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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 絕路

2026-09-18 10:31:31 作者: 灰白雨

  「郡主……怎麼辦?」

  看到曲馨悅的那一刻,他們還在心裏面幸災樂禍。

  都說清樂公主府的二郡主愛闖禍,沒想到居然能闖到這麼大的禍。

  可這樣的幸災樂禍在看到她手中的海哀鳴時,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海哀鳴!

  這破東西到底還有多少啊。

  這東西的恐怖,他們是真的切身體會到了,也並不想再體會一次。

  人群中,藍渙跌坐在地上,抬起頭看著蜈蚣所在的方向,眼中的目光當中全都是怨毒。

  這群雜碎,這群孤魂野鬼,居然敢對這麼對他。

  這麼狠心。

  這麼混蛋。

  背信棄義,狼心狗肺的一群野狗。

  「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即便是被怨恨和憤怒占據了大腦,但藍渙仍舊是強制自己冷靜下來,朝著蜈蚣問道。

  「把她手中的東西拿下來,我們可以談談。」

  最後這兩個字,是咬牙切齒硬擠出來的。

  他恨不得把眼前這野狗粉身碎骨,千刀萬剮。

  

  但不行。

  必須要談。

  掌握了力量的人就占據了主動權。

  而很顯然,從廢墟裡面爬出來的他們,好像並不是占據了主動權的那一方。

  「我要走,不許攔我。」

  蜈蚣冷聲道。

  要走?

