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中心裡咯噔一下,立馬抬手,示意二媽媽等等再說。
他陰沉著臉,走到八仙桌旁坐下,哆哆嗦嗦地點了根煙。
「說吧,又怎麼了?」
二大媽剛才被他打斷,緩了好一會兒,才把情緒續上。
「家裡、家裡的錢,全被光齊帶走了……」
「你說什麼?!」劉海中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
「那兔崽子什麼時候回來的?!」
二大媽抹了把眼淚,聲音裡帶著哭腔。
「就今天早上……他趁家裡沒人,回來把屋裡翻了個底朝天」
「家裡的錢還有糧票,全……全被他拿走了……」
「當家的,這可怎麼辦啊……」
頓時一股熱血直衝天靈蓋,劉海中眼前一陣發黑。
「那個畜生!他、他……」
劉海中氣得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他抓著桌上的搪瓷缸子就站了起來,狠狠朝地上砸了下去。
「哐當」一聲巨響,搪瓷缸子在地上彈了兩下,直接變了形。
劉海中仰天長嘯。「我劉海中上輩子造了什麼孽?!怎麼生出這麼個畜生玩意兒!」
「早知道他是這副德行,當初生下來,就該把他溺死在尿盆里!」
話音剛落,劉海中眼前一黑,一屁股癱坐了在椅子上。
「當家的!」二大媽驚呼一聲,趕緊上前。
又是順氣,又是掐虎口,生怕劉海中再暈過去。
半晌,劉海中慢慢緩了過來,二大媽這才鬆了口氣。
屋子裡一片死寂,只有牆上那座老鍾,「滴答滴答」地走著。
二大媽看著劉海中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裡又急又怕。
她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當家的……現在光齊跑了,錢也沒了,那咱借的那三百塊錢,可怎麼還啊?」
劉海中緩緩抬起頭,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不是三百……是六百。」
「啥?!」二大媽瞪大了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六、六百?!」
劉海中沒接話,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紙,遞了過去。
二大媽接過紙,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下看。
「本人劉海中……退還彩禮三百元整……同意劉光齊與張春雨解除婚姻關係……」
看到『解除婚姻關係』這幾個字時,二大媽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她踉蹌著後退了兩步,一屁股癱坐在炕沿上。
她眼神渙散,丟了魂一樣,喃喃自語,「離婚?光齊他……離婚了?」
家裡為了劉光齊結婚,把家底兒都投進去了。
這才短短几天,人跑了,婚離了,錢也沒了。
過了好一會兒,二大媽突然抬起頭,眼裡帶著最後一絲希望。
「那……那光齊呢?他總不能看著咱倆,替他背債吧?」
劉海中冷笑一聲,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
「那兔崽子都偷到家裡來了!你還指望他回來還債?!」
二大媽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是啊,都偷到自己家了,還能指望他什麼呢?
二大媽低頭看著手裡那張保證書。
「六百塊錢……咱得還到什麼時候啊……」
「當家的,你說他們不會真的,把咱房子收走吧?」
劉海中沉著臉,狠狠抽了口煙,「沒事兒,有……有那個姓於的在,他們不敢拿咱怎麼樣。」
這話一出口,連他自己都覺得荒唐。
從於國傑住進院裡那一刻,他就沒少給對方使絆子。
但凡院裡有個大事小情,他總要跳出來,跟對方唱反調。
甚至還向上級部門,舉報過對方。
可現在,他居然要依仗對方,來保下自己的身家性命。
劉海中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心裡像吞了一隻蒼蠅。
那股彆扭勁兒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
劉海中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大嘴巴。
他堂堂院裡的「老資格」,如今竟淪落到,要指望別人的地步。
還是個自己一直都看不上的人。
劉海中就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扇了一耳光。
二大媽擔憂道:「咱以前得罪過他,他不會不管吧?」
「他敢!」劉海中臉上表情陰沉不定。
「他要是敢不管,我、我……我就接著去舉報他。」
「阿嚏!阿嚏!」於國傑揉了揉鼻子,罵罵咧咧地嘟囔了一句。
「哪個兔崽子,在背後嘀咕老子。」
趁著這個功夫,他剛好起來活動一下筋骨。
劉光齊的瓜吃的太飽了,搞得他現在看什麼,都提不起興致。
於國傑邁步站到窗前,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也不知道劉海中,找到人了沒有,可別白白浪費了,他一番『苦心』。
下班後,於國傑先去了趟工地,托李懷德弄得玻璃到了。
於國傑找到雷木,遞了根煙過去,「怎麼樣?這些夠不夠?」
雷木擦了擦手,接過煙別在耳朵上,咧嘴笑道。
「夠了夠了,這麼多玻璃,弄成雙層綽綽有餘。也就是您,能弄到這麼多稀罕玩意兒。」
於國傑眼睛一亮:「能弄雙層?」
這年頭雖然抽不了真空,但裝成雙層玻璃,怎麼著也比單層效果好。
雷木點點頭,信心十足:「能啊。」
「無非就是框子得做得厚實些,冬天保暖,夏天隔熱,比單層強太多了。」
「那行。」於國傑當即拍板,「那就全弄成雙層的。」
雷木知道眼前這位爺,是個不差錢的主,當即就答應了下來。
「得嘞,您就擎好吧。」
於國傑環顧四周,正房已經起了架子,廂房的地基也打好了。
整個院子的雛形,已經有了幾分模樣。
於國傑贊了句,「進度不錯。」
雷木臉上也帶著幾分得意,「那是,您備的料足,工錢也給得痛快,弟兄們幹著也有勁。」
「再有個把月,主體就能立起來了。到時候門窗一安,您就能搬進來住了。」
於國傑點了點頭,心裡盤算著日子。
等這院子收拾妥當了,他就跟陳曉華求婚。
這每天壓槍的日子,他再也不想過了。
告別了雷木,於國傑剛回到院裡。
許大茂就一臉興奮的找了過來,「大新聞!大新聞!」
「劉光齊不光跑路了,還把家裡的錢全都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