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怎麼辦?」
看到曲馨悅的那一刻,他們還在心裏面幸災樂禍。
都說清樂公主府的二郡主愛闖禍,沒想到居然能闖到這麼大的禍。
可這樣的幸災樂禍在看到她手中的海哀鳴時,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海哀鳴!
這破東西到底還有多少啊。
這東西的恐怖,他們是真的切身體會到了,也並不想再體會一次。
人群中,藍渙跌坐在地上,抬起頭看著蜈蚣所在的方向,眼中的目光當中全都是怨毒。
這群雜碎,這群孤魂野鬼,居然敢對這麼對他。
這麼狠心。
這麼混蛋。
背信棄義,狼心狗肺的一群野狗。
「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即便是被怨恨和憤怒占據了大腦,但藍渙仍舊是強制自己冷靜下來,朝著蜈蚣問道。
「把她手中的東西拿下來,我們可以談談。」
最後這兩個字,是咬牙切齒硬擠出來的。
他恨不得把眼前這野狗粉身碎骨,千刀萬剮。
但不行。
必須要談。
掌握了力量的人就占據了主動權。
而很顯然,從廢墟裡面爬出來的他們,好像並不是占據了主動權的那一方。
「我要走,不許攔我。」
蜈蚣冷聲道。
要走?
想的美。
鬧得這麼大還想要全身而退,你做你的白日夢去吧。
「好……」
藍渙點頭。
先裝模做樣把這傢伙給騙過去。
可是還沒等藍渙把這個字說完,一個聲音就突然插了進來,打斷了他的節奏。
「我們要找的東西到底是不是在你的手裡?」
說出這話的人是魯赤天。
他大概是在場唯二迫切想要把馮家的傳承之物給找回來的人。
那東西至關重要,絕對不能丟了。
如果蜈蚣真的是因為這件事,所以才會這麼想要迫切轉移的話,那就絕對不能讓他走。
他的聲音很大,但蜈蚣沒有搭理他,而是繼續看著藍渙。
「你能做得了他們的主嗎?」
「孤是王太子,是海靈族唯一的儲君,王上不在,這裡孤的身份就是最尊貴的。」
藍渙從地上站起來,都沒來得及拍一拍身上的土,就朝著蜈蚣望了過去。
「誰若是不聽我的話,那便是忤逆,是在違背軍法和王法,按律當斬,當場就可以執行。」
藍渙說這話的時候沒有去看其他人,其他人也沒有任何反駁他這話。
就連剛才和他有些矛盾的曲憐衣都閉著嘴巴,視線始終沒有離開她那個蠢貨妹妹。
即便是隸屬於長老會,突然插話的魯赤天在張了張嘴之後,也選擇閉上了嘴巴。
而聽到藍渙的話,蜈蚣先是猶豫了一下,然後就像是在衡量風險一樣低下了頭。
緊接著,他便點了點頭。
「只要你們退走,那這顆海哀鳴無論在什麼情況下都不會炸開。」
蜈蚣開口道,隨後他話音一轉,語氣嗜血。
「但是,若是你們敢陽奉陰違,那下一秒,我就帶著你們這位郡主去死。」
「一命換一命,換的還是王卿貴族,就算是到了地底下,那我也不算是虧。」
誰在乎曲馨悅死不死啊。
如果不是因為她手裡面捧著的東西,他們怎麼可能會乖乖站在這裡一動不動。
現在就盼著剛才爆炸的聲音已經被城內給聽到,多派上幾個人過來援助。
這樣一來,即便是海哀鳴在他們眼前炸開,也能夠將其的爆炸威力遏制到最小。
雖然這東西的爆炸力很恐怖。
