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寧。
這隻笑面虎怎麼就突然纏上他了呢?
白忘冬視線在這張笑容可掬的胖臉上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
看的出來,豐大司衛也是個見人說人話的高手。
至少從這笑容上來看,白忘冬還沒找到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敵意?
沒有。
貪慾?
沒有。
試探?
好像……也差點意思。
那一個大司衛突然纏著他不放,非要在這裡陪著他閒聊的目的是什麼?
無風不起浪,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對自己沒有任何所求,所以,他是在對和自己相關的人有所求。
豐寧是城衛司的大司衛,也是長老會埋在城衛司的一顆釘子。
這樣的身份,他能和自己身邊的人產生關聯的……
余衫是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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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同為大司衛,還經常是搭檔。
雖然平日裡看著有些不對付,但余衫的表現證明過,若是城衛司中論起關係最好的人,這兩人應該是彼此的首選。
清樂公主府也算是一個。
長老會和清樂公主府現在的關係極為微妙。
作為闖了同一場大禍的人,既是在同一立場,又是彼此甩鍋的對象。
清樂公主府如今更是長老會和藍平歌之間溝通的一個橋樑。
還有就是……
魯赤天?
這個可能雖然有些微弱,但也不是一點概率都沒有。
白忘冬和魯赤天的關係是審問和被審問者雙方,如果是為了魯赤天而來,那就說明豐寧身上還擔著另外的任務。
長老會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魯赤天如今的境地會有些微妙。
這三種情況都有可能。
但是事發突然,白忘冬一時間倒還真的不確定,到底是哪一種了。
「豐大人剛才說了什麼?」
白忘冬疑惑地歪了歪頭。
「我剛才沒聽清楚,抱歉啊,自從從銀甲衛大牢里出來,我的耳朵就有些不太好使了。」
「哦?」
豐寧聽到這話一時間倒是有些興致。
「可是銀甲衛對墨公子動了刑?」
嗯,這興致是真的。
他應該不知道銀甲衛大牢里的具體情況。
他不是為了魯赤天而來。
第三種可能可以排除了。
「倒也不是。」
白忘冬搖搖頭。
「魯衛首對我們倒是挺友好的,也許是伙食的原因吧,我這人身上毛病多,伙食不合胃口會渾身難受。」
他自嘲開口道。
「應該就是小毛病,過幾天就沒事了。」
「墨公子此言差矣,身體上的事情無論如何都不會是小毛病,如果身體不舒服還是要儘快去看大夫。」
豐寧一臉認真地囑咐道
「我這裡倒是有幾個經常光顧的醫館,水平都還不錯,若是公子找不到合適的大夫,我倒是可以將這些醫館推薦給公子。」
「那到時候就麻煩豐大人了,公主府的府醫實在是不靠譜,當時讓他瞧了一眼居然什麼都沒看出來,只能任憑我瞎猜。」
白忘冬眼睛一亮,連忙開口。
豐寧聞言臉上頓時露出一抹尷尬。
「呃……既然是公主府的府醫瞧過了,那還是不要讓這些市井大夫獻醜了。」
哦?
說起公主府的時候,沒有特別的反應,也沒有順著這個話題聊下去。
白忘冬手指下意識跳了跳,輕輕敲打了一下抱著的手臂。
「民間亦有高手,豐大人也不用這般瞧不起這些市井中人吧?」
「不是我瞧不起他們,公主府的府醫當年是清月公主為了駙馬爺親自從珍海城請回來的,醫術高深即便是整個海靈族都是赫赫有名。」
豐寧無奈搖了搖頭。
「我知道我認識那些大夫的手藝有多高,自然是和這樣的名醫比不了的。」
是嗎?
就那老頭?
