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吧老裴,他要是不打這個電話啊,咱倆今晚上反而要睡不好了。」
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是的。
祁同偉如果不著急打這個電話,反而證明他能在呂州市委書記的職位誘惑,以及裴一泓、趙安邦等優良勢力的拉攏下,輕易背棄高育良。
而今天他如果能因為更大的利益背棄高育良,那明天同樣也能因為其他利益背棄他們。
反而他明明可以有更大的靠山,卻依然能夠守住本心、把提攜他的老師放第一位——這樣的品性,才真正能讓他們放心。
「老裴,現在怎麼說?」趙安邦神態輕鬆地問。
裴一泓想了想,亦是一臉輕鬆:「先給他們三分鐘時間。」
......
另一頭。
祁同偉在看到小車離開、並確定周圍沒人盯梢後,迅速拿出備用手機、換上張不記名卡,撥通高育良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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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裴、趙兩人,提議可以由自己私人持股這事也沒有隱瞞。
他是真想不通為什麼會有這麼一出。
明明馬克那邊都已經鬆口了,如此戰略意義的股份交叉到國企旗下不是更穩妥嗎?
怎麼還要讓自己私人持股呢?
高育良靜靜聽著,沒有打斷,沉默許久。
「老師?」祁同偉試探著問。
高育良沒回應。
在祁同偉說完時,他就隱隱摸到了什麼門檻,卻總差那麼靈光一閃,未能徹底通透。
就在這時,高育良手機里又進來個電話,顯示是魔城裴書記的!
只一閃,就掛了,沒再打來!
這是......
確定自己有沒在打電話?
一瞬間,高育良便把所有事情全想明白了:裴書記是想.....!
而這個傻徒弟,顯然又是被裴書記他們猜透了。
不過......
這似乎...應該...也許.…..
絕對是好事?!
心思通透後的高育良極度興奮,激動程度甚至還要超出他剛到任主政邊西之時!
強抑住心情,高育良用尋常口吻、嚴正地囑咐祁同偉必須遵從裴書記、趙市長的指示,以後哪怕是在自己面前,也必須堅稱這是馬克的主意。
祁同偉雖然還是有些雲裡霧裡,但既然老師都說沒事了,那肯定就是真沒事了。
回到賓館後他簡單洗漱下,就跑上床睡覺。
倒是高育良卻深知屬於自己的流程還沒結束。
裴書記剛才那通電話,既是試探祁同偉有沒有給自己打電話,也是在暗示自己——我沒有監控你們,但我猜到了他會給你打電話。
該怎麼做,你應該心裡有數。
高育良當然是真心裡有數。
他深呼吸緩復好心情後,披上睡衣到書房坐下。
「裴書記,您晚上好!」
「育良書記,很抱歉這麼晚還打擾你。」電話那頭,裴一泓熱絡地說道:「你既然給我回這通電話了,想來應該是讀懂了一些東西。」
「應該就是你想的那樣,沒錯。」
和祁同偉這個悶瓜不同,高育良是老練的政治家,只需一點暗示他就能讀懂。
「裴書記,您想我怎麼做?我一定全盤遵做!」高育良聲音都有些顫抖,激動說道。
如果說之前還有點不確定的,那麼這會兒的高育良已然是全盤讀懂了裴一泓的計劃。
「現在說那些還早的遠,育良你要放平常心。」裴一泓先壓了壓心境:「至於現在的,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你還是照以前,該怎樣還怎樣。」
「我對你就一個要求,多放同偉自行思考,你為他做的事情已經夠多了。」
「其他事情我不管,但這次,你務必要讓他自行決定。」
「這既是為了你好,也是為了大局,更是為了同偉他本人好。」
「你,能夠做到嗎?」(書記們別情節解讀擴大化,還沒到你們想的那步。)
高育良亦是能讀懂事態的嚴重性,沉凝片刻後,莊重說道:「請裴書記放心!我高育良以三十年教齡的名義向您保證——此事到此為止,從今往後,無論何時何地,絕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今晚的對話。」
「至於祁同偉,我亦會放他自行思考,不指點、不暗示、不干擾。」
聽到高育良拿教師身份起誓,裴一泓亦是鄭重顏色:「道阻且長,然行必至。」
「育良啊,我裴一泓謹以此句,望能與諸君共勉。」
言必,掛斷電話。
客廳里安靜了片刻。
「裴書記,需不需要安排暗隊那邊......」趙安邦面色凝重,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
裴一泓稍一遲滯,拿出特殊手機撥出個三位短號:「我是五號,幫我勘查,從即刻起到明天的現在,有無邊西省委家屬院附近打往魔城,或是漢東的電話。」
「若是有,記錄號碼歸屬,但不許監聽內容。」
裴一泓此舉,亦是只想探明高育良是否切實遵從自己等人的意志,嚴守消息隔絕於祁同偉。
雖同為不遵從意志,但兩者反射出的結果卻截然不同。
祁同偉若不遵從,那是赤子之心、禮善忠孝;
但若高育良忍不住把消息透露給祁同偉,那就是罔顧大局、因私廢公,他和安邦市長就得重新審視這對師徒的可用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