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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 同歸

2026-09-18 10:31:35 作者: 灰白雨

  這才是真正的絕路!

  和這恐怖的靈獸群比起來,蜈蚣手中的海哀鳴都顯得有些黯淡無光。

  他感受到了,那一道道恐怖到極致的氣息。

  就像是在訴說著,這片深海的主人到底是誰。

  「你——」

  蜈蚣指著她,聲音顫慄。

  曲馨悅早就見狀不妙躲到了後面,只留下他們兩個人在這裡對峙。

  「你不是想要死嗎?」

  曲憐衣笑著開口道。

  「怎麼如今看著卻好像有些不樂意了。」

  「你既然敢把這些靈獸招來,那就一定有能夠擺脫他們的方法吧?」

  蜈蚣冷靜下來,沉聲問道。

  「我不是說了嗎,把它們給餵飽就可以了。」

  曲憐衣似笑非笑地戲謔道。

  「把方法交出來,不然我就……」

  「就什麼?」

  曲憐衣抬起眼眸。

  「就殺了我?殺了那蠢東西?來啊,還用得著你動手嗎?我們馬上就要一起死了。」

  

  「我——」

  蜈蚣聲音有些壓抑。

  那是在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怒火。

  「看來你也沒有自己說的那麼想死嘛。」

  曲憐衣眼中閃過一絲譏諷。

  如果他真的知行合一,說到做到,那曲憐衣還真的會高看他一眼,可現在這樣子,簡直令人恥笑。

  堂堂「海靈族第一凶人」,就是這副德行?

  真是愧對了藍渙這些天不遺餘力的努力。

  天知道把你捧上這個位置,堂堂王太子殿下付出了多少心血。

  結果連死都不敢應。

  簡直就是浪費這些心血。

  「說。」

  她的語氣驟然一冷。

  冷的蜈蚣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傳承之物在哪?」

  「我不知道。」

  「說!」

  曲憐衣上前一步。

  姿勢壓迫力十足。

  「東西在沒在你的手裡?」

  蜈蚣下意識退了一步。

  但就是這一步,蜈蚣頓時清醒了過來,從慌亂中恢復了理智。

  他嘴角勾起一道同樣嘲諷的弧度,那下巴上的蜈蚣疤痕在奮力地爬

  「如果你真的想和我玉石俱焚,那就不會再糾結這個問題了。」

  如果真的想死,東西在不在他這裡又有什麼區別呢?

  所以……

  「果然,你果然有脫身之法,你有全身而退的法子。」

  他攥緊手中的海哀鳴,目光嗜血,抬起手指著她。

  「你在詐我,用現狀來逼迫我告訴你答案。」

  「哈哈哈哈哈。」

  他的手直接從伸進了懷裡。

  一個熟悉的盒子頓時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看到這盒子的瞬間,曲憐衣眼睛都直了。

  這是……

  「你要的東西就在這裡,沒錯,這東西就是我拿的,你現在放心了吧,安心了吧。」

  蜈蚣捏著盒子,對著曲憐衣放聲大笑。

  「但是,我死都不會把它給你。」

  他手腕一翻,這盒子瞬間消失在了他的手中。

  曲憐衣的身影頓時在原地散開,無數的水滴在空氣中飛濺。

  蜈蚣瞳孔緊縮,手臂條件反射般極速甩開。

  啪——

  水滴在他手掌原先處的那個位置炸開。

  緊接著。

  無數的水流就像如同是蛇群一般,從四面八方飛速朝著蜈蚣的方向沖了過來。

  蜈蚣腳步連忙朝著後面不斷後撤。

  嘩啦!!!

  水流匯聚。

  蜈蚣甩手,雙手在面前用力一撕。

  噗嗤!!!

  水流極速飛濺。

  可這並不是結束,反而只是一個開始。

  曲憐衣的身影從那炸開的水流當中極速衝出,龐大的靈力在手中凝聚,一把全部都由水流組成的長槍赫然出現在她的手中。

  噗嗤。

  這一槍朝著蜈蚣的面門徑直砸了過來。

  蜈蚣想都沒想,直接側頭躲開。

  可也就是這一下。

  槍頭猛地炸開,無數的水滴在半空中飛散匯聚,形成一個平面。

  長槍瞬間化為巨斧。

  斬首!!

  嘭!!!