輕輕鬆鬆就被他們想辦法騙走了。
那呆頭呆腦的樣子,居然還是個名醫。
這尊海城的名醫有一個算一個好像都不怎麼樣,和昭月姐比起來簡直差了不知道多少。
不過,話題引向的是「醫館」而非是「公主府」。
第二個可能性也可以暫時排除掉了。
既然這樣,那三個可能就剩下了一個。
「哦,對了,我聽余衫說過,你們城衛司不是有自己的醫師嗎?」
白忘冬接受了他的引導,順著這個話題扯到了城衛司身上。
「那豐大人為什麼不向我引薦一下這一位呢?」
「哦,你說老霍啊。」
豐寧皺了皺臉,搖搖頭。
「他的話如果是外傷還好說,但像你這樣的疑難雜症找他就有點不合適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豐寧身體下意識打了個哆嗦。
「總之,如果有可能的話,最好別和那傢伙搭上邊,也就只有餘衫那個傻了吧唧不會開口叫疼的才樂意去他那兒。」
「其他人一般在外面都有慣熟的醫館。」
「哦,原來如此。」
白忘冬點點頭,隨機調笑道。
「那看來余衫是想要『害』我啊。」
「嘿,你要是這麼說的話,還真有這種感覺。」
豐寧嘿嘿一笑。
「那貨一直都是這樣,看著不愛說話,但其實心裏面蔫壞蔫壞的,墨公子以後可要小心點比較好。」
這話自然是在開玩笑的。
但白忘冬敏銳從這兩句話里察覺到一點什麼。
他是順著這個話題聊了下來,可語句的重點卻並不在「余衫」身上,而好像是在借著「余衫」這兩個字在試圖和他拉近關係。
與聊到魯赤天和清樂公主府不同。
也許是因為不想暴露和前者的關係,以及對後者的了解度不足,所以他沒辦法就著話題刻意聊下去。
但他明顯很熟悉余衫。
而余衫也是他明面上能拿出來和白忘冬暢聊的唯一話題,所以在這上面,他就顯得自然了很多。
「真的嗎?」
白忘冬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平日裡看著那么正派的一個人。」
「那傢伙就是典型的只會裝酷。」
豐寧損起余衫來是一點都不懂得什麼叫嘴下留情。
短短几句話不知道有幾次是在調侃余衫。
他給白忘冬舉了很多曾經的例子,主要就是在說余衫的糗事。
這些糗事聽得白忘冬臉上一直忍不住掛著笑。
他表情笑眯眯的,那雙眼睛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徹底眯了起來。
這麼來看。
第一個可能性也可以排除了。
三個可能全軍覆沒。
他之前的判斷好像有一點出錯了。
這傢伙還真的是衝著他來的。
只不過之前被城衛司大司衛和長老會暗樁的身份給局限住了,以這兩個身份來說,他的確是對他無所求。
可是,如果那三個可能都不對的話,那麼另外一種可能就出現了。
不。
應該說白忘冬有些把握這就是真正的答案。
豐寧背後還有著另外的身份!
是藏在城衛司大司衛和長老會暗樁之後的身份。
「他出來了。」
就在和豐寧聊的正歡的時候,白忘冬看到了走出來的余衫。
他抱著肩膀的手抬起一隻,朝著余衫的方向招了招手。
余衫看到他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
然後再看到他身邊豐寧的時候就更愣了。
他也完全想不到這兩人怎麼會湊到了一起。
不過,他倒也沒多在意這件事。
畢竟白忘冬和豐寧交友他也是管不了的,只不過豐寧這個人背後的背景有些複雜,他最多提個醒罷了。
豐寧在余衫出現的時候就住了口,同樣笑眯眯迎接著余衫走過來。
「既然墨公子等的人到了,那在下也就不打擾了。」
「多謝豐大人浪費時間在這裡陪著我解悶。」
白忘冬抬起手行了個禮。
豐寧受寵若驚的模樣。
「哪裡哪裡。」
他笑呵呵地回了一禮,然後就對著過來的余衫打了個招呼。
看起來真的是不打算粘上來。
給人一種很有分寸感的樣子。
「既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
豐寧指了指城衛司衙門,笑著開口道。
白忘冬點了點頭,目送著他乾脆利落的離開。
而余衫則是抱著他那把黑刀站在一邊,冷著臉全程一句話都沒說。
倒不是說他在給豐寧甩臉子,只是他的性格向來如此,而最近更是有些變本加厲。
「走的真快啊。」
白忘冬看著豐寧那肥肥胖胖的身影消失,他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什麼?」
余衫有些沒聽清楚他說了什麼。
白忘冬搖了搖頭:「沒事。」
真的沒事。
突如其來的搭話。
全程一句正題都沒有出現。
沒有試探,也沒有套話,完完全全就是正常的聊天,正常到不正常的那種。
目的的話,大概就只是單純第一次在和他拉近關係。
以「墨一夏」這個身份,有什麼是值得他用這種方式靠近的嗎?
是因為他在馮家看到過他?
是因為馮潺的三生果是他餵下的?
不對,如果是這些事的話,他應該有更合適的人選。
所以,他貼在「墨一夏」身上的標籤還有……
白忘冬跟著余衫轉身。
而就在轉身的那一刻,他腳步微微一頓,腦海當中突然冒出來了一個可能。
哦。
他猜到了。
「是為了『老奴』來的啊。」
答案瞬間清晰。
是為了那條現在還在建設中的商路。
而作為商路中重要的組成部分之一,有人忍不住了。
而在這件事通過王庭的明路,經過藍渙的搶奪失敗,以及如今長老會焦頭爛額,那麼剩下還能有這個閒心,會用這種方式來關注這件事的人,好像也就只有那麼一個選項了。
白忘冬扭過頭,朝著那座高聳入雲的聖塔看去。
視線順著它一路向下,最終落在了王宮所在的方向。
所以,他是正式進入這人的視線了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也就說明豐寧背後的背後居然還藏著一個人。
諜中諜?
