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
不對,是海靈族的天光。
這一刻居然顯得無比的溫暖。
白忘冬抬起手把這份暖光給抓進手裡,微微一笑。
隨即就抬起頭看向了天邊。
嚴格意義上說,是深海的某一個角落。
那裡,有著他忙活了這麼長時間之後最豐厚的成果。
或許過程中生出了許多的波折。
但這場戲。
還是完美落幕。
站在原地,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衫。
他這才收回了目光,朝著不遠處等在一旁的羅芝看去。
抬腳朝著那邊走去。
……
深海當中。
也不知道是因為沒有了曲憐衣玉鐲的吸引,還是被那曇花一現的毀滅力威壓給嚇到。
那群恐怖的靈獸已經匆匆散去。
只剩下一艘殘破不堪的鯨舟還在深海當中飄蕩。
鯨舟當中。
僅存的三個人此刻都是失去意識的狀態。
但好在呼吸還有,並沒有人死去。
那在曲憐衣眼中被海哀鳴肆虐過的鯨舟現在好像完好無損,但看那船艙裡面焦黑的牆壁,又證明了剛才發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象。
而就在這份寂靜持續保持著的時候。
一道輕微的遊動聲響起。
再然後,一道道同樣的聲音接二連三響了起來。
「這鯨舟傷成這樣還能用嗎?」
「誰知道呢,七伯讓我們過來是來接人的,還先把人從裡面救出來吧。」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破的鯨舟。」
置身於水中,就在快要溺死的時候,秋玉城隱隱約約聽到了這樣的一道道聲音。
這聲音把他從這種失去意識的狀態下給一點點叫醒。
他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才堪堪把眼皮給睜開。
龐大的水壓壓的他身體有些難受,他本能從氣海當中調動著靈力,運轉水息術,逐漸恢復在水中呼吸的能力。
一點一點得,他終於是睜開了眼睛。
「醒了?九爺,這個是醒著的欸。」
秋玉城剛一睜眼就看到了一個人在他面前,看樣子是想要把他給抱起來。
他的目光在這人的身上掃了一眼。
藍眼睛藍頭髮。
標準的海靈族族人特徵。
哦,對了,他們好像有安排人過來接應來著。
「呃。」
痛苦的聲音從喉嚨里傳出。
徹底清醒的瞬間,他幾乎第一時間就握了握手。
感覺到手中的藍色珠子還在,他終於是鬆了口氣。
這東西很重要,重要到就算是他把命給丟了,這東西也不能丟失。
不然的話,這段時間很多心血就白費了。
在那個海靈族族人的幫助下把身體給扶正,他朝著四周看去。
被叫做「九爺」的是一個年輕人。
他帶著很多人進入了鯨舟。
唐無過和萬吉都被他們給找到了,現在都處於昏迷當中。
「你醒了,現在怎麼辦?」
九爺來到他面前,直接開門見山問道。
他抱著肩膀看著秋玉城冷聲道。
「七伯交代過,讓我到了這裡以後全都聽你們吩咐。」
他是不知道七伯為什麼要這麼做,但對於他們這群孤魂野鬼來說,七伯在他們心中的地位能讓他們把所有的「為什麼」都給吞進肚子裡。
看著這群人在水中活動自如的樣子,秋玉城切身體會到了什麼叫做天賦帶來的不講理。
即便是他這個修為,在調動靈力的情況下,在這深海當中仍舊會感覺到行動受阻,動作沉重。
可這些人,明明大多數身上的氣息都不是很強,卻偏偏在這水中就像是如履平地一樣。
海靈族在水中的天賦的確是超乎尋常的。
也怪不的他們這個種族在修行水仙法上會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
「把鯨舟運得遠上一些。」
緩解著自己那因為直面巨大爆炸後胡亂躁動起來的氣血,秋玉城開口說道。
那些聚攏在鯨舟外圍的靈獸一時半會應該是不會再過來了。
趁著這段時間,把這艘殘破的鯨舟給運走,同時,還需要用這些已經被剝離下來的碎片偽造鯨舟被炸碎後讓靈獸分食的痕跡。
他一把將昏迷的唐無過給摟了過來,然後從他的懷裡取出了一個紫色的錦囊。
打開錦囊之後,一具屍體從裡面漂出。
他將這具屍體給拉到了面前,那凌厲的目光在這具屍體,尤其是那下巴上的蜈蚣疤痕上掃了一眼。
確定完美無缺之後,他將這具真正被海哀鳴炸的不成樣子的屍體遞給了一旁的海靈族人。
「將他投放到海中,想辦法讓它『自然』地不要距離尊海城太遠的地方。」
這一點很難,但相信這些極為了解海洋脾性的海靈族族人應該是能夠做到的。
再然後,就是這個盒子了。
秋玉城從懷中將那個裝著黯釘的盒子給取了出來。
同為鍛造師,他當然能夠明白這打造出這盒子的手藝到底有多麼的精妙。