  想的美。

  鬧得這麼大還想要全身而退,你做你的白日夢去吧。

  「好……」

  藍渙點頭。

  先裝模做樣把這傢伙給騙過去。

  可是還沒等藍渙把這個字說完,一個聲音就突然插了進來,打斷了他的節奏。

  「我們要找的東西到底是不是在你的手裡?」

  說出這話的人是魯赤天。

  他大概是在場唯二迫切想要把馮家的傳承之物給找回來的人。

  那東西至關重要,絕對不能丟了。

  如果蜈蚣真的是因為這件事,所以才會這麼想要迫切轉移的話,那就絕對不能讓他走。

  他的聲音很大,但蜈蚣沒有搭理他,而是繼續看著藍渙。

  「你能做得了他們的主嗎?」

  「孤是王太子,是海靈族唯一的儲君,王上不在,這裡孤的身份就是最尊貴的。」

  藍渙從地上站起來,都沒來得及拍一拍身上的土,就朝著蜈蚣望了過去。

  「誰若是不聽我的話,那便是忤逆,是在違背軍法和王法,按律當斬,當場就可以執行。」

  藍渙說這話的時候沒有去看其他人,其他人也沒有任何反駁他這話。

  就連剛才和他有些矛盾的曲憐衣都閉著嘴巴,視線始終沒有離開她那個蠢貨妹妹。

  即便是隸屬於長老會,突然插話的魯赤天在張了張嘴之後,也選擇閉上了嘴巴。

  而聽到藍渙的話,蜈蚣先是猶豫了一下,然後就像是在衡量風險一樣低下了頭。

  緊接著,他便點了點頭。

  「只要你們退走,那這顆海哀鳴無論在什麼情況下都不會炸開。」

  蜈蚣開口道,隨後他話音一轉,語氣嗜血。

  「但是,若是你們敢陽奉陰違,那下一秒,我就帶著你們這位郡主去死。」

  「一命換一命,換的還是王卿貴族,就算是到了地底下,那我也不算是虧。」

  誰在乎曲馨悅死不死啊。

  如果不是因為她手裡面捧著的東西,他們怎麼可能會乖乖站在這裡一動不動。

  現在就盼著剛才爆炸的聲音已經被城內給聽到,多派上幾個人過來援助。

  這樣一來,即便是海哀鳴在他們眼前炸開,也能夠將其的爆炸威力遏制到最小。

  雖然這東西的爆炸力很恐怖。


  但是只要是在他們眼前炸開,而不是像之前那樣突然爆開,炸他們一個措手不及,那其實也就沒有那麼嚇人了。

  「把我妹妹還回來。」

  曲憐衣在他提完條件之後,冷冷接口道。

  「只要你讓我走,她一切都會完好無損,恢復如初。」

  蜈蚣淡淡開口,一邊說著,還一邊拍了拍曲馨悅的肩膀。

  曲馨悅臉上露出柔和的笑,顯然她現在很開心,就算是捧著這種一旦炸開就會把她炸個粉身碎骨的東西,她也沒有任何的害怕。

  因為……

  姐姐和爺爺都在這裡,她又有什麼好怕的呢。

  感受到曲馨悅眼中的信任和依賴,曲憐衣的心裏面有一團火在不停的燒。

  曲馨悅不單單是她的作品之一,同樣也是她的第一個滿意的作品,也是獨一無二的作品。

  這世上的美麗之物有很多,千千萬萬,都給放到她的收藏櫃裡。

  可唯獨只有曲馨悅是獨一無二的。

  她是和自己從一個肚子裡面生出來的,她們兩個人身上流著的血是一模一樣的。

  她是她唯一的親生妹妹,獨一無二的東西。

  誰也不能染指自己從小到大,一點一點拼出來的這個「曲馨悅」。

  「好。」

  曲憐衣直起腰,後牙緊咬,唇角勾起,眼中不著痕跡閃過些許暗光。

  「我放你走。」

  「但是。」

  她邁開腳步,抬手將那些想要跟上來的青羽衛給攔下來,徑直朝著鯨舟的方向走了過去。

  「我要和你們一起。」

  蜈蚣下巴微動。

  曲憐衣沒等他把話說出來,就開口打斷了他的話。

  「不然我很懷疑,你到底會不會把我這蠢妹妹給放了。」

  「你如果想要人質,多一個我能夠讓你更加安全的離開,我在這座城裡的價值可比那個蠢貨要高得多。」

  曲憐衣張開雙臂,姿態優雅地對著他示意自己的人畜無害。

  「如果你擔心我會給你帶來風險,那你就太小看你手中的海哀鳴了,你不怕死,但我怕,我的命和你這種亡命之徒比起來可金貴太多了。」

  「我還不至於淪落到和你拼命的地步。」

  她的腳步停下,站在了距離蜈蚣三步之外的地方。

  眼中的誠意表現的淋漓盡致,幾乎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是用力斟酌過才說出來的。

  光是聽著,就能聽出來她的誠懇。

  蜈蚣身體靠近曲馨悅,躲在曲馨悅的後面審視著大大方方站在那裡的曲憐衣。

  三步。

  這是一個他一伸手就能給她來上一發仙術的距離。

  「和傳聞不一樣,你果然很疼愛你妹妹。」

  蜈蚣淡淡道。

  曲憐衣聞言眼皮猛地顫動了一下,沒有說話,只是唇角輕輕一勾,算是默認了。

  「既然這樣……」

  蜈蚣移開目光,對著那邊的藍渙高聲大喊。

  「王太子殿下覺得如何?」

  「可。」

  藍渙的回覆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

  他不知道自己這表妹搞什麼鬼,但是以他對曲憐衣的了解,既然她這麼做了,那心裡就一定是有底的。

  一個能夠被他父王委以重任的女人,他可以相信她的能力,並且配合她一次。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他們這邊「可」,但魯赤天「不可」。

  他攥緊手中長槍,猛地向前一步,目光冷冽猶如寒潭。

  「東西到底在不在你的手上?」

  什麼曲馨悅,什麼海哀鳴。

  哪裡比得上這件事重要。

  更何況,他身上還擔著擦屁股的任務,怎麼可以讓蜈蚣就這麼大搖大擺地逃走?