  蜈蚣的手掌緊急攔在了那劈砍下來的斧頭面前。

  那一剎那,兩道磅礴的靈力頃刻間迸發而出,狠狠撞在了一起。

  龐大的靈力互相碾壓,掀起強烈的氣浪吹翻了周圍的所有桌椅。

  曲憐衣握住手中的長柄巨斧,雙手飛快揮動,那從容優雅的姿態,就像是在邁著舞步一般。

  可就是這如同舞步一樣的揮動方式,卻一斧比一斧兇猛。

  斧頭悍然砸下。

  一斧,兩斧,三斧……

  蜈蚣腳步不斷朝著後面退去,避其鋒芒。

  咚!咚!咚!

  一道道砸擊砸在這鯨舟的四面八方。

  狂暴的氣息不停地在這龐大的內部空間堆積。

  那像是壓抑到極致的氣浪似乎會在下一秒就一同噴發而出。

  砰——

  而就在這個時候。

  整個鯨舟劇烈搖晃。

  一個誇張的移動,差點沒讓趴在地上的曲馨悅直接砸在牆上。

  鯨舟之外,終於有靈獸按耐不住,開始試探這艘鯨舟。

  轟——

  有一下就有第二下。

  有紫色的鯊魚猛地撞在了鯨舟之上,差點沒有被它給撞個底朝天。

  龐大的八爪魚趴在上面,滿是尖牙的嘴巴張開,毫不猶豫地咬在了這上面。

  一個個深海霸主的動作開始躁動不安。

  它們想要吃肉,想要吃那香噴噴的肉。

  這麼多年下來,他們早就習慣了一個規律,玉鐲的氣息只要一出現,那就是開飯的時間。

  駕駛室中的萬吉滿頭大汗操控著鯨舟想要擺脫這些深海靈獸的控制。

  一旁站著的面具人則是看著這一幕,眼睛緊緊眯住。

  也不知道他的毒如果放出去,能不能對這些龐然大物起效。

  更重要的是……

  他回過頭,目光穿透牆壁,朝著身後的船艙看去。

  咚,咚,咚!!!

  就算是船晃成這樣,但裡面的人仍舊是沒有任何想要停手的意思,反而是打的越來越激烈。

  蜈蚣腳穩穩踩住地。

  他不能暴露自己的仙術路數,所以被限制的很厲害。

  可即便是如此,以他的實力,也不是一般的年輕人能夠壓得住的。

  偏偏曲憐衣做到了這一點。

  這人一直都在隱藏自己的實力。

  看著那滿天飛舞的雨蛇,雨水幾乎將整個船艙都快要覆蓋滿了。

  不行。

  時機已經越來越不對了。

  他不能再像現在留手。

  嘭!!!

  腳步狠狠踩踏在地面之上。

  那地板石磚瞬間裂開。

  狂暴的氣息在他的身上不斷流轉。

  面對那朝著他砸過來的巨斧,他的雙手之上血氣流轉。


  手中無刀,那就抓一把刀。

  空氣被血氣給凝固在了手中。

  雙手當中仿佛有著兩把長刀凝結。

  清風,蒼嵐,穀雨之間。

  自從習慣了錦衣衛的生活,他都已經多久沒有用過這樣的招數了。

  錦衣衛的生活中只有殺戮和血腥,他早就沒有了年少時的清朗和飄逸。

  回憶過去對他而言也成了一種奢侈。

  但是——

  這並不意味著,他就忘了曾經的那個自己!

  唰——

  周圍的空氣發生變化。

  無形當中,他握住了長刀。

  氣浪翻轉,攜帶著雨絲,劈開了攔在他面前的雨幕。

  唰唰唰唰唰唰!

  氣浪和雨蛇炸開的聲音持續響起。

  蜈蚣的身影就像是一根一往無前的銳箭,一頭扎進了這滿天雨蛇當中。

  無數道身影極速閃爍,就像是在原地留下的幻影,下一刻才會被飛濺的雨滴給擊碎。

  速度好快!

  快到只能用這種方式才能從那定格的幻影當中,瞥見一抹雙刀揮動的痕跡。

  曲憐衣美眸微瞪,看著那銳利的箭矢以一個根本捕捉不到的速度朝著她極速殺了過來。

  海靈族內什麼時候有了這樣的人物?