但是只要是在他們眼前炸開,而不是像之前那樣突然爆開,炸他們一個措手不及,那其實也就沒有那麼嚇人了。
「把我妹妹還回來。」
曲憐衣在他提完條件之後,冷冷接口道。
「只要你讓我走,她一切都會完好無損,恢復如初。」
蜈蚣淡淡開口,一邊說著,還一邊拍了拍曲馨悅的肩膀。
曲馨悅臉上露出柔和的笑,顯然她現在很開心,就算是捧著這種一旦炸開就會把她炸個粉身碎骨的東西,她也沒有任何的害怕。
因為……
姐姐和爺爺都在這裡,她又有什麼好怕的呢。
感受到曲馨悅眼中的信任和依賴,曲憐衣的心裏面有一團火在不停的燒。
曲馨悅不單單是她的作品之一,同樣也是她的第一個滿意的作品,也是獨一無二的作品。
這世上的美麗之物有很多,千千萬萬,都給放到她的收藏櫃裡。
可唯獨只有曲馨悅是獨一無二的。
她是和自己從一個肚子裡面生出來的,她們兩個人身上流著的血是一模一樣的。
她是她唯一的親生妹妹,獨一無二的東西。
誰也不能染指自己從小到大,一點一點拼出來的這個「曲馨悅」。
「好。」
曲憐衣直起腰,後牙緊咬,唇角勾起,眼中不著痕跡閃過些許暗光。
「我放你走。」
「但是。」
她邁開腳步,抬手將那些想要跟上來的青羽衛給攔下來,徑直朝著鯨舟的方向走了過去。
「我要和你們一起。」
蜈蚣下巴微動。
曲憐衣沒等他把話說出來,就開口打斷了他的話。
「不然我很懷疑,你到底會不會把我這蠢妹妹給放了。」
「你如果想要人質,多一個我能夠讓你更加安全的離開,我在這座城裡的價值可比那個蠢貨要高得多。」
曲憐衣張開雙臂,姿態優雅地對著他示意自己的人畜無害。
「如果你擔心我會給你帶來風險,那你就太小看你手中的海哀鳴了,你不怕死,但我怕,我的命和你這種亡命之徒比起來可金貴太多了。」
「我還不至於淪落到和你拼命的地步。」
她的腳步停下,站在了距離蜈蚣三步之外的地方。
眼中的誠意表現的淋漓盡致,幾乎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是用力斟酌過才說出來的。
光是聽著,就能聽出來她的誠懇。
蜈蚣身體靠近曲馨悅,躲在曲馨悅的後面審視著大大方方站在那裡的曲憐衣。
三步。
這是一個他一伸手就能給她來上一發仙術的距離。
「和傳聞不一樣,你果然很疼愛你妹妹。」
蜈蚣淡淡道。
曲憐衣聞言眼皮猛地顫動了一下,沒有說話,只是唇角輕輕一勾,算是默認了。
「既然這樣……」
蜈蚣移開目光,對著那邊的藍渙高聲大喊。
「王太子殿下覺得如何?」
「可。」
藍渙的回覆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
他不知道自己這表妹搞什麼鬼,但是以他對曲憐衣的了解,既然她這麼做了,那心裡就一定是有底的。
一個能夠被他父王委以重任的女人,他可以相信她的能力,並且配合她一次。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他們這邊「可」,但魯赤天「不可」。
他攥緊手中長槍,猛地向前一步,目光冷冽猶如寒潭。
「東西到底在不在你的手上?」
什麼曲馨悅,什麼海哀鳴。
哪裡比得上這件事重要。
更何況,他身上還擔著擦屁股的任務,怎麼可以讓蜈蚣就這麼大搖大擺地逃走?