說實話,他打了這麼多年的繡春刀,這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讓他對自己的手藝不自信的東西。
這東西很重要。
而柳七伯的人……
他不著痕跡打量了一眼表情嚴肅起來的九爺。
秋玉城終究還是將這東西給收了起來。
他不太相信這些人。
即便這些人現在看起來對他們唯命是從。
可不是所有的荒海城遺民都是柳七伯和吳前那樣的,一個群體當中勢必會有那麼幾個想法不同的人。
其他的事情可以交給他們,但唯獨這黯釘不行。
「沒事了,大概就這些了。」
他淡定自若地擺擺手,對著這些人開口道。
那九爺立馬點頭,樣子像是鬆了口氣。
就像是慶幸他後面沒說別的話一樣。
說多了……他記不住啊。
「好,明白了。」
留下這句話之後,九爺就帶著自己的小弟們朝著鯨舟外面遊了出去。
這龐大的鯨舟若是放在一般情況下自然不可能是他們這幾十個人能搬動的。
可……誰讓這裡是水中呢。
在水中,海靈族能夠做到的事情太多了。
秋玉城感受著鯨舟逐漸移動的跡象,他終於是重重鬆了口氣。
剛才的每一步走的都很驚險,但好在每一步都停在了一個恰到好處的地方。
出了很多之前沒有預料到的地方,但這並不讓人意外,畢竟這些預料不到地方恰好就是他們想要得到的答案。
帶著人離開鯨舟內部,秋玉城目光掃過那群海洋霸主停留過的地方,目光直直朝著更遠的地方看去。
那裡……就是白忘冬曾經提到過的靈獸群最密集的位置。
那是整片深海真正的禁地。
即便是隔著這麼老遠,他都能感覺到那片地方給他帶來的強烈壓抑感。
他一隻手摟著唐無過,悄悄注入靈力保證他不會被溺死掉,另一隻手則是將萬吉抓在手中,抓得死死的。
不管怎麼說。
這一趟,還真的是收穫滿滿。
只要等待著這件事的後續不停的發酵。
那他們這次遠道而來的目的,就總算是能看到那麼一絲絲的曙光。
如果說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蓄力,那麼過了今日,他們就可以說……
「總算是邁出了第一步。」
真不容易啊。
……
城內的封禁解開了。
就像是意味著這件事已經過去了。
對於什麼都不知道的普通百姓來說,這是雨過天晴。
可對於在封禁期間最風光的這幾個人來說,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至少,哪怕是在這一刻,都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去宮中直面風雨。
「殿下,看過了,鯨舟已經碎的不成樣子,周圍有海哀鳴殘留的痕跡,種種跡象都和郡主描述的一致,包括……」
說到這裡,回來匯報的瓊魚衛稍稍停頓了一下,悄悄打量了一下藍渙那沉的像是要滴出水一樣的臉色,最終還是把後半句話給吐了出來。
「發現了路滿的屍體。」
這句話剛說完,很快就有人將一具被白布蓋著的屍體給抬了進來。
一旁的穆晚走上去,很熟練掀開了上面的白布,然後蹲在了屍體身邊,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臉。
作為城衛司的同僚,她當然很熟悉自己下屬的臉是什麼樣子的。
她目光掃過路滿下巴上的那道蜈蚣疤痕,伸出手在上面悄悄摸了摸,然後,她黛眉微皺了一下,手指捏在上面,用力一撕。
噗嗤。
那道疤痕瞬間就被她扯了下來。
看著手中這道栩栩如生的疤痕,她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就抬起頭看向了藍渙的方向。
之前的時候,也不是沒人提出過蜈蚣是易了容的。
是藍渙力排眾議,從一眾「線索」當中找到了疤痕並非是偽裝的證據,這才將「蜈蚣」的外貌特徵寫進了通緝令。
所以從各種意義上說,眼前的王太子都是這個通緝犯的幫凶。
甚至說是同謀。
藍渙自然能夠感受到這刺人的目光。
穆晚的眼神就像是刀子一樣,有些話她不敢直說,但卻能夠用眼睛一句一句地說出來,而且這種眼神比指著他鼻子罵更讓人難受。
蜈蚣是路滿?
不。
他當然不是。
藍渙很清楚知道他不是。
蜈蚣是如意店虛構出來的一個身份,和路滿沒有任何關係。
那路滿的屍體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就很好解釋了。
在王棱家的那場爆炸,出現在那裡路滿被炸成了這個樣子,然後被如意店那群野狗給扔出來替罪頂鍋的倒霉蛋。
這些事情他聽到曲憐衣說「路滿就是蜈蚣」的時候就已經想明白了。
這些人裡面就他最明白。
可這話他能說嗎?
