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艘渡鴉改裝艦沒有立刻開火。
它們呈三角陣型，把王平安夾在入口陣後方。
黑沙帶內部探測困難，折光號那邊只能收到殘缺畫面。
王平安能聽見希爾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電流雜音。
「別硬打……你傷沒好……先確認對方戰力……」
王平安看向系統。
【敵方艦船三艘。】
【一號艦：中型改裝武裝運輸艦，艦內星系級後期兩名，八品至九品武者約四十。】
【二號艦：隱形攔截艦，星系級巔峰一名，疑似空間封鎖專精。】
【三號艦：殘骸打撈艦，載有高維封存設備，內部生命反應複雜。】
王平安眼神停在第三艘艦上。
生命反應複雜。
這四個字，不太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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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鴉通訊再次響起。
「你還有十秒。交出錨定殘片，或者我們把你打成貨。」
王平安問：「白鷗三七號的人在哪？」
通訊那頭安靜了一下。
隨後傳來笑聲。
「原來你是為了那艘老船來的。三年了，還有人查？聯邦那邊收錢的人都換了兩輪，你們倒挺念舊。」
王平安眼神冷了下來。
周景山的聲音從折光號傳來，「錄下來了！他說了！」
洛彌也立刻道：「已同步記錄。渡鴉商會承認接觸白鷗三七號事件。」
渡鴉那邊似乎意識到通訊被記錄。
聲音變得陰狠。
「殺了他。」
三艘艦炮同時亮起。
王平安沒有後退。
他腳下一踏，虛空雷閃穿過第一輪炮火，出現在二號攔截艦上方。
空間封鎖波紋同時展開。
那名星系級巔峰反應很快。
艦體外層亮起銀色網格，試圖把王平安定在原地。
可王平安的空間規則已經融合進混沌法則。
他現在不跟封鎖網較勁。
他直接刪除一塊。
暗灰色混沌薄片掃過，銀色網格缺了一個洞。
王平安穿洞而入，一拳砸在艦橋外殼上。
他沒用全力。
只用了兩成。
艦橋裝甲凹陷，裡面的人滾成一團。
鐵算盤屏幕亮起。
「提醒：該艦完整俘獲價值約95億，過度破壞將降低收益。」
王平安道：「閉嘴，正忙。」
艦橋內，星系級巔峰強者衝出。
那是個瘦高的渡鴉族，背後有黑色羽狀骨刺，雙眼灰綠。
他手裡握著一柄短杖，空間封鎖一層層壓來。
「人類？你就是王平安？」
王平安愣了一下，「你認識我？」
渡鴉族臉色變了。
他顯然只是試探。
王平安從這個反應里確認了一件事。
渡鴉商會知道他可能來。
但不確定他本人會來。
這說明他們背後情報沒有完全打通。
好事。
渡鴉族立刻後撤，同時尖叫：「目標確認！王平安在此！啟動黑籠！」
三艘艦同時釋放黑色鎖鏈。
鎖鏈不是金屬，而是空間壓縮成的束縛帶。
一層套一層，要把王平安困進固定區域。
希爾急聲喊道：「別被困！黑籠會把你的位置廣播給內層艦隊！」
王平安眼神一冷。
內層還有艦隊。
他不再省力。
混沌法則從右掌擴散，暗灰色圓環貼著他周身旋開。
黑色鎖連結觸圓環，直接斷成空白。
渡鴉族強者臉色大變。
他想逃。
王平安瞬移貼近，左手天地鎮獄印按下。
對方空間法則剛提起來，就被封住七成。
王平安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