  這樣的實力,又為什麼要淪落到通緝犯的地步!

  簡直就是……

  「暴殄天物!」

  嘭——

  手中的巨斧朝著那迎面而來的身影全力劈下。

  她的眼睛抓不到對方的位置,那就直接衝著他的正面迎上去,讓他避無可避。

  嗡!

  這一斧揮動的瞬間。

  鯨舟當中的無數雨滴都在為之而顫動。

  雨滴朝著斧頭的位置飛快匯聚。

  只是剎那。

  那巨斧的長度就將整個龐大的鯨舟占據。

  嘭!!!

  橫掃!

  鏘——

  這是避無可避的一擊。

  雙刀和巨斧在空氣中交匯。

  氣流和雨水再度混合撞在了一起。

  狂暴的氣浪朝著周圍飛快散去。

  整個鯨舟內部空間的磚塊轟然碎開,化為碎片在空間飛散。

  鯨舟之外,鯨舟劇烈一顫,就連那覆蓋在鯨舟表面的仙陣都猛地閃爍了一下。

  駕駛室內的萬吉額頭上的汗珠更多了一層。

  都大的汗滴覆蓋在他的臉上,讓他現在就像是一台根本沒辦法停下來的機器,只能不停地運轉著操縱鯨舟的術法。

  里里外外。

  雙重夾擊。

  他能夠聽到鯨舟的哀鳴。

  一旁的唐無過看著他咬牙堅持的樣子,目光一閃。

  從袖子當中取出了一根紫色的長針。

  這長針上面無數的光影在流轉。

  蠍子,蜈蚣,黑蛇,蟾蜍……

  一樣又一樣的毒物光影在上面來回翻騰。

  「把牙咬住了。」

  這句話進入萬吉耳朵的剎那,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是什麼意思,那根紫色長針就沒入進了他的天靈蓋。

  「呃啊!!!!」

  劇烈的疼痛在撕裂他的頭皮。

  但隨即從他的四肢百骸當中,憑空滲出來無數的靈力。

  血肉在這一刻仿佛有了活性一樣,在不停地因為歡悅而放肆起舞。

  他的眼睛,好像看到了全世界!

  啪啪。

  雙手仙印連續變換。

  鯨舟之上立馬綻放出刺眼的光澤。

  一道道陣法印記全部打開。


  這刺眼的光澤讓那圍攏在鯨舟身邊的靈獸下意識後撤。

  緊接著。

  鯨舟身子一擺,就朝著一個相對來說略顯薄弱的方向沖了出去。

  鯨舟在深海當中行駛,它最大的特點就是——

  足夠的硬!

  嘭!!!

  「哇——」

  鯨舟突如其來的橫衝直撞惹怒了周圍的深海靈獸。

  八爪魚那如同柱子一般的觸手毫不留情地砸了下來。

  那觸手正好掃到了鯨舟的尾部,鯨舟被影響到了前沖趨勢,路線發生了一瞬的偏移。

  可即便是被砸到,鯨舟之上仍舊沒有出現損傷。

  仙陣持續閃爍,即便是已經密密麻麻,可還有很多都沒有打開。

  流水仙紋能夠讓它在水中動作靈活。

  瀚海仙紋能夠讓它在水中堅不可摧。

  飛瀑仙紋能夠讓它在水中風馳電掣。

  還有各種各樣,各種各樣的仙陣陣紋持續運行。

  直到這一刻,集萬鯨商會多年心血的寶物才算是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它撞開了擋在它面前的靈獸,身上狂亂的靈力瞬間將那些弱小一些的靈獸給撕成了碎片。

  「衝出去,衝出去,就這麼衝出去。」

  萬吉閉著眼睛,緊咬牙關。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渾身上下青筋暴起。

  那樣子就像是即將要炸開了一樣。

  而船艙當中。

  曲馨悅早就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加速後背砸在了牆上,她死死抓著牆上的一個空隙,身體緊緊貼著牆體,滿眼驚恐地看著面前兩人的激鬥。