蜈蚣掃了他一眼,然後就看也不看他地轉身朝著鯨舟當中走去。
魯赤天瞳孔張大,手中血紅色長槍綻放出凌厲的光澤,那無數槍意朝著鯨舟的方向悍然蓋了過去。
「墨青,穆晚。」
藍渙平靜開口。
兩司的副司使同時而動。
啪。
暗紅魚被銀絲纏繞。
濁水在魯赤天面前拉開水幕。
兩人攔在魯赤天的面前,靈力狂放迸發,讓那強悍的槍意沒辦法朝著前面滲入半分。
曲馨悅轉身跟在蜈蚣的身後,而曲憐衣則是抬步跟了進去。
鯨舟的門在這個時候合上,將外面的視線隔絕。
藍渙站在原地,看著鯨舟的尾巴緩緩拍打了一下,泛起了浪花,然後身上就逐漸閃起了一個又一個仙陣印記。
逐漸的,龐大的鯨舟開始有了動作。
藍渙目睹著那鯨舟緩緩離開港口,眼眸當中目光忽明忽暗,飛快閃爍。
他攥著的拳頭,緩緩鬆開,露出了手中的玉佩。
剩下的,就看曲憐衣想要做些什麼了。
若是等不到她的回應,那麼……
他也會在鯨舟徹底脫離自己掌控範圍的那一刻,讓它墜毀在這深海當中。
如果那時候她還沒有從鯨舟裡面出來,那就陪著那隻野狗一起粉身碎骨好了。
……
鯨舟當中。
曲憐衣表現的很安靜。
她似乎一點都不在乎鯨舟能不能安全離開尊海城。
她甚至閉著眼睛,坐在曲馨悅身邊,即便是距離那枚海哀鳴這麼近,她也沒有睜開自己的眼睛。
如果不知道的人看了,可能還會覺得她現在已經睡著了。
「郡主倒是不慌不忙。」
蜈蚣冷漠的聲音響了起來。
「只要你能夠守約,那我就沒什麼好慌的。」
曲憐衣平靜開口。
曲馨悅聽著自己姐姐的聲音,臉上掛著笑,手臂摟住曲憐衣的胳膊,用臉蹭了蹭曲憐衣的肩膀。
「姐姐,姐姐,我們是要和爺爺一起去尊海城外遊玩了嗎?」
整座鯨舟都是他們一家人的。
這可是大手筆。
要不是和萬鯨商會合作了,她們都不一定有這種機會。
曲憐衣睜開眼睛,瞥了她一眼。
「你們這手段還真是了得,不光是給她加了段不存在的記憶,甚至還讓她那顆早就蠢到極點的腦子又變笨了一點。」
如果說之前的曲馨悅是蠢東西,那現在這個曲馨悅簡直就像是個腦殘。
「即便是說著這麼難聽的話,但卻沒有甩開她的胳膊,郡主這樣就叫做刀子嘴豆腐心吧。」
蜈蚣坐在一旁,坐姿端正。
「你果然很在意二郡主。」
「別說這種蠢話了,趕快把她恢復正常。」
曲憐衣冷笑一聲。
「我可不想帶個這樣的腦殘回家。」
「不急。」
蜈蚣的目光朝著鯨舟外面看去。
現在距離港口已經越來越遠。
他將視線轉移到曲馨悅身上,然後就這麼靜靜看著她。
曲憐衣察覺到他的動作,黛眉微皺,同樣將目光放到了曲馨悅的身上。
只見抱著她手臂的曲馨悅臉上的表情逐漸開始從滿足轉向了疑惑,然後臉上居然緩緩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她把腦袋從曲憐衣的肩膀上移開,然後轉頭看向曲憐衣,目光越發的掙扎。
驚訝,困惑,嫌棄,恐懼,不敢置信。
無數種情緒在眼中飛快交織浮現。
然後,曲憐衣就看到曲馨悅把手從她的手臂上緩緩移開,默默和她拉開一點點距離。
但在看到一旁的蜈蚣之後,她動作稍微頓了頓,終究還是沒有離開。
而是用手悄悄抓住曲憐衣的一個衣角,手掌顫抖,似乎是在害怕。
畢竟是全族通緝的「第一兇犯」,她一個不學無術的紈絝二世祖怎麼可能不怕。
看到她這個表現,曲憐衣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終於恢復正常了。
不過有些可惜。
她沒能看到蜈蚣到底是用了什麼手段做到這一點的。
這種能夠更改他人認知的手段,她不是沒聽說過,但好像每一種都和蜈蚣這一手對不上號。
「醒了?」
曲憐衣主動開口。
倒是少見地沒從她語氣里聽出嘲諷的意思。
「嗯。」
曲馨悅點點頭,語氣有些軟糯。
她知道自己好像又闖禍了。
而且這一次闖的還不是什么小禍。
就算她再怎麼沒心沒肺也知道「蜈蚣」,「海哀鳴」,「鯨舟」這幾個詞組合起來是多大的事情。
還有……
「我們兩個是不是要一起死了?」
這可是蜈蚣,全海靈族最大的通緝犯。
她們上了鯨舟,難道還真的能夠全身而退不成。
曲憐衣這次怎麼也在這種事情上犯了傻。
她不是總說嗎?