  蜈蚣掃了他一眼,然後就看也不看他地轉身朝著鯨舟當中走去。


  魯赤天瞳孔張大,手中血紅色長槍綻放出凌厲的光澤,那無數槍意朝著鯨舟的方向悍然蓋了過去。

  「墨青,穆晚。」

  藍渙平靜開口。

  兩司的副司使同時而動。

  啪。

  暗紅魚被銀絲纏繞。

  濁水在魯赤天面前拉開水幕。

  兩人攔在魯赤天的面前,靈力狂放迸發,讓那強悍的槍意沒辦法朝著前面滲入半分。

  曲馨悅轉身跟在蜈蚣的身後,而曲憐衣則是抬步跟了進去。

  鯨舟的門在這個時候合上,將外面的視線隔絕。

  藍渙站在原地,看著鯨舟的尾巴緩緩拍打了一下,泛起了浪花,然後身上就逐漸閃起了一個又一個仙陣印記。

  逐漸的,龐大的鯨舟開始有了動作。

  藍渙目睹著那鯨舟緩緩離開港口,眼眸當中目光忽明忽暗,飛快閃爍。

  他攥著的拳頭,緩緩鬆開,露出了手中的玉佩。

  剩下的,就看曲憐衣想要做些什麼了。

  若是等不到她的回應,那麼……

  他也會在鯨舟徹底脫離自己掌控範圍的那一刻,讓它墜毀在這深海當中。

  如果那時候她還沒有從鯨舟裡面出來,那就陪著那隻野狗一起粉身碎骨好了。

  ……

  鯨舟當中。

  曲憐衣表現的很安靜。

  她似乎一點都不在乎鯨舟能不能安全離開尊海城。

  她甚至閉著眼睛,坐在曲馨悅身邊,即便是距離那枚海哀鳴這麼近,她也沒有睜開自己的眼睛。

  如果不知道的人看了,可能還會覺得她現在已經睡著了。

  「郡主倒是不慌不忙。」

  蜈蚣冷漠的聲音響了起來。

  「只要你能夠守約,那我就沒什麼好慌的。」

  曲憐衣平靜開口。

  曲馨悅聽著自己姐姐的聲音,臉上掛著笑,手臂摟住曲憐衣的胳膊,用臉蹭了蹭曲憐衣的肩膀。

  「姐姐,姐姐,我們是要和爺爺一起去尊海城外遊玩了嗎?」

  整座鯨舟都是他們一家人的。

  這可是大手筆。

  要不是和萬鯨商會合作了,她們都不一定有這種機會。

  曲憐衣睜開眼睛,瞥了她一眼。

  「你們這手段還真是了得,不光是給她加了段不存在的記憶,甚至還讓她那顆早就蠢到極點的腦子又變笨了一點。」

  如果說之前的曲馨悅是蠢東西,那現在這個曲馨悅簡直就像是個腦殘。

  「即便是說著這麼難聽的話,但卻沒有甩開她的胳膊,郡主這樣就叫做刀子嘴豆腐心吧。」

  蜈蚣坐在一旁,坐姿端正。

  「你果然很在意二郡主。」

  「別說這種蠢話了,趕快把她恢復正常。」

  曲憐衣冷笑一聲。

  「我可不想帶個這樣的腦殘回家。」

  「不急。」

  蜈蚣的目光朝著鯨舟外面看去。

  現在距離港口已經越來越遠。

  他將視線轉移到曲馨悅身上,然後就這麼靜靜看著她。

  曲憐衣察覺到他的動作,黛眉微皺,同樣將目光放到了曲馨悅的身上。

  只見抱著她手臂的曲馨悅臉上的表情逐漸開始從滿足轉向了疑惑,然後臉上居然緩緩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她把腦袋從曲憐衣的肩膀上移開,然後轉頭看向曲憐衣,目光越發的掙扎。

  驚訝,困惑,嫌棄,恐懼,不敢置信。

  無數種情緒在眼中飛快交織浮現。

  然後,曲憐衣就看到曲馨悅把手從她的手臂上緩緩移開,默默和她拉開一點點距離。

  但在看到一旁的蜈蚣之後,她動作稍微頓了頓,終究還是沒有離開。

  而是用手悄悄抓住曲憐衣的一個衣角,手掌顫抖,似乎是在害怕。


  畢竟是全族通緝的「第一兇犯」,她一個不學無術的紈絝二世祖怎麼可能不怕。

  看到她這個表現,曲憐衣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終於恢復正常了。

  不過有些可惜。

  她沒能看到蜈蚣到底是用了什麼手段做到這一點的。

  這種能夠更改他人認知的手段,她不是沒聽說過,但好像每一種都和蜈蚣這一手對不上號。

  「醒了?」

  曲憐衣主動開口。

  倒是少見地沒從她語氣里聽出嘲諷的意思。

  「嗯。」

  曲馨悅點點頭,語氣有些軟糯。

  她知道自己好像又闖禍了。

  而且這一次闖的還不是什么小禍。

  就算她再怎麼沒心沒肺也知道「蜈蚣」,「海哀鳴」,「鯨舟」這幾個詞組合起來是多大的事情。

  還有……

  「我們兩個是不是要一起死了?」

  這可是蜈蚣,全海靈族最大的通緝犯。

  她們上了鯨舟,難道還真的能夠全身而退不成。

  曲憐衣這次怎麼也在這種事情上犯了傻。

  她不是總說嗎?