  就算是加速到了這種地步,還是沒能讓這兩人的鬥法停下來。

  船艙當中已經沒了一處能夠可以算得上是完好的地方。

  原本精緻的船艙現在依舊成了亂七八糟的模樣。

  雨還在下。

  雨中的身影也還在揮舞著雙刀。

  只不過巨斧已經消失不見。

  曲憐衣張著雙手,雙手之上,各自戴上了一對玉環。

  四個玉環在磅礴大雨當中顯得更加的醒目。

  她表情猙獰,動作極具張力地揮動著雙臂。

  那不會停下的傾盆暴雨就是她最強力的武器。

  她現在的心裡就只有一個想法。

  拿下面前的人,然後把東西給取回來。

  仙術.風雨如晦。

  仙術.怒浪狂濤。

  玉環赫赫生輝。

  鯨舟在劇烈的搖晃。

  曲馨悅驚恐地看著鯨舟的牆壁,一顆顆水滴在從牆壁當中鑽出。

  但凡是個海靈族人都能夠看得出來這水珠是什麼。

  「曲憐衣,滲進來,海水滲進來!」

  船要破了?!!

  咔嚓。

  玉環依舊在發出音顫。

  既然此處沒有狂濤,那就由她親手來連通海洋。

  身懷海靈族王室的血脈,她就是整個東海的寵兒!!

  轟!!!

  狂暴的海水直接填滿整個鯨舟的船艙。

  蜈蚣感受著這龐大的壓力,握緊了手中的無形雙刀。

  這才是曲憐衣藏著的真正底牌。

  那兩對玉環帶給她的,是能夠連通海洋的能力!

  他會被這狂濤給一口咬碎!

  「把你偷走的傳承之物給我,我可以留你一命。」

  曲憐衣置身於這海水當中靜靜而立,那海水就像是長了眼睛一樣特地繞開了她所在的位置。

  怒浪在狂吼。

  旋渦在凝聚。

  風雨胡亂拍打著四周。

  鯨舟搖搖欲墜。


  外面還有數不盡的靈獸圍繞窺探。

  此時此刻,絕境已成。

  他好像真的到了無路可走的地步。

  捏碎手中的雙刀,直面那張牙舞爪的狂濤。

  他突然咧嘴一笑,下巴上的蜈蚣疤痕劇烈抖動了一下。

  既然這樣的話……

  「那就誰都別走了。」

  他從自己的袖子當中取出了那一枚海哀鳴。

  她不是覺得他不敢和她同歸於盡嗎?

  那現在呢?

  是不是就已經到時候了。

  所有的劇情雖然有所曲折,但到了這一步,已經是最好的時刻。

  沒有什麼時候比現在更適合給這場戲畫上一個句點。

  曲憐衣看到那枚海哀鳴的時候,瞳孔猛地一縮。

  她頓時就察覺到了他的想法。

  「就算是帶著它一起葬身在這裡,我也不會讓你們把它給拿回去!」

  怒吼聲響起。

  曲憐衣二話不說,轉身朝著曲馨悅閃現衝去。

  同一時間,蜈蚣袖子一甩,一枚又一枚的海哀鳴從袖子當中噴涌而出。

  密密麻麻的海哀鳴在這一刻全部被放了出來。

  曲憐衣感受著身後那壓抑到極致,即將爆發的恐怖殺機,身體都不由得遍體生寒。

  這傢伙真的要玩命了!

  不!

  是真的要找死了。

  「抓住我!」

  曲憐衣朝著曲馨悅伸出手。

  曲馨悅看到她的動作,連忙驚恐地抓住了她的手掌。

  也就是在這一刻。

  熟悉的白光再一次亮起。

  那恐怖的毀滅力極限收縮。

  緊接著,那一堆的海哀鳴都在同一時間綻放出了讓人不敢直視的光澤。

  曲憐衣臉色大變,脖子上青筋暴起。

  她手臂上的玉環劇烈顫抖。

  原本作為她大殺器的海水此刻被即將展開的爆炸攪亂失控。

  仙術——

  亂波蟲。

  曲憐衣握緊拳頭,用力一甩,將玉環抖動,清脆的聲音響起。

  那原本狂亂的海水頓時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樣,飛快匯聚。

  剎那間,一個個巨大的漩渦如同長蟲蜷縮,在她的身前飛快鋪開。

  那每一個旋渦都在吸扯著周圍彌散的恐怖威壓,為曲憐衣爭取到了關鍵的瞬間。

  嘭——

  下一秒,旋渦被直接撕碎。

  同時,白光徹底綻放。

  恐怖的爆炸朝著她和曲馨悅所在的方向撲面而來。

  曲憐衣緊緊抓住曲馨悅的手。

  周圍的空間劇烈波動。

  白光在她的面前定格在了原地。

  那一刻,她們同海哀鳴的爆炸仿佛近在咫尺,又像是遠在天涯。

  這片空間被用一種奇妙的方式給生生隔開,錯開了交集。

  曲憐衣是姓「曲」,但她的身體裡也流著藍家的血脈。

  而藍家的家傳秘術,她當然有資格學習。

  乾坤術。

  海市蜃樓!

