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逃走的女人還沒有找到嗎?」
羅芝是怎麼也沒想到自家郡主率先關心的會是這件事。
但羅芝還是第一時間搖了搖頭。
「回殿下,情況太亂了,我們還沒有找到。」
昨晚的事情太多了。
又是這裡爆炸了,那裡丟人了,還要找蜈蚣,要為商路把鯨舟給送出去。
說實話,青羽衛就算是再人多也不可能每一個人都長著三頭六臂。
更何況昨晚的時候,羅芝,阿倩還有白忘冬全都被關進了銀甲衛的牢獄當中。
曲憐衣身邊能用的人驟然少了好幾個重要到能撐住場子的人物。
哪裡還有人去關心那個獻花的侯府侍妾到底跑到了什麼地方。
如果不是曲憐衣現在提了這麼一嘴,羅芝都快要忘了這麼個人了。
「想辦法找到她。」
曲憐衣手指微微蹭了蹭手上戴著的玉環,眼中閃過一道冷光。
「她可能是如今唯一一個現存了解全部真相的人。」
雖然事情的脈絡她大概能夠摸得清楚。
可有些細節怎麼也對不上號。
曲馨悅怎麼偏偏就落到了蜈蚣的手裡?
蜈蚣到底是什麼時候就決定了要對清樂公主府下手的?
未雨綢繆。
事情勉強有了一個結尾,但這問題和弄不明白的東西是越來越多了。
其實蜈蚣是誰,曲憐衣一點都不在乎。
他哪怕就算是藍渙本人也沒什麼。
這個人身上唯一能夠讓讓他感一些興趣的,恐怕也就只有他身上帶著的馮家傳承了。
可……光憑一個人就上天入地,把尊海城上上下下整成了這個樣子。
曲憐衣不相信海靈族還有這樣的人。
所以,現在能和蜈蚣有關,而且至今還未曾傳來死訊的人當中,她能夠想到的,好像也就只有這一個了。
「說不定早就被殺了,只不過屍體還沒有被找到罷了。」
白忘冬抱著肩膀淡淡給兩人潑了一盆冷水。
但曲憐衣半點都沒在意,只是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但也不能不嘗試就下此定論。」
很多東西都是要做過了才能知道答案。
趁著現在很多人都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公主府率先找到也許還有翻盤的可能。
所以……
「偷偷查,偷偷找。」
曲憐衣聲音認真地開口道。
「切記不要讓任何人察覺到你們的動作。」
只要能夠把人給找到。
那麼多多少少也能從那賤人的嘴裡問出些什麼。
最起碼的是……
她想問問,到底為什麼用「最美的花」這種話來騙她?
她這個癖好,知道的人雖然不少,但也沒有到了能夠讓一個侯府侍妾這樣低賤的人打聽到的地步。
如果是巧合,那為什麼她會這麼篤定這個巧合能夠成功。
如果是別有用心,那又是誰泄露了她的情報。
曲憐衣的目光在屋子當中的每一個人臉上不著痕跡地掃過,最後緩緩垂下眼皮。
她不希望,會是她最不想看到的情況。
屋子當中沒有人注意到她剛才一閃而過的神態。
只有白忘冬單手托著下巴,似乎有所察覺朝著她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但這個時候,曲憐衣的表情已經恢復了正常,他什麼都沒有看到。
白忘冬眯著眼睛,眼中幽光忽隱忽現。
總覺得……
進度該加快了。
……
「這件事,你怎麼看?」
王宮。
藍平歌此時倒是和其他人想的不一樣,並沒有在因為這件事而勃然大怒。
洗鉛華坐在一旁,聽著他的詢問,面不改色地思索了一下。
「臣不知。」
「路滿是王太子的門客,這個人的底細當初入城衛司的時候,你是看過的,你覺得他為什麼要做這種事啊?」
藍平歌靠在椅子上,摸著下巴,不解問道。
所有人做事情都需要一個理由,而這個理由不可能憑空出現。
藍平歌完全看不到路滿做這件事的理由。
「是臣無能,沒能察覺到城衛司中混入了這等兇徒。」
洗鉛華已經從椅子上站起來,跪倒在了藍平歌面前,低下頭,聲音誠懇。
「還請王上責罰。」
藍平歌居高臨下看著他,表情似笑非笑。
「責罰你?責罰你能把東西給找回來嗎?你固然罪該萬死,但寡人也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起來吧。」
「臣不敢。」
「起來!」
「是。」
洗鉛華從地上站起來,沒有重新回到座位上,而是低頭站在一旁。
那姿態要多恭敬就有多恭敬。
藍平歌目光在他身上掃視了一眼,這期間不知道想了些什麼。
反正聲音是間隔了足足十幾秒的時間才又一次響了起來。
「既然你自己認為有罪,那就去戴罪立功吧。」
「讓你的人盯住銀甲衛那邊,長老會一有什麼動靜,你們都要掌握在手裡,隨時匯報。」
洗鉛華低著頭,聞言微微一愣。
這明明是蜃海司負責的髒活,現在把它交到城衛司的手中……
洗鉛華連忙遏制住自己的想法,沒有再多想,只是點了點頭。
「臣明白。」
「還有,城衛司那邊,儘快再提拔兩個大司衛上來。」
