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艦入口重新打開的一刻，外面的炮火聲直接灌了進來。
真空，·里本該無聲，可法則炮擊撞上錨定場後，震動通過古艦結構傳進耳膜，轟得人頭皮發麻。
王平安拎著杜南衝出入口。
第一眼就看見折光號在遠處規避炮火。隱形艦的外層塗裝已經燒掉大片，護盾忽明忽暗，尾部推進器冒著藍白火花。
兩艘渡鴉大型打撈艦橫在古艦外層，新增的三艘黑色護衛艦正在圍攻折光號。
更遠處，還有一艘體型更大的渡鴉母艦從黑沙帶潮汐中擠進來。
希爾的聲音急得發啞：「你終於出來了！渡鴉商會瘋了，他們不管古艦損毀，直接用污染炮洗地！」
唐燼接上通訊：「王平安，把證據送回折光號。我們準備撤。」
洛彌在背景里喊：「杜南活著嗎？活著就別讓他死！他死了，審批鏈會少一半！」
王平安看了一眼手裡半死不活的杜南。
杜南聽見外面炮火，嚇得整個人都在抖，「救我……我作證……我全說……別把我交給渡鴉……」
王平安道：「閉嘴，省點氣。你現在比我儲物戒里的俘虜還貴。」
杜南立刻不敢吭聲。
系統快速刷新戰場態勢。
【宿主狀態：氣血523億，精神力51%。】
【胸口傷勢：中度撕裂。】
【黑色晶體完整度：96%。】
【敵方單位：渡鴉護衛艦三艘，大型打撈艦兩艘，母艦一艘。】
【高階個體：星系級巔峰四名，星系級後期十三名。】
【未檢測到星域級單位。】
王平安眼睛亮了一點。
沒有星域級。
那就好辦多了。
希爾立刻補刀：「別亂來！折光號護盾撐不了多久，聯邦邊防還有十三分鐘才能進來。」
王平安問：「渡鴉母艦值多少錢？」
通訊里安靜了一瞬。
艾琳娜直接炸了：「你都這樣了還算錢？」
鐵算盤從他後腰亮屏：「根據初步掃描，母艦完整俘獲價值約一千六百億能量點，擊毀殘骸回收約二百億。建議完整俘獲。」
希爾怒道：「鐵算盤你閉嘴！」
王平安看著那艘母艦，眼神很冷。
渡鴉商會不是來救人的。
他們是來滅口的。
杜南、白鷗存檔、原始記錄、擺渡人容器，只要毀掉一件，他們就能少承擔一份罪。
所以他們敢對古艦開炮，敢圍攻安全委員會隱形艦。
王平安拎著杜南，往折光號方向一甩。
「唐處，接人。」
唐燼反應極快，一艘小型外勤艇從折光號腹部衝出，接住被氣血包裹的杜南。杜南在半空嚇到翻白眼，落進外勤艇時差點昏死過去。
王平安又把一個封存盒甩給外勤艇。
「白鷗三七號存檔，原始記錄，擺渡人意識容器。先送回船。」
唐燼聲音一變，「你呢？」
王平安看向渡鴉母艦，「我斷後。」
艾琳娜厲聲道：「不行！你出來前就說跑，現在又變卦！」
王平安道：「他們不癱，折光號跑不掉。黑沙帶潮汐里，被母艦鎖住躍遷軌跡，咱們全得變成帳本上的壞帳。」
希爾咬著聲音：「系統評估呢？」
【若直接撤離，折光號被擊毀概率：38%。】
【若宿主癱瘓母艦主控陣列，折光號撤離成功率提升至91%。】
希爾沒話了。
王平安笑了一聲，「看見沒，我這叫科學斷後。」
艾琳娜聲音發顫，「你少貧。三分鐘，最多三分鐘。超過三分鐘，我進去拖你。」
「別來。你來我還得救你，影響收益。」
他說完，直接關閉部分通訊提示，只保留希爾導航和系統警報。
渡鴉母艦顯然也發現了他。
主炮轉向。
灰黑污染炮光開始匯聚。
【警告：母艦主炮蓄能。】
【命中後將造成高強度污染侵蝕。】
王平安沒有躲遠。
他按住胸口晶體。
剛修好的錨定能力，正好試試。
「晶體，幫個忙。」
黑色晶體微微發熱。