他敢說嗎?
他出來會有人信嗎?
從名義上來說,路滿現在仍舊是他們太子府的門客。
全王庭的人都知道,路滿是他的人。
而前不久,他還在和「蜈蚣」玩自導自演,左手打右手的戲碼,路滿出現在這裡簡直合情合理,現在說蜈蚣不是路滿,有沒有人信是一回事,他敢不敢說出背後真兇又是一回事。
堂堂海靈王太子,居然和如意店那群通緝犯有合作,而且還一同盜竊了國庫,一同在尊海城裡搞風搞雨,他藍渙還讓蜃海司的副司使給他們遮蓋行蹤。
這件事一旦由他說出口,那麼他將會遭到多少人的口誅筆伐,王座上坐著的那個老東西又會用什麼樣的理由來壓制他。
藍渙不敢想,更不敢做。
所以,他只能……
「孤都未曾發現,原來蜈蚣就在孤的身邊。」
「這等狼子野心之徒,一想到他在孤身邊潛伏這麼久的時間,孤就忍不住發寒。」
他指著路滿的屍體,咬牙切齒,藍色的眼睛裡面就像是快要冒出火了一樣。
「孤就算是把他粉身碎骨都難解心頭之恨。」
這句話是真心話,只不過不是對這具屍體說的,而是對如意店那群背信棄義的賊子說的。
那群野狗殺了他的門先生。
藍渙真的是恨不得將其給千刀萬剮。
「好在如今此賊伏誅,也算是神祖顯靈,是郡主英勇,這才沒讓孤遭受大難。」
他喘著氣,像是在慶幸自己劫後餘生。
還是那句話,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那麼現在無能狂怒就是損失最大化的做法,屍體就擺在這裡,能夠拿他做什麼文章才是更重要的。
這裡就先按照如意店給他寫好的話本圓下去好了。
海靈族第一惡賊伏誅,這場持續了一段時間的雙雄爭霸終於是分出了勝負。
這可都是他這個「英雄」的功勞的啊。
穆晚真的是懶得去看他的表演。
反正她是想不明白這人為什麼能反應這麼迅速的。
前一秒還在為自己得力臂膀的死而憤怒悲傷,下一秒就能極快地調整過來,對著所有人在這裡指鹿為馬。
她徑直從地上站起來,最後打量了一眼路滿的屍體,對著一旁的城衛司司衛抬了抬手,示意這些人把屍體給送回城衛司。
無論是什麼情況,總歸是要讓仵作檢驗一下才能徹底下定論的。
「這屍體……」
一旁的墨青開口想說些什麼。
但穆晚沒有讓他把話給說出口,徑直邁步和他擦肩而過。
「屍體歸城衛司,沒有任何可以商量的。」
這語氣很強硬,強硬到把墨青的話都給堵了回去。
然後,穆晚看都沒看藍渙一眼,就直接邁步朝著尊海城內走了回去。
反正雷霆雨露,俱是君恩,這君恩浩蕩,她這個小官就不參與了,誰愛進宮誰去進宮,反正她是不會去摻和這趟渾水的。
墨青眯著眼睛,看著她的背影逐漸走遠,少見的沒有和她對著幹。
畢竟他很清楚……
穆晚現在心裡有火。
而這火還不單單只是路滿這一團。
就在不久前,城衛司的人匯報,那兩個曾經指認過蜈蚣的犯人死在了城衛司的監牢里。
而這期間去過城衛司的人就只有藍渙。
殺人滅口。
這四個字就像是陰影一樣在墨青的腦海當中揮之不去。
靠。
各個環節都有你的參與,就這你還和我說,蜈蚣的事情和你無關?
老大,我們這麼騙人連自己都騙不過去的。
也別說穆晚心裡有火了,他現在也是頭大的不得了。
處理這些爛攤子是一回事,自己選的老大從未把這些事情告訴過他這也是一回事。
門迭死了,他本來應該偷偷慶幸自己在太子府的地位又能夠再進一步。
可看眼前這個局面,這真的能算是一件好事嗎?
王上和王庭百官對王太子的容忍度還能有多少?