哇哦。
他還是藍平歌的人。
雙面間諜來著。
「有意思。」
收回目光,白忘冬低聲吃吃笑了一聲。
然後就在余衫疑惑的目光下,朝著前面邁步走去了。
……
王宮,藍平歌伏案在桌,埋頭審理著那些奏摺。
這裡面居然會有一部分是寫來彈劾他的。
當初封城的舉動在這些大臣眼中看來實在是荒誕至極,尤其是那段時間他准許兩司三衛在城中大肆搜索。
殺了不少人,也抄了不少王公貴族的家。
如此殘暴行事,當真是有愧於「明君」形象。
更重要的是,他們看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一個大王如果蠻橫起來到底能夠到什麼程度。
這個發現讓他們有些惶恐。
所以才會這麼迫不及待用這種方式來試探他未來的行政風格。
「真是一群膽小如鼠的廢物。」
藍平歌毫不留情地用這種話來評價著自己信賴的朝臣。
一旁侍候的太監聽到這話連忙把頭給低下了一些。
藍平歌注意到了他的小動作,頓時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藏什麼藏,怎麼?說他們是老鼠,你也要裝老鼠嗎?」
「奴不敢啊。」
老太監頓時臉上露出苦笑。
「奴就是一時困了,實在是忍不住才點了點頭,求王上恕罪。」
「你呀你。」
藍平歌聽到他這話更忍不住笑了。
他指著老太監說了好幾個「你」字。
最後看著這老太監的頭越來越低,這才收了手。
「罷了,寡人問你,交代你的事情派下去了?」
「是。」
老太監立馬開口說道。
「交給了城衛司的大司衛豐寧去辦。」
「豐寧……」
藍平歌回憶著這個名字,稍微想了想他是誰。
「哦,那個派到長老會裡當釘子的那個。」
他記得那是個小胖子,能力還算是不錯,這麼多年辦事也沒有辦差過。
「行,那就他吧。」
商路他當然是要重建的。
可鯨舟也好,還是那所謂的「老奴」也好。
這些東西都必須要掌握在他的手中才行。
交給別人,他不是那麼放心。
就算是交給他那個蠢兒子,不還是除了一堆雜七雜八的廢物,什麼都沒有弄到手嗎?
既然連兒子都不靠譜,那不如就他親自來。
放下筆,將最後一個字給批註完,他總算是有功夫能夠伸個懶腰了。
這幾天他也想明白了。
傳承之物流落未必就是一件壞事。
反正祖訓也不是他們藍家的祖訓。
只要這傳承之物一日未毀,那麼他就有一日的機會找到它。
而在此期間。
長老會那群老東西見到他都得夾著尾巴低著頭。
雖然這件事到最後是這麼個結局他們兩方都有錯,但是……作為世代負責守護傳承之物的家族。
他們的錯好像更大一些啊。
換句話說。
老子天天好吃好喝供著你,好用好玩緊著你,就是為了讓你看好自己手裡的東西。
但你偏偏還失誤了。
那是不是該帶上個「辦事不力」的帽子?
既然錯了,那就給老子低著頭做人,誰敢抬頭就給你頭砍嘍。
「對了,紫瑚宮這幾日如何了?」
藍平歌放下抬起來的手臂,對著旁邊的太監開口問道。
老太監一聽到「紫瑚宮」三個字,立馬開口道。
「回王上的話,一切正常,並無任何異樣。」
現在對他們這些奴才來說,紫瑚宮就是他們的命,要是紫瑚宮出任何事,都有可能會是全宮上下所有人掉腦袋的危機。
「是嗎?」
風平浪靜倒是不錯。
至少外面狂風暴雨,宮內風調雨順。
這種反差讓藍平歌覺得很滿意。
一切都在他的掌握當中,沒有任何一處地方偏離了軌道。
「走。」
難得他心情好,自然要把這份好心情用到該用的地方。
「那就去紫瑚宮瞧瞧。」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也沒有披上外衣,直接就朝著宮殿外走了出去。
老太監連忙把那外衣給拿在手裡,朝著大步快走的藍平歌追了上去。
而就在兩人離開不久。
一個站在宮殿門外的小太監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目光莫名。
然後連忙低下了頭。
他剛才聽到了的。
王上要去紫瑚宮。
而這已經是王上這些天第六次前往紫瑚宮了。
短時間內這麼多次,如此熱心,這會不會就是王太子殿下說的異常呢?
