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
中心星門廣場。
這座廣場是整顆起源星最核心的建築群之一，由七十二根界主級合金柱支撐，中央矗立著一座高達千米的巨型環形裝置。
星門。
文明聯盟最高科技與法則結合的產物，能瞬間連接宇宙中任何一個已知坐標點。
此刻，星門尚未激活，暗灰色的環形表面安安靜靜地矗立在夜色中。
但廣場上已經有人了。
第一個到的是艾琳娜。
翠綠長發束成馬尾，身上換了一套暗綠色的戰鬥皮甲，背上斜挎著那柄星輝彎弓。
她站在星門正前方，閉著眼，一動不動。
第二個到的是希爾。
王平安第一次近距離看見這個星靈法師。
瘦削。
非常瘦削。
一米七出頭的個子，裹在一件寬大的淡藍色法袍里，整個人顯得飄飄忽忽的，好像風一吹就能飛走。
看不清臉。
不是因為戴了面具，而是她的面容本身就籠罩在一層淡藍色的星光之下，模模糊糊的。
能看清的只有一雙眼睛。
湛藍湛藍的，亮得不正常。
她懸浮在半空中，腳不沾地，抱著一本比她腦袋還大的藍色厚書，正在翻頁。
翻頁的速度極快，一秒三頁。
王平安走過去的時候，她連頭都沒抬。
「你就是那個人類？」
聲音奶里奶氣的。
王平安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啊，對。」
「哦。」
然後就沒了。
翻頁聲繼續。
一秒三頁。
王平安：「……」
他轉頭看向艾琳娜。
艾琳娜睜開一隻眼，用口型告訴他兩個字——「別問。」
王平安摸了摸鼻子，決定不跟這位社交能力為負數的法師計較。
第三個到的是「零」。
銀色機械軀體在暗夜中反射著冰冷的光澤，半邊臉上的紅色鏡頭緩緩旋轉。
他走到廣場邊緣就停了，跟其他三人保持了至少五十米的距離。
自從被王平安一句「再廢話一句我拆了你核心賣錢」嚇破膽之後，這位機械神教的教宗就明顯老實了很多。
但王平安注意到他的右臂換了新的——不是選拔賽上那條。
更粗。
更重。
合金表面隱約刻著某種高維陣紋。
新裝備。
三天之內搞到的。
不便宜。
王平安掃了一眼，沒說什麼。
他在意的不是「零」。
他在意的是第五個人。
等了整整二十分鐘。
凌晨四點二十。
五號擂台的守擂者，始終沒有出現。
廣場上只有四個人。
和漸漸亮起來的天空。
「他不會來了。」希爾忽然合上了書。
她抬起頭，那雙藍色的眼睛穿過星光，望向起源星的西北方向。
「他已經在路上了。」
「什麼意思？」王平安問。
「我十分鐘前在法則層感知到了一個空間坐標消失。」希爾的語氣平平淡淡的，「是外環區地下四十七層的坐標。」
「他沒經過星門，自己走了。」
「自己走了？」王平安眯起眼，「他不用星門就能到達神隕之地？」
希爾沒回答。
她只是重新翻開了那本大書。
翻頁聲在清晨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清脆。
這時候，一個哈欠聲從空氣中憑空傳出。
「人到齊了？少一個是吧？」
劉洋從空間褶皺中走了出來。
他掃了一眼廣場上的四個人，又往暗處看了看。
「嗯，黑袍先走了。」
「意料之中。」
他也不在意，大步走向星門，從懷裡掏出一塊三角形的金色令牌。
令牌貼上星門基座的瞬間，千米高的環形裝置轟然啟動。
暗灰色的表面上，無數法則陣紋同時亮起。
光芒從底部一圈圈向上蔓延，越來越亮，越來越密。
三秒後。
星門中央，憑空出現了一面旋轉的深紅色漩渦。
漩渦的另一端連接著——一團深紅色。
王平安盯著那團深紅色。
他的暗金龍骨輕輕震了一下。
不是因為恐懼。
是因為那團深紅色的背後，飄來了一股極其淡、卻極其熟悉的氣息。
腐爛。
高維。
死亡。
「神隕之地。」劉洋收好令牌，偏頭看了四人一眼。
「走吧。進去之後回頭路就沒了，星門會在三十秒後自動關閉，下次開啟是三個月後。」
「三個月……」王平安念叨了一聲。
他回頭看了一眼起源星的方向。
天際線正在泛白。
新的一天。
他轉過頭，大步走向星門。
暗金龍鱗在晨光中一閃。
然後，他踏入了深紅色的漩渦。
身後，三道身影緊隨其後。
星門轟鳴，光芒漸弱。
三十秒後。
深紅色漩渦合攏，星門熄滅。
廣場恢復了原來的模樣。
安安靜靜，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