可惜。
他和太子府綁定的太深了,就算是現在想要下船都已經遲的不得了。
如果想要繼續在尊海城走下去,那麼他就必須要和藍渙捆綁在一起。
他進一步,他才能進一步。
他要是粉身碎骨,那墨青……好像除了殉葬之外,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殿下,門先生的屍體?」
此刻這邊沒有什麼外人,藍渙的手臂已經放了下來,表情恢復了原來的模樣。
「帶回太子府好生安葬吧。」
門迭無父無母,無妻無子。
他是孑然一身投的太子府,現在藍渙想要為他做些什麼都不知道該怎麼做。
只能是帶回太子府安葬,等到,等到他把如意店那群野狗的腦袋給撕下來,屆時再帶著那一顆顆頭顱去給門迭上供。
「是。」
墨青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扭過頭多看了一眼那巍峨的城樓。
事情結束了。
可為什麼他反而覺得……
一切才剛剛開始呢?
山雨欲來啊。
……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馮家的傳承現在已經遺落在了深海當中,不知所蹤了?」
長老會。
所有的長老都離開了。
大長老一直未曾合眼,徹夜徹夜等著消息,結果就等來了這樣的一個讓人忍不住想摔杯子的噩耗。
開玩笑的吧?
「按照郡主的話來說,東西就在蜈蚣……路滿的身上,如今路滿的屍體已經被尋到,但未曾從他的身上搜到黯釘盒。」
所以……
所以東西還是丟了。
魯赤天低下頭,羞愧難當。
大長老看到他這副樣子,到了嘴邊的怒罵被生生咽了回去。
他咬著嘴唇不知道糾結了多久,終於還是抱著一點點的希望開口問道。
「你確定那曲家女娃說的是實話?」
「屬下不確定,但如今所有找到的一切都同郡主說的一模一樣,而且……」
那女人回來的時候氣息都萎靡成那樣了。
如果在那種情況下,她還能把東西給藏好,那魯赤天當真是無話可說了。
「可……」
大長老想到了什麼,皺起了眉頭。
不應該啊。
如果馮家的傳承真的離開了尊海城,那怎麼可能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呢?
這和祖訓可一點都不一樣。
他們困守尊海城這這麼些年,全都是因為那一句祖訓,難道祖訓還有假不成?
這就更不可能了。
畢竟這條祖訓之所以出現,就是因為曾經受到的教訓太多了。
那是一次次的意外,一次次的血和痛苦換來的經驗。
這些在家傳的記錄上都有寫著。
那麼,如今的情況就只能說明……
「被帶走的馮家人還在尊海城內。」
如果有祖訓解釋不通的地方,那就一定是未知的東西在參與其中。。
黯釘。
這個公主府打造出來的特殊仙器到底有多神奇和詭異,恐怕也就只有打造出它的人才能夠知道了。
但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銀甲衛就還不能歇息。
「這一次我們偷偷找。」
大長老沉聲道。
如果這人和蜈蚣是一夥的,那麼蜈蚣今日之舉就有調虎離山,吸引視線之嫌疑。
那麼接下來城門解封這段時間一定會是他最放鬆警惕的時間。
趁著這個時機悄悄去找,不打草驚蛇,也許真的能夠逮到他。
而如果這兩人不是一起的。
那麼在蜈蚣身死的消息傳出之後,這人一定會想辦法回到家族來,到了那個時候,不用去找也能夠把人給找回來。
而讓魯赤天再去,正好能夠在他跑回來之前,悄悄把他給藏起來。
馮家如今丟了傳承之物,家裡面已經沒了長老。
如果這人合適的話,再怎麼說也是馮家血脈,把他抬到長老的位置上填補空缺也不是不行。
「是。」
魯赤天低頭,沒有任何的怨氣。
這一次,的確是他辦事不力,讓幕後兇手接二連三的逃脫。
他必須要洗刷這一次的恥辱。
不然的話,他無顏面對諸位長老,更沒有臉繼續待在銀甲衛衛首的位置上。
「屬下定當竭盡全力,不再讓各位長老心憂。」
說完這句話,他就立馬從地上站了起來,轉身朝著房間外面走了出去。
悄悄查,悄悄找。
他這次一定能找到的。
……
「對吧?」
白忘冬坐在清樂公主府當中,看著曲憐衣那蒼白的臉色,他嗤笑一聲。
「用這種方式裝死,避免王上召喚,我猜的沒錯吧?」
這娘們第一時間就吐血倒地。
重傷是不假,但傷到連面君都做不到,這就有點假了。
這明顯是在裝病,為了避免自己成為藍平歌泄憤的第一批對象。
現在是個人就知道,王宮如今就是座活火山,火山如今到了爆發的時候,當然是人人都要敬而遠之。
「哼。」
曲憐衣冷哼一聲,瞥了他一眼。
這個動作代表著默認。
羅芝站在一旁沉默著,作為一名瓊魚衛,她真想把自己耳朵給堵起來。
只不過下一秒,曲憐衣沒有去問監牢里的事情,也沒有去問府上的府醫和那名消失的御醫有沒有找到。
她問出了一個讓羅芝意想不到的問題。
「那個逃走的女人……有找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