【是否啟動短時存在固定？】
【持續時間：12秒。】
「啟動一半，六秒夠不夠？」
【可半功率啟動，持續6秒，消耗晶體穩定度較低。】
「來。」
灰白光芒從胸口擴散，覆蓋王平安全身。母艦主炮在這一刻轟出，污染光柱橫貫數百公里，正面吞沒他的位置。
折光號那邊，艾琳娜差點衝出艙門，被格爾德一把拉住。
「他沒死。」格爾德聲音很硬，「看信號。」
污染光柱散去。
王平安還在原地。
戰甲表面燒黑一大片，但人沒退。
存在固定擋住了污染最致命的侵蝕，剩下的衝擊被半神之體硬吃。氣血掉了二十多億，疼得他眼前發黑。
可他笑了。
「打完了？該我了。」
虛空雷閃發動。
黑沙帶空間亂流嚴重，他沒有直接跳母艦艦橋，而是跳到母艦下方一塊隕石後，再借隕石遮擋二次躍遷。
母艦副炮瘋狂掃射。
王平安貼著炮光穿行，混沌法則在身前開出一條短暫通道。三艘護衛艦試圖攔截，星系級巔峰強者從艦內衝出。
第一個是羽族改造武者，背後六片機械翼，手持污染長矛。
他剛喊出「攔住他」，王平安已經貼臉。
天地鎮獄印壓下，污染長矛當場熄火。王平安一巴掌拍在他頭盔上，將人拍暈收進儲物戒。
【俘獲星系級巔峰一名。】
【預估懸賞：180億能量點。】
第二個和第三個聯手衝來，一個操控鎖鏈，一個釋放毒霧。
王平安懶得繞。
混沌線橫切，鎖鏈斷，毒霧源頭被抹掉，兩個星系級巔峰被他一左一右抓住，腦袋相撞，當場暈死。
鐵算盤忍不住亮屏：「效率優秀。」
王平安道：「你少夸，我怕漲價。」
第四個星系級巔峰沒有沖。
他轉身就跑。
王平安看著他的背影，抬手一甩，混沌法則壓縮成細刺，釘穿對方推進器，又用氣血鎖鏈拽回來。
「來都來了，跑什麼。」
第四個也進了儲物戒。
四名高階攔截者，全程不到半分鐘。
渡鴉母艦終於慌了。
艦橋通訊強行接入公共頻道，一個尖銳聲音喊道：「王平安！我們是渡鴉商會內層艦隊！你若繼續攻擊，渡鴉會將藍星廢料線全部引爆，所有相關證人都會死！」
王平安停在母艦裝甲外。
「你們還有證人？」
那聲音一滯。
王平安眼神更冷，「謝謝提醒。希爾，記下來，渡鴉商會承認仍控制藍星廢料線相關證人。」
希爾立刻道：「已記錄，已同步三份備份。」
對面尖聲怒吼：「你詐我！」
王平安一拳砸穿母艦外層裝甲。
「你自己嘴快，怪我？」
他沖入母艦內部。
艦內通道寬闊，布滿污染防禦陣。自動炮台剛轉過來，混沌法則一掃，炮口連同半截牆壁一起消失。
系統給出路線。
【母艦主控陣列位於前方七百米。】
【動力核心位於下層兩公里。】
【建議優先癱瘓主控，保留艦體完整價值。】
王平安照做。
一路上，渡鴉武者不斷阻擊。八品九品被天地鎮獄印批量壓倒，星系級後期被混沌法則打散武器後拍暈。
他沒有殺太多。
活口貴，也有用。
母艦艦橋大門前，一個穿黑金長袍的老者等著他。
老者氣血接近星系級巔峰極限，胸口戴著渡鴉商會徽章，臉色難看到極點。
「王平安，老夫渡鴉商會黑沙帶總管，鴉衡。你抓了鴉九，奪了古艦記錄，現在還要搶我母艦。你真要和渡鴉商會不死不休？」
王平安問：「白鷗三七號是不是你們幹的？」
鴉衡沉默。
「藍星廢料線是不是你們走的？」
鴉衡眼角抽動。
「那些回收站工人是不是你們抓的？」
鴉衡厲聲道：「灰市有灰市的規矩！」
王平安抬手就是一巴掌。
鴉衡整個人砸穿艦橋大門，滾進主控室，半張臉腫起。
「我問你人命，你跟我講規矩。」
鴉衡吐出血，眼中滿是怨毒。
他不是沒想過逃，而是逃不了。
