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黎眼神凌厲，聲音威嚴又高亢。
「1949年，東大站起來了，一步一步，艱難的走到今天，東大還是那個東大，但東大的軍隊不是一百年前的軍隊，東大的政府不是一百年前的政府，東大的人民不是一百年前的人民。」
周黎的目光掃過台下記者的臉，從左到右，像探照燈掃過黑暗的海面，每一束光都精準的落在每張臉上，照亮了他們的表情。
「東大有五千年的歷史，五千年是什麼概念？你們的國家，大部分只有幾百年的歷史。」
「米國，不到200年，你們的歷史加起來，還不到東大歷史的一個零頭。」
周黎的嘴角微微上揚，不是笑，是一種冷峻的，帶著嘲諷的弧度。
「你們知道五千年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東大有文字、有青銅器、有國家、有文明的時候，你們的祖先還在樹上摘野果、在山洞裡啃生肉。」
「東大創造了世界上最燦爛的文明。」
「造紙術、印刷術、火藥、指南針，沒有這四樣東西，你們的國家能不能發展到現在，還是個問題。」
「東大也是世界上唯一一個沒有斷代的文明古國，其他文明都斷了，古文字沒有人能讀懂了，古建築變成廢墟了，古文化失傳了，東大的文明還在，文字還在，文化還在，五千年來沒有斷過。」
「東大被打倒過無數次，但每次都能站起來，為什麼？因為東大人的骨頭是硬的，五千年來，這片土地上的人從來沒有彎下過脊樑。」
周黎的目光掃過台下。
「東大以前跌落到谷底，現在又站起來，不再是任人欺辱的窮國弱國。」
「這句話，不是我在警告你們，是歷史在警告你們，誰還敢像一百年前那樣欺辱東大，東大就會讓他付出千百倍的代價，樾楠是一個例子。也許還會有下一個例子，希望不是你們的國家。」
「你們可以把我這段話，原封不動的登在你們報紙的頭版，這是我的原話。不用刪，不用改，不用修飾，一個字都不用動。」
周黎話音落下，眾人臉色大變。
這是赤裸裸的戰爭宣言！
台上的周黎垂下目光，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
動作很自然，像剛才那一長段話只是熱身，臉色沒有任何變化，臉不紅，氣不喘，心跳都沒加速。
他有底氣狂，東大有底氣單挑全世界！
大不了一起毀滅！誰怕誰？
你們敢嗎？
台下的記者們沉默了很久，克朗凱特第一個開口。
「周黎先生，我是CBS的沃爾特·克朗凱特。」
「嗯，你可以直接提問！」
「您說東大不是好戰的國家，您說東大的文化沒有侵略基因，但您也承認，東大對樾楠實施了大規摸轟炸，造成了大量平民傷亡，您能不能具體說明，這些平民傷亡是不可避免的嗎？是軍事必需的嗎？或者是可以避免的？是東大選擇了無視？」
周黎看著克朗凱特，很專注。
「克朗凱特先生，你當了幾十年記者，在樾楠待過，我問你，米國對北樾的轟炸，不可避免嗎？軍事必需嗎？」
「你們米國空軍有沒有投下過偏離目標的炸彈？有沒有炸過醫院，炸過學校，炸過教堂？你親眼見過沒有？」
克朗凱特沉默了幾秒，說道：「見過。」
周黎看著他的眼睛：「那你有沒有問過你們的國防部長、問過你們的總統，為什麼要轟炸河內？為什麼要轟炸海防？為什麼那些炸彈落在了不該落的地方？你是怎麼回答的？」
這次，克朗凱特沉默的時間更長。
「我沒有問過。」
「為什麼沒有問？」
克朗凱特的嘴唇微微顫動了一下。
「因為我……知道答案。」
周黎的語氣變得平靜：「那你今天為什麼要問我？」
克朗凱特抿抿嘴，坐下了。
台下又有人舉手，是山本忠雄。
周黎瞥了眼山本忠雄：「嗯，請提問。」
山本忠雄站起來，由於個子矮小，站起來也不太顯眼。
他的黑框眼鏡架在鼻樑上，鏡片後面的眼睛眯著，看不清神情。
「周黎先生，我是共同社的山本，我想問的是，東大對樾楠的轟炸，和櫻花有沒有關係？」
所有人都聽懂這個問題。
不是問東大的轟炸計劃和櫻花有沒有關係，而是問東大在樾楠展示的武力，是不是針對櫻花？
河樾的廢墟，海防的焦土，西貢的灰燼，是不是在警告櫻花？
周黎看著山本忠雄，沉默了片刻。
很想說就是在殺雞儆狗，儆的就是你這條狗，而且馬上就要把你這條瘋狗打成死狗！
但這些話別人能說，他不能說。
「山本，東大對樾楠的轟炸，和櫻花沒有直接關係，但間接上，樾楠和櫻花有一些共同點。」
「它們都是米國的盟友，都允許米國在其領土上建立軍事基地，都讓米國在其境內部署軍事力量，都允許米國的軍艦停靠在它們的港口，都默許米國的飛機飛越它們的領空。」
山本忠雄的眼神微微緊縮，細小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樾楠為米國提供軍事基地，米國就用這些基地來遏制東大。」
「櫻花為米國提供軍事基地，米國就用這些基地來包圍東大，櫻花和樾楠有什麼本質區別？米國在沖繩的基地，和在金蘭灣的基地，對東大的威脅有什麼不同？」
山本忠雄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但他的握筆姿勢變了，筆尖戳在紙上，筆尖微微彎曲。
「東大不是針對櫻花，東大只是想說，誰給米國當軍事基地，誰就是東大的敵人，可以不是，但最好不要是，希望櫻花成為東大的朋友和鄰居，而不是敵人。」
「櫻花和東大隔海相望，一千三百年的交往歷史，打過仗，也做過生意。」
「你們從東大學習文字、學習佛法、學習建築、學習音樂、學習茶道、學習花道、學習劍道。」
「你們的唐招提寺是東大鑒真和尚建的，你們的法隆寺是東大樣式建築，你們的奈良是仿照長安建的，你們的文字里還留著東大漢字的影子，東大和櫻花，割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