  和通緝犯講道理談契約什麼的根本就是最蠢的事情。

  因為他們有著不遵守契約的底氣,如果要和他們講良心,那完全就是在賭。

  「閉上你那張不會說話的嘴。」

  曲憐衣美眸清幽,語氣淡淡。

  「我還沒想死呢。」

  說完這句話,她就轉頭看向了那把玩著手中海哀鳴的蜈蚣。

  既然人都已經醒了,那也就沒必要再在這裡待著了。

  就是可惜啊。

  好不容易弄來的一艘鯨舟,居然要因為這樣的事情要扔掉了。

  「能知道鯨舟的事情,並且把它當成是一種逃生方式,看來你一直都在盯著萬府。」

  曲憐衣挺直脖子,姿態端莊對著蜈蚣開口道。

  「其實我對你的事情很是好奇,你不是和王太子是同盟嗎?為什麼會突然背叛他。」

  「馮家的傳承之物到底是不是在你的手裡?」

  「你在尊海城搞風搞雨這麼長時間,又到底是在求一個什麼?」

  這種種問題,都是困擾在曲憐衣心中很久的疑問。

  當然,三個問題當中,最重要的還是夾在中間的那個。

  她同樣是迫切想要找到傳承之物中的一人,之所以冒險登船,也未嘗沒有這方面的原因。

  「現在鯨舟已經穿過了尊海城的禁制,你可以說已經是成功逃脫了,而且看樣子,你好像也沒打算把我們兩個放出去。」

  「就當是最後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把答案告訴我如何?」

  蜈蚣聞言,手指停下把弄海哀鳴的動作,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這該死的兜帽,居然把臉遮的這麼嚴實,居然一點都看不到那下面的真容是什麼模樣。

  感受到他的視線,曲憐衣保持笑容紋絲不動。

  「等到了下一座城,我就你們會給放了,路上管住嘴就好,別問其他的。」

  「你沒有直接反駁,東西就在你手裡,對吧!」

  曲憐衣感受到他話語中的平靜,篤定開口。

  目光銳利朝著他刺了過去。

  蜈蚣站起身,沒有搭理他。

  到了這種時候還在想著套取他的身份,這位郡主的心理素質,還真是夠強大的。

  他轉過身,抓著海哀鳴,朝著裡面邁步走去。

  距離到達下一座城還有些距離,他當然是要去休息一下才算是合理。

  「現在把那東西給我,我也許還能夠保你一命,也能夠放手讓你安全離開,從此只要你不回尊海城,東海之大,你愛去哪去哪。」

  曲憐衣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

  「可若是你還是執迷不悟,那我親手拿回來的,和你主動交上來的就是完全不一樣的東西了。」


  前者是保命法,後者是催命符。

  「呵。」

  蜈蚣腳步停下,嗤笑一聲,指了指外面。

  「你是說,即便到了這樣的地步,你還能說的出這樣的大話?」

  搞沒搞清楚現在的情況啊。

  鯨舟已然入海,四方全是未知。

  在這種情況下,你清樂公主府就算是再厲害,還能夠有什麼招術可以使得出來?

  曲憐衣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弧度很輕,但是看的卻好像很有力量。

  蜈蚣眼睛中閃過些許驚訝,像是沒想到她會在這個時候這樣笑出來。

  「你是選擇後者了對嗎?」

  「早早睡吧,郡主殿下。」

  蜈蚣隨意開口道,甩了甩手中的海哀鳴。

  「除非你想要和我一起葬身深海,不然的話,就老老實實待著吧,你放心吧,我不會毀約。」

  是嗎?