他猶豫了一下,收起手裡的打掃工具,趁著其他人不注意的時候,悄悄離開了這裡,朝著兩人離開的方向跟了上去。
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自己的心臟現在跳的特別快。
也許……
這就是心驚膽戰的意思吧。
不過,只要是為了王太子殿下,那麼無論是刀山火海,他都敢去趟上一趟。
……
「就是這裡了。」
從外面來看,這裡就是一家十分普通的鐵匠鋪。
白忘冬帶著余衫站在這鐵匠鋪外,揣著袖子淡淡開口道。
「據說這裡有一位鍛造大師,也許能夠幫到你。」
「……多謝。」
余衫沉默了幾秒,淡淡開口道。
他在尊海城住了這麼多年,都沒有發現過這間鋪子,沒想到墨一夏只是來了一段時間就能找到鍛造大師在哪兒了。
倒是比他這個尊海城本地人還像是本地人。
白忘冬像是看出了他沉默背後在想些什麼,嗤笑一聲。
「背靠大樹好乘涼,我這也是託了公主府的福。」
「……曲憐衣不是什麼好人,你多注意。」
余衫聞言第一時間提醒道。
白忘冬點點頭。
「但沒辦法,誰讓現在只有她能夠幫到我呢,好了,不說這些,先進去吧。」
他率先結束了這個話題,邁步在前面打頭陣朝著鐵匠鋪里走了進去。
余衫的刀出了問題。
這是余衫自己的原話。
但白忘冬也不知道這問題是出在什麼地方,於是他就說了,他知道有一家鐵匠鋪,也許能夠解決這把刀的問題。
之前已經約好了時間,只不過余衫倒是不知道他會去城衛司門口等他。
走進鐵匠鋪。
那股熟悉的熱浪撲面而來。
白忘冬在京城的時候有一段時間去過錦衣衛鍛造繡春刀的地方。
那裡的感覺和這裡類似,基本上沒什麼太大的區別。
白忘冬剛一進來,就有人第一時間迎了上來。
鐵匠鋪負責招待的人還蠻熱情的,直接將他和余衫兩人給接到了不遠處的地方。
雖然外面看著普通,但這裡面倒是顯得高級不少。
「兩位,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
說話的是一個女人。
看著很年輕,像是剛成親不久的樣子。
胳膊較粗,看得出來袖子下面藏著的應該是肌肉,估計平日裡也是會掄錘子打鐵的。
「怎麼稱呼?」
白忘冬坐在椅子上,笑著開口問道。
余衫則是抱著他的刀站在門前,隔著帘子朝著帘子後面那些打鐵的人看去。
到一個地方先審視周圍環境,這是他作為城衛司司衛的職業習慣。
「我叫溫媛,客人叫我阿媛就好。」
溫媛說話很爽利,直白的語氣並不會讓人覺得冒犯,還會讓人對其有些許的好感。
「那阿媛掌柜,聽聞你家鋪子裡面有一位鍛造方面的大師……」
「有。」
溫媛很直接的點頭。
「是我家爺爺,不過他老人家現在有事騰不出手來,這一段時間都不會接活,如果您是為了他來的,那可能要讓您失望了。」
「這——」
白忘冬皺皺眉。
「不能通融通融?」
「抱歉。」
溫媛拒絕的很乾脆。
「可惜。」
白忘冬遺憾地嘆了口氣,抬起頭對著余衫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
余衫也有些失落,但臉上並沒有露出任何的情緒,只是對著白忘冬搖了搖頭示意沒關係。
「要不這樣。」
白忘冬突然又開口。
「讓我這位朋友先把他配刀的問題留下來,您等你家老爺子得空的時候,讓他老人家瞧上一眼,若是能管,那屆時無論多久,我們都等,若是不成,那……我們再另行去找別家。」
「這……」
溫媛猶豫一下。
這倒也不是不行。
但是她知道自家爺爺最近在想一個撓破腦袋都想不出來的東西,她也不確定老人家能不能有得空的時候。
「那就……」
她抬起頭看向余衫。
她也瞧出來了,是這個客人的刀出了問題。
而很明顯,這問題並不想讓其他人知曉,即便是同行而來的這個漂亮公子也是如此。
「跟我到裡屋來吧。」
溫媛從椅子上站起身,然後帶著余衫朝更裡面的屋子當中走了進去。
白忘冬則是留在了原地,靠著椅背,聽著外面的敲打聲,目送兩人走遠。
而就在余衫身影消失在眼前的瞬間。
他的指尖當中一小點不起眼的熒藍色光點緩緩飛出。
朝著這間鐵匠鋪的最深處飛去。
這個被曲憐衣刻意藏起來的鋪子當中,到底是藏了多少的秘密。
他也有些好奇,能夠打造出黯釘,讓秋玉城那般推崇的鍛造師又會是如何一個模樣。
他更好奇。
這位鍛造師,究竟能不能造出刺穿自己打造的最強盾牌的長矛。
若是他真的能夠造出找到黯釘下落的仙器,那到時候可就好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