  可還沒等一旁的曲馨悅鬆一口氣,那周圍的空間就再一次劇烈波動了起來。

  曲憐衣瞳孔緊縮。

  外面的空間被爆炸給撕碎了。

  海市蜃樓也擋不住多久。

  它能夠給她爭取的就是那不到一秒的空檔。

  但一秒。

  足夠了!

  咔嚓。

  乾坤術隔開的空間以一個極快的速度碎成了蛛網的模樣。

  她沒有再遲疑半點,直接從自己的儲物仙器當中掏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仙器。


  是一棟小小的樓閣。

  看著那即將碎開的空間,她毫不猶豫,直接將那樓閣一把捏碎。

  轟——

  白光徹底衝破了海市蜃樓。

  就在那白光即將觸碰到她們二人的瞬間,曲憐衣的身影以一個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虛化在了眼前。

  空間波動劇烈跳躍。

  從距離最近的手掌到手臂再到肩膀,曲憐衣和曲馨悅的身體在迅速消失。

  直到白光將其吞噬的瞬間,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眼前。

  而也就是在那一時刻,曲憐衣調轉視線,忍著被白光刺目的痛苦朝著蜈蚣的方向看去。

  此刻的蜈蚣,像是已經接受了事實。

  將自己那雷打不動的兜帽給緩緩摘了下來,露出了兜帽下面的面容。

  雖然只是驚鴻一瞥,但曲憐衣卻瞪大了眼睛。

  因為她認識那張臉。

  那是——

  「路滿?!」

  轟!!!

  白光徹底吞沒一切。

  曲憐衣也終於真的離開了鯨舟。

  鯨舟當中,只剩下了那摘下兜帽的蜈蚣緊緊攥著一顆海藍色的珠子,閉上了眼睛。

  然後,仍由白光吞沒。

  ……

  同一時間。

  曲江邊,水雁樓

  這座富麗堂皇的樓閣頃刻間坍塌。

  「咳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聲從廢墟當中急促響起。

  曲憐衣和曲馨悅一站一跪出現在了這廢墟當中。

  看著四周原本熠熠生輝,此刻卻黯淡無光的水雁樓,她重重呼出一口氣。

  她打造了這麼多年的保命符,今天終究還是被人給逼了出來。

  緊緊攥著拳頭,回憶著前一秒看到的所有畫面。

  她臉猛地漲紅,然後……

  「噗——」

  一口鮮血噴出。

  她的氣息以一個極為飛快的速度迅速萎靡。

  身體一軟,重重倒在了地上。

  而就在倒在地上的前一秒,她拉住了不知所措的曲馨悅的手,用力攥住,用那雙好像泛著無數波瀾的眼睛死死盯著她。

  「趕快回府!」

  今昨兩晚所有的一切行動都已經用了解決。

  傳承之物的下落以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找到了。

  只不過……

  情況更糟了罷了。

  話音落下,她的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只剩下手忙腳亂的曲馨悅抱著她,臉上還帶著沒有乾涸的淚痕。

  今晚的所有,對她來說,全都太重了。

  而另一邊,銀甲衛的監牢當中。

  白忘冬閉著眼睛,用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在默默數著時間。

  從第二次爆炸到現在已經足足過了三個時辰。

  這個時候天應該已經亮了。

  所有的計劃都已經進入了一個尾聲。

  不知道結局會不會是他事先書寫好的那個。

  咯吱——

  思緒涌動的剎那。

  開門聲響起。

  白忘冬的眼睛瞬間睜開,恢復了平靜,靜靜看向門外。

  而門外此刻站著的正是魯赤天本人。

  而面對白忘冬投來的目光。

  他就只說了一句話。

  「出來吧。」

  「你自由了。」

  這兩天兩夜的鬧劇終於是被畫上了一個荒謬的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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