  這麼冥頑不靈。

  曲憐衣再一次為了這艘鯨舟而感到惋惜。

  「可惜啊,真的可惜。」

  想要擁有一艘鯨舟的使用權,這樣的機會真的千載難逢。

  不過,嘴角勾起的弧度越來越神秘,她的眼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光澤。

  既然不想走雙贏的路,那就直接去往死路好了。

  她手掌覆蓋在了自己的左手戴著的玉鐲之上。

  靈力飛快注入其中。

  等到蜈蚣感知到的時候,那手鐲之上已經綻放出了些許流光。

  蜈蚣的眼睛猛地一縮。

  雖然不知道曲憐衣在做些什麼,但是眼前的一幕讓他感覺到的是強烈的不安。

  「你做了什麼?」

  他手掌已經攥住了海哀鳴。

  可曲憐衣看都沒看他手中的海哀鳴,只是輕笑一聲。

  「你不是說了要和我們同歸於盡嗎?」

  「現在不用你手裡那種一點都不漂亮的東西了。」

  她抬起手晃了晃手中的玉鐲。

  「算算距離,也差不多該到了這裡了。」

  「哪裡?!!」

  「你不知道嗎?清樂公主府向來都在為大王管理王室產業,這產業遍布整個海靈族,我們有著一張自己的運輸網。」

  她一點都不在乎蜈蚣那快要殺人的目光,只是繼續笑著說道。

  「那你是不是疑惑了,既然清樂公主府有自己的運輸費方式,那為什麼還要和萬鯨商會合作一起開闢商路??」

  誰會在意這種事情?!!

  蜈蚣攥緊手中的海哀鳴,就像是這個樣子能給他一些安全感一樣。

  「誰會想知道……」

  「答案其實很簡單的,就是因為我們沒有鯨舟這樣的至寶,所以只能摸索出一套獨屬於我們運輸網的方式。」

  「這些年來,清樂公主府的人死了一茬又一茬,這些人都是死在這條運輸線上的。」

  曲憐衣笑容越發濃烈,她的眼睛很亮,絲毫沒在意近在咫尺的海哀鳴。

  畢竟……

  這艘船馬上就要沉了,也不在乎這一分鐘兩分鐘的時間。

  「而死的人多了,經驗就足了,這套方法也就越來越完善了。」

  蜈蚣看到海哀鳴已經威脅不了她,直接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她手腕上戴著的玉鐲。

  可曲憐衣美眸一凝,那原本濕漉漉的眼睛瞬間像是凝結成冰,冰冷刺骨的嚇人。

  一股強悍的靈力頓時透體而出,從氣海當中轟然爆發。

  蜈蚣被這股靈力震得下意識後退一步,目露驚駭。

  這回是真的驚訝。

  傳聞中曲憐衣的修為只是尋常,怎麼可能爆發出這樣強大的威勢。

  可曲憐衣就像是壓根沒看到他一樣,張開雙臂,好似在迎接著什麼。

  「只要能夠在運輸之前,將那群該死的靈獸給餵飽,那麼就能夠穿過那被尊海城視為魔窟的靈獸群。」


  「我可以很自豪的說,就算是和萬鯨商會比起來,清樂公主府也是和那群畜牲打交道最多的人。」

  「前仆後繼的人用血來鋪成路,組成這世上最美最美的畫面。」

  「我特地讓人把這一幕給畫了下來,放進了我的收藏室,它值得那個位置。」

  勇氣值得被人歌頌。

  無畏值得被人讚揚。

  「而現在……」

  曲憐衣放下手臂看向他,優雅地行了一禮。

  「我們也將成為其中的一員了。」

  那個手鐲,並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仙器。

  它單純就是一個把那些靈獸給引過來的媒介。

  所以她才說,已經到地方了。

  此時此刻,鯨舟的外面,讓人頭皮發麻的一幕正在緩緩形成。

  數不盡的靈獸從四面八方趕來,圍繞在這鯨舟周圍,看著這個像是他們同類又完全沒有多少生機的東西,停下腳步。

  他們就在這裡聚集,將所有能夠行駛的路全部堵住。

  密密麻麻,如同暗海,一眼都望不到頭。

  原本還算是龐然大物的鯨舟在此刻顯得如此的渺小。

  蜈蚣攥著手中的海哀鳴,渾身顫慄。

  這才是真正的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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