和通緝犯講道理談契約什麼的根本就是最蠢的事情。
因為他們有著不遵守契約的底氣,如果要和他們講良心,那完全就是在賭。
「閉上你那張不會說話的嘴。」
曲憐衣美眸清幽,語氣淡淡。
「我還沒想死呢。」
說完這句話,她就轉頭看向了那把玩著手中海哀鳴的蜈蚣。
既然人都已經醒了,那也就沒必要再在這裡待著了。
就是可惜啊。
好不容易弄來的一艘鯨舟,居然要因為這樣的事情要扔掉了。
「能知道鯨舟的事情,並且把它當成是一種逃生方式,看來你一直都在盯著萬府。」
曲憐衣挺直脖子,姿態端莊對著蜈蚣開口道。
「其實我對你的事情很是好奇,你不是和王太子是同盟嗎?為什麼會突然背叛他。」
「馮家的傳承之物到底是不是在你的手裡?」
「你在尊海城搞風搞雨這麼長時間,又到底是在求一個什麼?」
這種種問題,都是困擾在曲憐衣心中很久的疑問。
當然,三個問題當中,最重要的還是夾在中間的那個。
她同樣是迫切想要找到傳承之物中的一人,之所以冒險登船,也未嘗沒有這方面的原因。
「現在鯨舟已經穿過了尊海城的禁制,你可以說已經是成功逃脫了,而且看樣子,你好像也沒打算把我們兩個放出去。」
「就當是最後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把答案告訴我如何?」
蜈蚣聞言,手指停下把弄海哀鳴的動作,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這該死的兜帽,居然把臉遮的這麼嚴實,居然一點都看不到那下面的真容是什麼模樣。
感受到他的視線,曲憐衣保持笑容紋絲不動。
「等到了下一座城,我就你們會給放了,路上管住嘴就好,別問其他的。」
「你沒有直接反駁,東西就在你手裡,對吧!」
曲憐衣感受到他話語中的平靜,篤定開口。
目光銳利朝著他刺了過去。
蜈蚣站起身,沒有搭理他。
到了這種時候還在想著套取他的身份,這位郡主的心理素質,還真是夠強大的。
他轉過身,抓著海哀鳴,朝著裡面邁步走去。
距離到達下一座城還有些距離,他當然是要去休息一下才算是合理。
「現在把那東西給我,我也許還能夠保你一命,也能夠放手讓你安全離開,從此只要你不回尊海城,東海之大,你愛去哪去哪。」
曲憐衣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
「可若是你還是執迷不悟,那我親手拿回來的,和你主動交上來的就是完全不一樣的東西了。」
前者是保命法,後者是催命符。
「呵。」
蜈蚣腳步停下,嗤笑一聲,指了指外面。
「你是說,即便到了這樣的地步,你還能說的出這樣的大話?」
搞沒搞清楚現在的情況啊。
鯨舟已然入海,四方全是未知。
在這種情況下,你清樂公主府就算是再厲害,還能夠有什麼招術可以使得出來?
曲憐衣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弧度很輕,但是看的卻好像很有力量。
蜈蚣眼睛中閃過些許驚訝,像是沒想到她會在這個時候這樣笑出來。
「你是選擇後者了對嗎?」
「早早睡吧,郡主殿下。」
蜈蚣隨意開口道,甩了甩手中的海哀鳴。
「除非你想要和我一起葬身深海,不然的話,就老老實實待著吧,你放心吧,我不會毀約。」
是嗎?