這名星系級巔峰身體一軟，當場昏過去。
鐵算盤立刻提示：「活捉星系級巔峰一名，預估懸賞及情報價值180億至260億。」
王平安心情好了一點。
他把人塞進儲物戒指，順手一拳砸碎二號艦動力中樞外部線路，但保留核心。
艦體失去機動，漂在原地。
一號艦見勢不對，立刻掉頭。
王平安抬手，混沌線斬斷它前方三百米空間通道。
不是攔它。
是讓它前方的空間塌了一下。
一號艦猛地減速，艦內一片慘叫。
王平安貼上去，連續三拳砸穿外殼，闖入走廊。
裡面的八品九品武者衝出來。
他沒有殺。
天地鎮獄印壓下，整條走廊的人跪了一地。
一個九品武者還想引爆腰間污染彈。
王平安抬手，歸墟化元掌隔空抹掉彈體核心。
那人呆住。
王平安一腳把他踹暈。
鐵算盤很忙。
「活俘九品一名，活俘八品七名，污染彈一枚已損毀，殘值下降。」
王平安問：「你能不能記錄點好聽的？」
鐵算盤答：「不能。」
一號艦很快被控制。
真正麻煩的是三號打撈艦。
它沒有逃。
它反而向黑沙帶深處加速。
艦尾噴出黑色污染霧，把沿途隕石染出灰白斑點。
系統提示。
【三號艦正在向古艦殘骸核心發送求援信號。】
【檢測到大量低階生命反應，疑似囚禁艙。】
王平安臉色變了。
囚禁艙。
他立刻追上。
希爾聲音傳來，「平安，別直接打爆！裡面有人！」
「知道。」
王平安強行躍遷到三號艦側翼。
空間潮汐在這裡更亂，躍遷落點偏了四十米。
他的胸口傷口猛地一疼，氣血掉了九億。
系統警告。
【當前傷勢惡化。建議停止連續躍遷。】
王平安沒理。
三號艦外層彈出十六個自動炮台。
炮火密集，封住他的靠近路徑。
王平安用混沌法則護住胸口，一路硬穿。
戰甲被打得叮噹作響。
鐵算盤屏幕出現紅色損耗提示。
「無序之鎧外層損傷增加2.3%，維修費預計上升12億。」
王平安火氣上來了。
「你再報維修費，我先把你塞炮口裡。」
鐵算盤沉默了。
王平安終於砸進三號艦。
艦內空氣帶著血腥和藥劑味。
走廊牆壁上掛著灰白封存箱。
箱子裡裝著殘骸碎片，還有一些不該出現的東西。
斷裂的生物組織。
冷凍腦體。
污染結晶。
渡鴉商會不是普通走私。
他們在做活體和殘骸混合實驗。
王平安往前走。
兩個改造武者衝出來，身體上嵌著灰白殘片，眼神空洞。
他們只有九品氣血，卻爆發出接近星系級初期的力量。
系統提示。
【錨定污染改造體。】
【生命狀態不可逆，意識殘缺。】
王平安動作停了一瞬。
兩個改造體撲上來。
他抬手按住一個的額頭，毀滅規則輕輕掃過。
污染核心被抹掉。
那具身體倒下前，眼神短暫清醒。
他張了張嘴。
沒有聲音。
王平安看清了他胸口的舊銘牌。
白鷗三七號，輪機員，趙啟明。
三年前失蹤船員之一。
王平安整個人停在原地。
另一個改造體撞上來，把他撞退半步。
艾琳娜在通訊里喊：「平安！」
王平安抬手，封住第二個改造體。
他沒有立刻殺。
系統掃描很快給出結果。
【意識殘留不足2%。】
【污染與錨定碎片深度融合，常規救治無效。】
【強行剝離污染，死亡概率99.7%。】
王平安看著那張扭曲的臉。
銘牌上寫著白鷗三七號，導航員，陳露。
她還活著。
也早就死了。
王平安的手停在她額前。
通訊里，周景山聲音發顫，「能救嗎？」
王平安沒有回答。
系統已經回答了。
他掌心灰光亮起，抹掉污染核心。
陳露的身體慢慢倒下。
倒下前，她眼神恢復極短一瞬，嘴唇動了動。
王平安沒聽見聲音。
但他看懂了口型。
「回家。」
王平安站了幾秒。
隨後他把兩具遺體收進封存箱。