藍平歌語氣平淡。
「這件事同樣交給你,這一次可要擦亮眼睛,千萬別再被人給騙了。」
「臣遵旨。」
「下去吧。」
聽到這三個字的瞬間,洗鉛華心裏面如釋重負。
但卻並沒有表現出來哪怕一點這樣的痕跡,反而是一絲不苟行完了所有的禮,這才緩緩後撤,離開了這間大殿,從藍平歌的眼前逐漸消失。
藍平歌看著他離開的方向,那雙目光銳利的眼眸凝在原地盯了許久許久。
不知道具體過了有多長的時間,他好像自言自語地開口道。
「洗鉛華也變得圓滑了。」
話音落下。
從他的後面,一道看不真切的模糊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他好像是知道了什麼。」
與其說是小心謹慎,倒不如是在明哲保身。
可他藍平歌又不是什麼洪水猛獸,真的會把他給吃了。
對於這些一直站在他身邊的老臣,他從來都很有寬容和耐心。
「大王仁慈。」
從後面走出來的人影彎腰行禮,開口道。
仁慈?
藍平歌嗤笑一聲。
這兩個字從你的嘴裡面說出來最是可笑。
不過,不管洗鉛華是發現了什麼,所以最近才會這般消極,藍平歌都已經顧不上了。
「把東西給找回來。」
他臉上表情收斂,目光逐漸變得冷漠。
「把這件事都給調查清楚。」
「這件事從頭到尾絕對不能這麼不明不白。」
而且……
藍平歌緩緩皺眉。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這件事裡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但仔細去找,又找不到這份不對勁出自於哪裡。
所以,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
而身邊這人恰好就是整個尊海城內最專業的那個。
「臣遵旨。」
人影微微晃動。
藍平歌抬了抬手。
然後這人影就像是鏡花水月一樣微微一晃,緩緩的消失在了原地了。
這大殿當中,再度只剩下了藍平歌一個人在。
藍平歌抬起頭,盯著那空蕩蕩一片的天花板,雙眼當中目光越發的深邃。
如今的局面雖然他有些看不清了。
但別沒關係。
只要這籠子的主人還是他,那裡面的這些鬥獸就翻不了天。
有的時候,其實他也想要看看這些人到底能夠把尊海城給搞成什麼樣子。
畢竟……
如果籠子裡面的鬥獸毫無野性,那這一次又一次的撕咬就會變得很沒有意思。
「不管是誰……」
都只會成為他的寵物。
……
離開清樂公主府之後。
白忘冬沒有瞎轉,而是七繞八繞之下,朝著一個方向走了過去。
黑市那邊暫時應該是去不了了。
王太子府的人大概是要在那邊安家,成日成日去守著柳七伯開張,以此來找到如意店的下落。
報仇也好,質問也好。
總之這位王太子殿下如今大概是對他們這夥人已經恨之入骨了。
瞞著他搞事情是一回事,門迭的死又是一回事。
很顯然,在藍渙的心裏面,門迭毫無疑問是一個極其特殊的存在。
藍渙對他的信任度是其他太子府下屬加起來都比不上的。
整個太子府的暗衛都在門迭的手中掌握著,可以說,如果門迭有二心,那恐怕藍渙如今早就不知道成了給誰的投名狀。
而且,他很聰明,眼力也很好。
所以……
他才必須要死。
他如果不死,那白忘冬之後的很多計劃都會受到阻礙。
這會是很麻煩的事情。
來到了一處位置偏僻的院落。
白忘冬徑直推開門,就朝著裡面走了進去。
這處院子看起來已經有很多年沒有人打掃過了,以至於白忘冬走進去的時候,那滿是灰塵的路上都留下了一行腳印。
可神奇的是,當白忘冬最後一步邁過門檻的時候,他那滿地的腳印突然一個接著一個的消失不見。
這原本就滿是灰塵的小路再度變回了曾經的模樣。
白忘冬走進屋子當中,把門合上。
再然後,他就果斷朝著屋子裡面唯一的小床走了過去。
腳在床旁用力一踩。
整個床「咔嚓咔嚓」的裂開,一個暗門就從床下面顯現了出來。
白忘冬很直接地就朝著這暗門的方向走了進去。
腳落地,身後大門緩緩合上。
暗道當中,一盞盞明燈亮起。
白忘冬朝著這暗道當中走了進去,很快就看到了那間藏在暗道最深處的密室。
同樣也看到了等在門前的人。
「大人。」
白忘冬對著他點了點頭,朝著密室當中走了進去。
……
密室。
這裡作為柳七伯狡兔三窟當中的一處自然是修的極為隱秘的。
白忘冬在前面走著,唐無過跟在他的後面。
很快,就看到了那關在柵欄之後的那道身影。
「這就是……」
「回大人。」
唐無過點頭。
「這就是萬闡準備的後手,名字叫做萬吉。」
萬吉。
萬事大吉。
這名字還真是有個好寓意。
可惜啊。
並不是所有取到這名字的人都能夠得到老天的庇護。
眼前的萬吉顯然就是不被庇護的那類人。
明明憋了這麼久的時間,好不容易等到了出山的時候,結果就碰到了這樣的事情。
這算不算是「出師未捷身先死」啊?