這麼冥頑不靈。
曲憐衣再一次為了這艘鯨舟而感到惋惜。
「可惜啊,真的可惜。」
想要擁有一艘鯨舟的使用權,這樣的機會真的千載難逢。
不過,嘴角勾起的弧度越來越神秘,她的眼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光澤。
既然不想走雙贏的路,那就直接去往死路好了。
她手掌覆蓋在了自己的左手戴著的玉鐲之上。
靈力飛快注入其中。
等到蜈蚣感知到的時候,那手鐲之上已經綻放出了些許流光。
蜈蚣的眼睛猛地一縮。
雖然不知道曲憐衣在做些什麼,但是眼前的一幕讓他感覺到的是強烈的不安。
「你做了什麼?」
他手掌已經攥住了海哀鳴。
可曲憐衣看都沒看他手中的海哀鳴,只是輕笑一聲。
「你不是說了要和我們同歸於盡嗎?」
「現在不用你手裡那種一點都不漂亮的東西了。」
她抬起手晃了晃手中的玉鐲。
「算算距離,也差不多該到了這裡了。」
「哪裡?!!」
「你不知道嗎?清樂公主府向來都在為大王管理王室產業,這產業遍布整個海靈族,我們有著一張自己的運輸網。」
她一點都不在乎蜈蚣那快要殺人的目光,只是繼續笑著說道。
「那你是不是疑惑了,既然清樂公主府有自己的運輸費方式,那為什麼還要和萬鯨商會合作一起開闢商路??」
誰會在意這種事情?!!
蜈蚣攥緊手中的海哀鳴,就像是這個樣子能給他一些安全感一樣。
「誰會想知道……」
「答案其實很簡單的,就是因為我們沒有鯨舟這樣的至寶,所以只能摸索出一套獨屬於我們運輸網的方式。」
「這些年來,清樂公主府的人死了一茬又一茬,這些人都是死在這條運輸線上的。」
曲憐衣笑容越發濃烈,她的眼睛很亮,絲毫沒在意近在咫尺的海哀鳴。
畢竟……
這艘船馬上就要沉了,也不在乎這一分鐘兩分鐘的時間。
「而死的人多了,經驗就足了,這套方法也就越來越完善了。」
蜈蚣看到海哀鳴已經威脅不了她,直接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她手腕上戴著的玉鐲。
可曲憐衣美眸一凝,那原本濕漉漉的眼睛瞬間像是凝結成冰,冰冷刺骨的嚇人。
一股強悍的靈力頓時透體而出,從氣海當中轟然爆發。
蜈蚣被這股靈力震得下意識後退一步,目露驚駭。
這回是真的驚訝。
傳聞中曲憐衣的修為只是尋常,怎麼可能爆發出這樣強大的威勢。
可曲憐衣就像是壓根沒看到他一樣,張開雙臂,好似在迎接著什麼。
「只要能夠在運輸之前,將那群該死的靈獸給餵飽,那麼就能夠穿過那被尊海城視為魔窟的靈獸群。」
「我可以很自豪的說,就算是和萬鯨商會比起來,清樂公主府也是和那群畜牲打交道最多的人。」
「前仆後繼的人用血來鋪成路,組成這世上最美最美的畫面。」
「我特地讓人把這一幕給畫了下來,放進了我的收藏室,它值得那個位置。」
勇氣值得被人歌頌。
無畏值得被人讚揚。
「而現在……」
曲憐衣放下手臂看向他,優雅地行了一禮。
「我們也將成為其中的一員了。」
那個手鐲,並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仙器。
它單純就是一個把那些靈獸給引過來的媒介。
所以她才說,已經到地方了。
此時此刻,鯨舟的外面,讓人頭皮發麻的一幕正在緩緩形成。
數不盡的靈獸從四面八方趕來,圍繞在這鯨舟周圍,看著這個像是他們同類又完全沒有多少生機的東西,停下腳步。
他們就在這裡聚集,將所有能夠行駛的路全部堵住。
密密麻麻,如同暗海,一眼都望不到頭。
原本還算是龐然大物的鯨舟在此刻顯得如此的渺小。
蜈蚣攥著手中的海哀鳴,渾身顫慄。
這才是真正的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