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府。
藍渙坐在台階上,心裡就像是有團火一樣一直在燒。
只有地面的冰涼能讓他稍微靜下心來。
其實他心裡還抱著一份僥倖,如果如意店店主是在騙他的話,那一切就都不是問題了。
可事實上,這種話無論在心裏面重複多少遍他都說服不了自己。
如果那傢伙真的是能說出這種愚蠢謊言的人,那他當初也就不會上趕著跑到他面前去求合作了。
可,可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他又該如何自處呢?
他要做什麼事情才能算得上是未雨綢繆呢?
這個孩子並沒有生下來,那是不是說明他其實還有希望。
就像是當初在王宮花園裡看到的一樣。
藍平歌並不是一個會在乎自己親生血脈的人,如果能夠讓他不想要這個孩子的話,他會不會親手將這個孩子給扼殺在那個嬪妃的肚子裡。
就像是他看到過的那樣。
用那雙手,一點一點撫摸上那女人的脖子。
然後……
藍渙一邊回憶,一邊不由自主抬起雙手,臉上露出一抹不經意的獰笑。
嗒嗒嗒。
就在他的雙手剛要彎曲的瞬間。
急促的腳步聲驟然響起,一下子打斷了他的動作,將他從幻象當中拉回到了現實。
藍渙猛地抬起頭,朝著腳步聲響起的方向看去。
「殿下。」
黑蘭的速度十分的快,腳步聲還沒有落下,他就已經來到了藍渙的面前。
藍渙看到他頓時從地上站了起來,直接迎著他走了過去,目露期盼:「如何?」
「宮內的眼線回話,那個人說的……」
黑蘭語氣微微頓了一下,有些不忍心,但終究還是把下面的話給說了出來。
「全都是真的。」
真的?
真的!!
全都是真的!!!
藍渙聽到這句話徹底死心了。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他伸手抓住自己的頭髮。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原來孤真的要有弟弟了,那老頭子真的要給孤生下來一個弟弟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藍渙雙目瞪大,緊咬牙關,面目猙獰。
他抓起自己腰間的玉佩,朝著地上猛地一砸。
然後緊隨其後一腳踩了上去。
「該死,該死,該死!」
他一腳一腳踩踏著這枚玉佩。
這玉佩是那老東西在他冠禮時候親手交到他手裡的。
為了討好那老東西!
他戴了這麼多年!
「一把年紀了,居然還要生孩子,該死的東西,你怎麼不死在那女人的肚皮上啊!」
說到底。
「你為什麼不去死啊!」
就那麼賴在那位子上,也不給他騰地方,就這麼好像看玩具一樣看著他,任由他活成現在這副鬼樣子,然後到了最後,還要用這種方式來嘲諷他一下。
往日的所有全都化成了泡影!
「殿下,殿下。」
看著他這副癲狂崩潰的樣子,黑蘭汗如雨下。
「警惕蜃海司……」
他不說還好,他一說,藍渙的心情更糟糕了!
對。
蜃海司!
那老東西還拿蜃海司監視過他,如果不是因為有墨青在的話,他現在的一言一行都會被送到老東西的桌案上。
更該死了!
啪!
又是用力一腳踩在了玉佩上。
那塊價值連城的玉佩此刻已經被踩成了碎末。
這樣子就算是想要拼都拼不起來了。
發泄過後,就是空虛。
藍渙站在原地,不停的喘息,渾身上下軟的就像是被抽去了骨頭一樣。
剛才消息沒證實的時候,他一直在祈禱著這消息是假的,如今消息得到了確認,他反而不知道該做些什麼了。
難道就要在這太子府裡面頂著這頂王太子的帽子等死嗎?
就在他意味闌珊有些頹廢到不知道該幹些什麼的時候,下一秒,急促的腳步聲又一次響了起來。
藍渙這次都懶得去看了,反正如今無論是什麼消息,都沒辦法讓他心裡再升起一絲波瀾……原本他是這麼想的。
直到——
「殿下,宮裡傳出消息,紫瑚宮裡那位…出事了!」
轟!!!
這哆哆嗦嗦的話就像是一記驚雷在藍渙的腦海當中炸響。
周圍的世界就像是在逐漸從他身邊剝離一樣,他甚至都沒辦法感覺到自己的手腳在身體什麼地方。
他前腳才派人深入紫瑚宮調查,後腳紫瑚宮就出事了?!!
天底下哪裡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一張戴著面具的臉直接從他的腦海當中撞了出來。
啊——
事情很明顯。
他又被算計了!
「噗!!!」
一口鮮血從藍渙的嘴裡面猛地噴出。
他的眼前一黑,直接失去了意識,朝著後面重重倒去。
而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他似乎能夠聽到自己下屬那急切的叫喊聲。
不要再叫「殿下」了。
他很快就不會是「殿下」了。
現在的他已經被逼到了絕境!
……
「查。」
紫瑚宮內,人人自危。
藍平歌的臉色陰沉的仿佛下一秒這天上就會陰雲密布,暴雨雷霆。
他看著床上氣息已經調整過來的阮曦禾,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心裏面全然都是怒火。
居然真的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下毒。
「紫瑚宮內所有的宮女太監全部帶走,一個一個審,若是審不出來,那就讓他們全都是去死。」
「是!」
瓊魚衛的人單膝跪地,低著頭,飛快回答道。
頭盔之下此刻已經被汗水給滲透了。
他害怕自己回答的慢了,這該掉人頭的就是他的。
中毒的人是阮曦禾,阮妃。
而她的肚子裡面如今懷有著王上的子嗣。
這裡面的干係重大,一個鬧不好就是人頭滾滾,血流成河的場景,而他不想成為那眾多人頭中的一個。
所以,他必然要放開手去查。
比起這樣做會不會得罪某個權勢同樣不小的人來說,還是自己活著更加重要一點。
所以……
當他審完某個小太監之後,就第一時間拿著他的口供送到了藍平歌的面前。
單膝跪地,雙手呈上。
藍平歌將那口供給拿到手裡看了一眼,當看到那上面的名字時,他就沒有看下去的心情了。
「蠢東西。」
愚不可及。
下面的瓊魚衛聞言連忙又把頭給低了下去。
他知道上面寫著的名字是誰。
這話不是他能聽的。
王太子藍渙的眼線,恰好來了紫瑚宮這邊,就這麼被他給揪了出來。
這怎麼看也不像是個巧合。
他有預感,這尊海城可能要出大事了啊。
想到這裡,他的頭更低了一些。
紫瑚宮內氣氛凝重。
床上的孕婦仍舊昏睡不起。
這個時候,藍平歌越是不說話,周圍的人就越是恐慌。
氣氛在以一個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冰冷起來。
明明紫瑚宮中溫度宜人,可偏偏卻讓他們有一種如墜冰窟的感覺。
生死就在一線,全都在藍平歌的一言當中。
而這種氣氛的延續直到一個聲音響起,才被緩緩打破。
「大王,王后在宮外求見。」
藍平歌聞言抬起眼皮,朝著紫瑚宮外的方向看去。
眼眸當中,有著暗光涌動。
終於啊。
可算是讓他等到正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