渡鴉商會在黑沙帶經營多年，這條線每年帶來的利潤極高。高維殘骸、污染樣本、非法改造體、失蹤人口實驗材料，全都要通過這裡中轉。
白鷗三七號只是失控事故。
王玄元撿走殘片，更是事故里的事故。
若證據被王平安帶出去，渡鴉商會黑沙帶分部會被聯盟大學、安全委員會、人類聯邦聯合圍剿。星環財團里那些走灰帳的人，也會第一時間切割，把全部鍋砸到渡鴉頭上。
鴉衡不能讓王平安走。
可他也打不過。
這才是最憋屈的。
鴉衡猛地按下袖中按鈕。
【警告：母艦自毀程序啟動。】
【倒計時：180秒。】
王平安臉色瞬間陰了。
「你們反派是不是都批發自毀按鈕？」
鴉衡狂笑，「證據？活口？母艦？你一樣都帶不走！」
王平安沒有廢話，直接沖向主控陣列。
系統飛快解析。
【自毀程序由污染核心控制，常規關閉失敗。】
【可用混沌法則刪除自毀鏈路，但需精準切斷七十二個節點。】
【預計耗時：130秒。】
【倒計時：171秒。】
「希爾，給我標節點。」
希爾聲音立刻進入：「節點圖同步！你現在精神力夠不夠？」
「夠不夠都得夠。」
王平安右手凝聚混沌線，按照系統和希爾標記，開始逐個切斷自毀鏈路。
每切一個節點，母艦就震一下。
鴉衡趴在地上，滿臉不甘。
「你救不了所有人！你總會算錯帳！」
王平安一邊切節點，一邊看他。
「我確實算錯過。」
第二十一個節點斷開。
「我以前覺得錢最重要。」
第三十六個節點斷開。
「後來發現，有些帳不能只看錢。」
第五十九個節點斷開。
「比如我爸那塊石頭，比如白鷗三七號二十七個名字。」
第七十二個節點斷開。
自毀倒計時停在19秒。
母艦警報聲戛然而止。
王平安轉身，一腳踩住鴉衡胸口。
「還有你這條命。」
鴉衡臉色慘白。
王平安俯身看著他，「活著回去，把你知道的全吐出來。吐得少，我讓你後悔沒按成自毀。」
鴉衡嘴唇發抖，再也說不出狠話。
系統提示一連串彈出。
【俘獲渡鴉母艦一艘。】
【俘獲大型打撈艦兩艘可能性提升。】
【俘獲渡鴉商會黑沙帶總管鴉衡。】
【獲得渡鴉商會藍星廢料線口供線索。】
【預估戰利品價值：大幅提升。】
外界，聯邦邊防艦隊終於突破黑沙帶潮汐。
周景山的聲音傳來，帶著壓不住的怒意。
「王同學，邊防艦隊已抵達。渡鴉艦隊一個都跑不了。」
唐燼也接入通訊：「安全委員會支援還有五分鐘。你立刻回折光號治療。」
王平安看了一眼艦橋里跪了一地的渡鴉人員，又看向系統餘額。
今天花出去快上千億。
但母艦、俘虜、證據、殘片、白鷗存檔，全都拿到了。
這帳不虧。
他正要回答，胸口黑色晶體忽然發燙。
系統彈出一條新的紅色提示。
【警告：黑色晶體接收到遠端錨定回應。】
【回應來源：藍星方向。】
【頻率匹配：王玄元。】
王平安臉色瞬間變了。
下一秒，王啟的加密通訊強行接入。
老爺子的聲音第一次帶了急。
「平安，你爸剛才昏過去了。」
王平安握緊通訊器，整個艦橋溫度驟然降下。
王啟繼續道：「他胸口出現灰白紋路，和你那塊石頭的紋路一樣。醫生查不出原因。」
系統提示再次刷新。
【王玄元疑似被古艦殘片遠程喚醒。】
【錨定身份：原觀測目標。】
【風險等級：未知。】
王平安站在渡鴉母艦艦橋里，身邊全是俘虜和戰利品。
可這一刻，他一個字都沒算。
他只問：「爺爺，我媽呢？」
王啟聲音壓著火，「你媽守著他，誰勸都不走。」
王平安閉了閉眼，又睜開。
「我馬上回藍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