鐵算盤這次沒有報價值。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一個穿黑色禮服的渡鴉商會成員走出來。
他戴著鳥嘴面具，手裡拎著一枚灰白封存核心。
「王平安，別這麼生氣。三年前他們誤入殘骸，身體被錨定污染侵蝕。我們只是讓廢物繼續產生價值。」
王平安看著他，「你叫什麼？」
鳥嘴面具笑道：「渡鴉商會黑沙帶負責人，鴉九。你殺我沒用，資料已經回傳。你父親那塊殘片，我們也知道了。」
王平安身上的氣血開始抬升。
鴉九繼續道：「你很強，可你現在傷得很重。你敢在這裡全力動手，囚禁艙里剩下的人全會死。你不動手，我就帶著核心走。你選。」
艙壁後方，一排囚禁艙亮起。
裡面有人。
有聯邦船員，有灰市奴工，還有幾個穿著藍星回收公司制服的人。
王平安看見其中一人胸口牌子。
光山市星海回收分站。
他心頭猛地一沉。
這條線比白鷗三七號更長。
鴉九向後退入逃生通道。
「別追。你追一步，我炸一艙。」
王平安沒動。
鴉九笑得更放肆。
「總榜第一也會怕啊。」
王平安忽然問系統：「能同時封住囚禁艙爆炸鏈和抓他嗎？」
【需消耗混沌法則精準分流，宿主當前精神力不足，成功率41%。】
「加錢呢？」
【可使用系統輔助模擬，消耗80億能量點，成功率提升至73%。】
王平安眼神發狠，「花。」
【能量點扣除：80億。】
下一秒，戰術路徑在他眼前展開。
囚禁艙爆炸鏈共有十八個節點。
鴉九手裡的封存核心是引爆鑰匙。
王平安的混沌法則必須切掉十八個節點，卻不能觸碰艙內生命維持系統。
這很難。
難得離譜。
但他現在很火大。
王平安抬手。
十八根暗灰細線同時彈出，沿著艙壁縫隙鑽入。
鴉九察覺不對，立刻捏碎封存核心。
「死！」
沒有爆炸。
十八個節點被同時刪除。
王平安已經到了他面前。
鴉九瞳孔放大。
王平安一把扣住他的脖子，把他砸進艙壁。
整艘打撈艦都震了一下。
「你剛才說誰怕？」
鴉九想自爆。
天地鎮獄印壓下。
經脈封死。
王平安又一掌拍碎他體內污染核心，但留住命。
鴉九慘叫起來。
王平安沒有讓他昏。
他抓著對方的脖子，聲音很平。
「二十七名船員，光山市回收站的人，杜南，白鷗三七號。你知道什麼，等會兒慢慢說。不說也行，我有系統，能一點點拆。」
鐵算盤屏幕亮起。
「活捉關鍵目標鴉九，情報價值無法估算。建議重點封存。」
王平安道：「這句中聽。」
囚禁艙陸續打開。
唐燼帶著安全委員會外勤從折光號趕來接應。
他們冒險穿過入口陣，登上已經癱瘓的三號艦。
醫療機器人開始救人。
活著的人有十九個。
其中三名來自光山市星海回收分站。
他們是三年前負責處理廢料的工人，後來陸續「離職」，實際被渡鴉抓走滅口。
王平安站在囚禁艙前，聽著他們斷斷續續說話。
「那批廢料……有黑盒子……杜署長親自來過……」
「有個穿灰衣的人……讓我們別碰黑色石頭……」
「王玄元……王玄元拿走一塊……他們說先別動他……」
王平安猛地抬頭，「為什麼先別動他？」
那名工人嘴唇發白，聲音很輕。
「灰衣人說……要看那塊石頭……會不會自己選人……」
封存室里，黑色晶體忽然亮了一下。
系統提示彈出。
【黑沙帶深處共鳴增強。】
【古艦殘骸核心區域開啟。】
【檢測到新的錨定頻率：匹配度91%。】
【附帶信息片段解析中……】
【關鍵詞：藍星，王玄元，觀察目標。】
王平安站在原地。
周圍所有聲音都遠了。
父親不是誤撿。
有人看著他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