置身於一個封閉的空間,白忘冬那毫不遮掩的腳步聲分外明顯。
被鎖在柵欄後面的萬吉聽到這聲音毫不猶豫地就抬起了頭,目光直直盯著面前這張被面具覆蓋起來的臉龐。
他沒有見過如意店的人,但是他聽過如意店的傳說。
據說只要在夜晚的街頭見到這樣的面具,那對方就一定會實現你的願望。
「呵呵,原來是你們這群狗雜碎在算計少會長。」
萬吉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眼底全都是嘲諷。
「藏頭露尾,連臉都不敢露,你們無非也就只是一群過街老鼠罷了。」
反正都已經被抓到了這裡,萬吉早就沒有想要活下去的衝動了。
既然什麼都不怕,那自然也要先過過嘴癮才是。
白忘冬完全沒有在意他的嘲諷,只是饒有興趣打量著面前的人,好奇問道。
「聽說你會駕駛鯨舟啊?」
「管你什麼事。」
「能把駕駛鯨舟的仙術抄寫給我嗎?」
怎麼可能告訴你啊!
萬吉剛想要這麼大喊,但看到白忘冬那雙露出來的亮晶晶的眼睛,這句話頓時就卡在了喉嚨里。
他是真的想要從他嘴裡面問出來鯨舟的操縱術法?!!
「不可能。」
「再仔細想想呢?」
「絕對不可能。」
萬吉冷冷開口,仰起頭看向他。
「我絕對不會背叛……」
嘭。
他的話語頓時戛然而止。
白忘冬狠狠一拳砸在了他的腹部,讓他瞪大了眼睛。
然後,一隻手就捏住了他的下巴,讓他說不出話來。
萬吉的眼睛和白忘冬的眼睛四目相對。
那眼底的冷漠,讓他不由得脊背發寒。
「要不然再考慮考慮呢?如果你聽話的話,我不是不能放了你,讓你回到你家少會長的身邊。」
少會長……
一想到那張還年輕的臉,萬吉就心裡一緊。
之後沒了他,少會長還能保護好自己嗎?
但是……
「不,可,能。」
孰輕孰重他分的清楚。
萬鯨商會的立身之本關乎著少會長之後的未來。
他絕對不能做拖累少會長的事情。
看著這雙眼睛當中透露出來的黯然,白忘冬就知道這傢伙已經徹底萌生了死志。
拉不回來了。
「可惜。」
他這句話倒是和曲憐衣在鯨舟上說的那句「可惜」有異曲同工之妙。
都是在可惜眼前的人不知好歹,可惜他接下來只能是把他給毀掉。
手指猛地用力。
咔嚓。
萬吉的下巴上傳來了骨裂的聲音。
他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面具,就像是要把它給死死記在腦海當中。
來生就算是不順著這面具去找,他也一定會記得今日這樣的感覺,然後找到這個人,殺了這個人。
一旁的唐無過上前,按住了他那掙扎的手腳。
白忘冬鬆開捏碎他下巴的手,然後嘆了口氣,用手捂住了他那雙瞪大了的眼睛。
說實話,這雙眼睛看起來還真的蠻有壓力的、
真想挖下來放在一邊好好的欣賞一下。
可惜啊。
「進來吧。」
白忘冬放下手,然後微微側過頭,朝著那走進來的人看了過去。
那急促的腳步聲聽起來很是慌亂。
被帶到這樣的地方,的確是會嚇上一跳。
但……
「在城衛司和蜃海司那裡接過那麼多的活,你難道還怕這個嗎?」
「瀧先生。」
他聲音響起的瞬間,那走進來的少年就忍不住咳嗽了一下。
沒辦法。
他現在這樣子的確是有些丟人。
一是因為環境,二自然是因為眼前的人。
「把我叫過來……」
瀧先生的聲音在看到萬吉的時候戛然而止。
他大概知道這群通緝犯想要讓他做什麼了。
無非就是老本行罷了。
「看來不用說瀧先生也能明白。」
白忘冬面具下面掛著笑,笑吟吟對著他開口道。
隨即,他就後退一步,讓開了身位,對著這年輕人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瀧先生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
沒有價值的人不配讓別人看到,更不配讓如意店這樣最注重利益交換的勢力親自找上門。
眼前萬吉的眼神中全都是怨恨。
這樣的眼神瀧在兩司的監獄當中不知道看過了多少次。
而他恰好也需要這樣的眼神。
畢竟……
這樣瞪著眼睛才不會想著要閉上。
他和萬吉四目相對。
那一刻,萬吉的腦袋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了一下。
他和萬吉眼睛對視上的那一刻就沒有了退路。
世界似乎都在被一點一點的抽離,萬吉是想要掙扎的,可所有的掙扎動作都會被強制打斷。
他逐漸覺得這個世界好無聊。
所有的東西都好無聊。
包括萬鯨商會,少會長也很無聊。
他這條命之所以會活活在這裡……同樣也是因為無聊。
萬吉的雙目逐漸變得空洞起來,就像是失去了亮光的燭火,明明還在燃燒,可偏偏就是沒了精神。
而恐怖的是,這整個過程是不可逆的。
第一步,消神,已經完成。
那第二個步,就是該「提神」了?
