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小岐臉一紅，急忙道：「都是老故事了。」
「小狐從小聽著帝女和九尾狐君的故事長大，最嚮往的就是那些上神。」
「傳得最廣的，還是天女魃當初在南唐庇佑萬獸的傳說。」
「小狐能倒背如流。」
「而且這些年，我們山海舊盟也一直都沒放棄尋找復甦的帝女。」
提到天女魃，陳舟的目光微動：「你們一直在找她？」
狐小岐用力點頭：「一直在找。」
「秘聞里說真正的神明是不會死亡的……」
「所以這些年來，青丘國包括其他山海舊盟的瑞獸，都在不斷派人出去搜尋天女魃的蹤跡。」
「小狐也是其中一個。」
「可惜這麼多年來什麼線索都沒摸到。」
她說完之後忽然頓住，歪著腦袋看著陳舟，目光閃爍：「大人……您應該也認識天女魃吧？」
陳舟眉梢微挑：「你怎麼會這麼想？」
狐小岐用力捏住自己發燙的耳根。
「我就是感覺。」
「大人身上有一種很熟悉的氣息，說不上來像什麼……」
「反正就是讓人覺得很親近。」
「大人也是上神的話，你們上神之間也會互相認知嗎？」
陳舟倒是沒法說謊：「確實認識，挺熟的。」
狐小岐的呼吸明顯急促了，她死死攥住胸前的甲冑系帶。
「果……果然！小狐果然沒感覺錯！大人果然是上神！」
她十分激動。
但很快又意識到自己失態，趕緊把腰壓下去，行了一個標準的軍中揖禮。
但行禮時，陳舟突然感覺眼前的狐狸體內似乎隱隱有絲古怪的氣息。
倒不是說這個人如何，只是給他的感覺十分像之前曾經在青州接觸過的東西。
但具體是什麼又沒有眉目，這縷怪異的氣息太淡了。
之前系統給的提示有明確說過赤狐的身份，青丘氏族的狐小岐。
而她自己也明確表示來自青丘國。
但陳舟收到的來自玄水族的求援信中，已經明確提到過青丘狐族已經滅亡。
所以他現在所處的時間節點，還在玄水族寄信之前？
那說明青丘馬上就會迎來一場滅族大劫？
陳舟準備再次翻看山河鯉的來信，找尋有什麼自己遺漏的信息。
等陳舟意識沉入系統空間，卻發現系統空間裡的三封信全都不翼而飛。
系統空間乾乾淨淨，那三隻信封連同裡面的信紙和玉簡，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連一絲殘留的氣息都沒有。
陳舟皺了皺眉，又從頭到尾翻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然後把系統日誌調出來翻看，日誌里也找不到任何關於信件離去的記錄。
這件事以前從未發生過。
自從他獲得系統以來，存放在裡面的東西從未丟失過。
哪怕是被更高階的存在窺探，系統空間也沒有被看穿過。
之前洞冥鬼帝那雙能洞穿幽冥的鬼眼也看不出他懷裡揣了什麼，說明系統空間的隱蔽層級極高。
既然如此，信件不可能是被人偷走的。
那隻剩下一種解釋：這三封信，在這個時間節點裡還沒有被寫出來。
陳舟揉了揉眉心。
這確實是件麻煩事。
他本來打算以信件為信物，向青丘狐族證實自己的身份，從而取得信任、介入這段歷史。
沒有信件在手，他就只是個來路不明的陌生人。
哪怕狐小岐對他抱有好感，或者整個青丘氏族都能天生對他有一些好感，也未必能讓他接近青丘的核心機密。
一族的首領，必當以族運為重。
斷不會因一人之面善而輕許秘辛，縱有幾分天生親近，也難越雷池半步。
陳舟有些頭疼。
他要如何開啟主線任務？
「大人？」狐小岐見他忽然沉默，小心翼翼地問。
「您臉色不太對，是有什麼不好的事嗎？是因為這場紅雨？」
陳舟回過神，抬頭看了看天。
鉛灰色的雲層縫隙里飄下來細密的紅雨，雨絲的顏色與他記憶中在幽光州見過的那場紅雨一模一樣。
但他方才沉心去感應了一下，立刻察覺了區別。
幽光州那場紅雨蘊含著極其純粹的淨化之力，連死氣都能沖刷。
而這場雨的氣息駁雜渾濁，靈力被磨得稀碎，說一句髒東西也不為過。
「這場雨下了多久了？」
「一個月出頭了。」
狐小岐神色也變得憂慮起來。
「我剛剛得到的消息，狐君說這種雨水淋多了會傷根基。」
「族裡很多幼狐已經病了。」
「狐君已經發了召集令，把散落在外的所有族人都召回去了。」
「小狐這邊也是接到傳訊才準備返程的，方才在林子裡避雨歇腳，沒想到就遇上了大人。」
陳舟若有所思：「你們這代的狐君是誰？」
狐小岐點頭：「狐君名諱花啄月。」
陳舟想起山河鯉那封信里的細節。
玄嵐提到過他在青丘九尾一族中找到了一塊古碑殘片，由此得知了葬天司的存在。
而古碑殘片應該就在青丘城中。
如果信件已經消失，他想要了解這段歷史中的關鍵信息，就必須親自走一趟青丘城。
「你要回青丘？」
他問。
狐小岐用力點頭：「狐君說幼狐情況不太好，藥材也快斷了，小狐必須趕回去。」
「那我跟你一起。」
狐小岐先是一愣，緊接著整張臉都亮了起來，耳尖的紅暈一直燒到了脖頸。
「真的？」
「大人願意去青丘？」
「太好了！簡直求之不得！」
她激動得下意識向前一步，靴子踩在濕泥上濺起一片水花。
然後又趕緊後退半步，覺得有些丟臉，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青丘雖然偏遠，但族中幾位長老都是極好相與的，狐君更是仁厚，大人法駕光臨，他們必定歡喜得很。」
她眼巴巴地看著陳舟，嘴角壓都壓不下去，心裡打著盤算。
她在外頭尋了這麼多年，一條像樣的線索都沒摸著。
結果今兒個休息一場，反倒把上神給遇上了。
這要是回城跟玉長老他們一說，還不得把他們羨慕死。
誰還不是從小聽神話故事長大的？
所有人都沒有機緣得見上神，偏偏是她狐小岐仙緣深厚！
並且上神精通岐黃醫理，一枚臭烘烘的丹藥，輕輕鬆鬆治好了她身上的舊傷。
那豈不是說族中幼狐也都有救了？
甚至有沒有可能，連狐君身上的傷……也可以……？
陳舟微微鬆了口氣，能混進去就好。
然後陳舟淡定表示：「青丘位於何處？我帶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