠心的機會可就沒了。
肖塵這才微微頷首，補充道：「去吧。告訴下面的弟兄們，行動時，但凡遇到敢持械反抗、聚眾阻攔者，一律按『海盜同黨』或『海盜餘孽』論處！就地格殺勿論！相應的，賞金……也按擊殺海盜的規格來算！」
胡大海聽得頭皮一麻，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現在的兵是什麼德性他最清楚，一個個被真金白銀的賞格刺激得眼珠子都發紅，聽說殺一個「海盜同黨」也能拿十兩斬首賞……那本來可能只是護院家丁象徵性抵抗一下的場面，恐怕真會被這幫殺紅眼的丘八給「擠兌」成血腥的屠殺！
但他不敢再多嘴，重重抱拳：「末將領命！」轉身急匆匆去點兵了。
看著胡大海離去的背影，肖塵想了想，又請來幾名平日裡心思較為活絡、對地方勢力也多少有些了解的江湖客，讓他們跟著胡大海的隊伍。
一來是防止這些大頭兵熱血上頭，不分青紅皂白亂抓一氣，把一些無關緊要的或者真有點善名的人也給卷進去；二來也是把控一下進度，不至於真的搞成屠殺。
安排完這些，肖塵信步走向後營。
沈婉清正在沈明月處理公務的偏帳里，幫著核對一些繁雜的帳目條目。
沈明月如今的重心，已逐漸從「清月樓」的情報網絡，轉向統籌整個日益龐大的商隊以及「義理堂」部分資金往來的帳目。
靖海城裡倒是有不少現成的掌柜、帳房先生，可這些人或多或少都與本地的豪族世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用起來實在難以放心，許多帳目還得親力親為。
肖塵掀簾進去，正好看到沈明月蹙著秀眉，手指快速撥弄算盤，沈婉清則在一旁輕聲念著數字。他走過去，伸手輕輕按住了攤開的帳本。
「一早就盯著這些勞神？」肖塵語氣帶著不滿和心疼，「交給下面那些帳房夥計去弄。不管是商隊還是義理堂，我當初弄起來，本意只是想順手做些事，可不是為了把你累垮的。走，叫上月兒那丫頭，我們一起去海邊船廠看看。」
沈明月抬起頭，伸手想奪回帳本：「我還有幾條緊要的商路結算沒核對完，萬一有疏漏……」
肖塵沒鬆手，反而握住了她微涼的手指，聲音放緩：「乖，聽話。」
沈明月與他對視片刻，終究敗下陣來，嘆了口氣，嘴角卻微微揚起一絲無奈的弧度：「好好好，聽你的。真是……霸道。」
肖塵這才笑了，轉頭問沈婉清：「月兒呢？這丫頭最近野得很，一大早就沒見人影。」
沈婉清抿嘴一笑：「可不是麼，跟營里那些天南海北來的江湖豪客混得爛熟。那些人也是，淨教她些爬樹掏鳥窩、設套抓野兔的本事，沒個正形。」
肖塵寫出的「逍遙遊」步法，如今練得最出神入化的，不是有武學底子的沈明月，也不是拿來顯擺身姿的莊幼魚，反而是年紀最小的月兒。
當然，她進步如此神速，軍營周圍那幾個小山包里的野兔「功不可沒」。
自從月兒發現自己居然能追得上受驚的野兔之後，就徹底告別了「兔兔好可愛」的階段，手裡的小木棍，揮舞起來可是半點都不手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