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桃緩了好一會兒,才張開嘴,在他肩頭輕輕咬了一口。
「壞蛋!」
那一聲帶著三分嬌嗔、七分滿足,讓張仙只覺得心中沉寂的野獸剛剛消停下來,又有崛起的趨勢。
他正要有所動作,胡桃卻已經先一步咬著他的耳朵。
「聽說,你在這裡還欺負過緋羽……而且,我知道你知道凰主已經醒過來了。」
這句話有些拗口,但張仙心中一個激靈,頓時明白了。
這方治療之泉本就是出自胡桃的手筆,她自然也能感應得到凰主的氣息波動。
那她方才還那麼主動……
胡桃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低聲道。
「這些日子,一直都是你頂在前面操勞。我在神藏世界裡幫不了你什麼,剛才那算是對你的小小獎勵。」
她細語綿綿,「還記得我離開草木之墟時,光華老祖留給我的一截小樹枝嗎?」
「或許……我們可以重建梧桐神樹,當然,能不能做到就看你了。」
說完,胡桃素手一張,一棵白色的小樹苗落在張仙手中。
她嗔怪地看了張仙一眼,起身離去。
沿途留下一片水漬,形成一串蜿蜒。
張仙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樹苗,又看了看胡桃遠去的背影,深情一嘆。
最難消受美人恩啊。
不過,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
想到這裡,他收起樹苗,看向鳳卵中的少女。
仿佛感受到他的目光,整顆蛋輕輕顫動了一下,表面流光一陣波動。
張仙嘴角微微上揚,直接開門見山道。
「我說,凰主大人,你還要裝睡多久?」
對面沒人吱聲。
張仙笑得更深了,堂堂凰主,居然被人點破了還在裝鵪鶉,這畫面怎麼看怎麼有趣。
於是他上前一步。
「凰主大人,你要是再不醒的話,我可能就要懷疑,你是不是身上還有什麼暗傷,我這可就要進來給你做全身檢查了。」
說著,他便走到鳳卵面前,眼看手就要透過那層薄膜。
這下桐灼華實在裝不下去了。
身體猛地緊繃一下,聲音帶著一絲慌亂:「別,等等——」
她睜開大大的眸子,直接和張仙撞了個對眼。
那雙眼睛清澈如水,帶著幾分被抓包的窘迫,她趕緊有些慌亂地避開目光,「我剛醒來,還有點不適應……」
「是嗎?我看凰主這樣子,好像腿腳有些不便呢,我這就抱你出來。」
「啊啊啊,你別過來!」桐灼華急了。
她心念一動,體表瞬間附上了一層紅色的紗衣,恰到好處地遮住了關鍵部位。
同時,鳳卵表面的薄膜應聲破裂,咕嚕一聲,整個人從破裂的卵殼中滑落出來,濕漉漉地跪坐在卵殼裡。
一頭紅色的長髮貼在臉頰和肩頭,水珠順著肌膚滾落,留下一道道晶瑩的痕跡。
她本就身形嬌小,此刻蜷縮在碎殼中間,一雙大眼睛水汪汪地看著張仙,活像一隻剛從水裡撈出來的小貓,有些楚楚可憐。
張仙就這麼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也不說話,嘴角噙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桐灼華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忍不住開口問道:「你是……什麼時候知道我醒來的?」
「就在剛剛。」
張仙一臉坦然,「我看到蛋好像動了一下,而且預估著時間也差不多了。」
「真的?」她有些不信,試圖從張仙的表情中找到破綻。
「那當然。」張仙一臉正氣凜然。
隨即,他像想到了什麼,語氣有些驚訝道,「凰主難道早就醒來了?那為何不知會我一聲?」
桐灼華的目光有些躲閃,「哦哦,確實、確實……剛醒來,還是被你叫醒的。」
「那就好。」張仙鬆了一口氣,「我還以為你看到了什麼不該看到的畫面。」
桐灼華的臉蛋有點漲紅。
心想:何止看到了?
你當年在泉水裡欺負緋羽的畫面,我也看到了;剛才你跟胡桃……也看的清清楚楚。
她雖說沉睡了近兩百年,但意識並非全程封閉,偶爾會甦醒片刻,正好目睹了一些不該看的東西。
不過這話她是怎麼都說不出口的,只得低下頭,盯著自己濕漉漉的足尖。
地下空間裡只有泉水滴答的聲音,在空曠的洞窟中反覆迴蕩,氣氛莫名地有些曖昧。
桐灼華覺得自己像個小丫頭一樣蜷縮在鳳卵中,實在有些跌份,她咳嗽了兩聲,「張仙,這些年……多謝你的救命之恩。」
張仙語氣隨意得很:「舉手之勞而已,凰主的意識偶爾清醒,應該知道一些外界的事情。」
他說著,指了指泉水上方的一面水鏡。
水鏡懸在半空中,正呈現著一幅宏大的畫面。
霄羽族星域重建,無數修士在破碎的星空之間穿梭往來,搬運著建材,修復著碎裂的大地,一座座新的浮空島正在冉冉升起。
只不過兩地相隔太遠,畫面有著幾個月的延遲。
當然畫面不止這些。
還有當年桐緋羽大戰應煜、將其煉化的場景,也包括他們逼退天策及龍族聯軍的畫面,都在水鏡上面一一呈現。
張仙此舉也是想讓桐灼華放心。
她沉睡了這麼些年,外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與其費口舌解釋,不如讓她親眼看到。
桐灼華抿了抿嘴唇。
她雖然當時身受重傷,但還是有一絲神識保持清醒的,知道自己被張仙救下的全過程,也知道張仙所說的那句「舉手之勞」並不是那般輕鬆。
畢竟當時整個霄羽族星域全部淪陷,龍皇和北辰仙王都在暗中搜捕她的下落,三方勢力交織,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最後反倒是被張仙搶先一步將她救了出來。
更別說張仙又帶著桐緋羽重建霄羽族,逼退龍族……樁樁件件,這些恩情,她是怎麼都還不完了。
「總之……總之還是要謝謝你。」
桐灼華緩緩起身。
她的身形本就嬌小,此刻站在鳳卵破碎的底座上,才勉強比張仙高出半個頭。
而張仙站在泉水中,露出一截濕漉漉的上半身,衣袍貼著肌肉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