不過……
「我事先說好,能提取出來什麼樣的記憶,全都看他這一刻所想最深刻的是什麼,指定某一段記憶的話,我是做不到的。」
瀧扭過頭,很認真對著一旁的白忘冬開口道。
記憶是個又複雜又危險的東西,如果貿然去把玩只會讓一切都變得糟糕起來。
他能夠做到這一步已經是很了不起了。
要不然兩司的人也不至於把他當寶貝一樣供著。
「繼續吧。」
面對他的「免責聲明」,白忘冬只是淡淡吐出了這三個字。
「好。」
瀧又重新扭過了頭,繼續和萬吉對視在了一起。
他的聲音不斷地響起,就像是在安撫眼前之人的情緒一樣。
這個過程很是煎熬。
瀧在用自己的術法,一遍一遍擊碎眼前之人的執念。
只有這樣,才能夠從那混亂的思緒當中截取到一小段的記憶。
這樣的手段比起蘇伽羅的換皮法來說自然是差了不知道有多少。
但比起蘇伽羅的手段,這樣的手段也同樣更讓人覺得安心。
也不知道具體過了多長的時間。
瀧一遍又一遍持續著同樣的過程。
直到——
他的眼睛猛地一亮,右手之上瞬間被一層藍色的薄膜給包裹,他二話不說,直接抬起右手朝著萬吉的頭顱蓋了過去。
然後……
他的手掌就直接穿透了萬吉的腦袋。
可讓人驚疑的是,這一下非但沒能濺出來半點的血,那隻手反而是完美地進入到了他的記憶當中。
在萬吉的腦子裡面攪動了幾秒。
他五指飛快收縮。
用力一握,一拔。
一個藍色的光團就讓他從萬吉的腦子當中拔了出來。
萬吉的身體猛地顫慄一下,喉嚨裡面發出一陣痛苦的嘶吼。
再然後,他的身體就耷拉了下來,像是失去了什麼東西一樣。
這就是為什麼兩司很少會來找瀧進行審問的原因。
瀧的秘術所造成的損傷是沒辦法逆轉的,這樣的手段只能是作為最後無計可施的時候才能夠用的最後底牌。
看著萬吉那黯淡無光的眼神,一旁的唐無過都忍不住皺了皺眉。
他能感覺到,萬吉的精神狀態現在就像是一團碎掉豆花,根本沒辦法再拼起來。
破破碎碎,混混沌沌。
也就說。
此刻的萬吉,已經成了一個傻子。
這樣的審訊手段,即便是作為錦衣衛,他都覺得有些殘酷了。
「這個東西,我就不看了。」
瀧把那個光團朝著白忘冬的方向遞了過來。
「有沒有你們需要的記憶,你們自己來看吧。」
如意店的渾水,他攪得越少越好。
什麼都不知道,有的時候反而能夠長長久久的活下去。
白忘冬聞言將那光團接了過來。
瀧見狀鬆了一口氣。
他就怕白忘冬拉著他一起看。
如果這樣做了的話,那他們之間可能就不會是單純的交易關係了,這群人完全就是衝著把他生吞活剝了來的。
他交過光團之後,很自覺地朝著密室之外走去。
然後,密室當中,白忘冬果斷捏碎了手中的光團。
一段記憶,在他的眼前如同畫卷一般展現。
他的目光飛快掃過這幅畫卷上的每一個角落,然後很快就停在了一個地方。
這次還是有點幸運……
他找到想要找的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