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中眼睛快速掃了一圈,確認周圍沒人,這才輕手輕腳的走了過去。
雖然外面全是圍欄,但劉海中相信。
建廠這麼長時間了,總會有些鬆動的地方。
他就這麼沿著圍欄,一寸一寸尋了過去。
清晨的街道空空蕩蕩的,只有他腳踩在碎石子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劉海中屏住呼吸,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他自己的心跳上。
忽然,劉海中腳下一頓,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找到了!
在鏽跡斑斑的鐵柵欄中,有兩根欄杆的連接處明顯變了形。
像是被什麼東西撞過一樣,其焊縫處裂開了一道口子。
劉海中伸手握住其中一根欄杆,輕輕晃了晃,果然有些鬆動。
他心中大喜,果然天無絕人之路!
只稍加處理,把這兩根欄杆拿掉,這裡完全可以進出人。
劉海中深吸一口氣,迅速壓下這股興奮情緒。
他先是站起身,十分警惕地左右看了看。
確認四下無人,便準備仔細觀察一下,裂口的鏽蝕程度。
然而劉海中剛蹲下,忽然感覺欄杆裡頭,像是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他下意識抬頭,往裡瞥了一眼。
只見一張毛茸茸的大臉,正隔著柵欄直直地盯著他。
那是一條體型壯碩的大黃狗,兩隻耳朵豎得筆直。
一雙黃褐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泛著冷意。
它就那麼悄無聲息地站在那裡,劉海中甚至不知道。
它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在這兒站了多久,竟然一點動靜兒都沒有。
一人一狗,隔著鐵柵欄,四目相對。
連空氣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劉海中呼吸一滯,跟過了電一樣,渾身汗毛都立起來了。
「汪!!」大黃猛地張開嘴。
一聲咆哮如同炸雷般,在劉海中耳邊轟然炸響。
「哎呦我滴娘誒!」
劉海中頭皮發麻,頓時被嚇得魂飛魄散。
他腳下一軟,整個人撲通一聲,往後摔了個四仰八叉。
「汪!汪!」大黃在柵欄那頭,齜著牙來回踱步。
那雙黃褐色的眼睛,死死鎖在劉海中身上。
像是在警告他:敢再往前一步試試?!
劉海中此時哪還顧得上,什麼警告不警告的。
他手腳並用連滾帶爬的往後退,手在石子上硌得生疼,也不帶停的。
劉海中此時的腦袋裡,只有一個念頭,離那條狗越遠越好!
一口氣退出去七八米,直到後背撞在路邊的槐樹上,劉海中才算停了下來。
他靠在樹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心臟咚咚咚地撞著胸口,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劉海中心裡一陣後怕,剛才那張血盆大口,就在他眼近前。
甚至連唾沫星子,都濺到他臉上了。
要是再晚上一步,他今天怕不是,要交代在這兒了。
大黃沖他吠了幾聲,見對方不再靠前,便轉身慢悠悠地走了。
劉海中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發現手都是抖的。
緩了好一會兒,劉海中才慢慢平復下來。
他扶著樹幹,顫顫巍巍地站起來。
眼睛卻還直勾勾盯著,那段圍欄的方向,臉上滿是糾結。
好不容易找到個,這麼絕佳的位置。
位置偏僻不易被發現,把欄杆弄斷也簡單。
因為一條狗,就這麼放棄,實在太可惜了。
更主要的是,侯老三就給了他兩天的時間,再找其他地方,時間上怕是來不及了。
劉海中皺著眉,在原地踱了兩步。
想個什麼辦法,能把狗弄走呢?
它要是守在那兒,別說動手了,恐怕剛湊過去,自己就被咬個半死。
劉海中腳下一頓,要是弄不走的話,弄死也行啊。
劉海中眼中精光一閃,嘴角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下毒!
只要弄點耗子藥,拌在吃食里,往那邊一扔。
保管讓它吃了就死,狗只要一死,就再沒礙事的東西了。
到時候別說開個口子,就是把那段圍欄,一整個全拆了都行。
想到這裡,劉海中不再猶豫,扭頭就往家走。
他步子又快又急,腳下帶起一串塵土。
一進院子,劉海中就風風火火地闖進家門,翻箱倒櫃地找了起來。
二大媽正在灶台邊忙活,聽到動靜回頭一看。
見劉海中灰頭土臉的,衣服上沾滿了泥土,頓時被嚇了一跳。
「當家的,你……你這是怎麼了?」
劉海中頭也不抬,繼續在各個柜子里翻騰,語氣里滿是不耐。
「先別說這個,咱家的耗子藥,你放哪去了?」
「耗子藥?」二大媽愣了一下,「在廚房碗櫃最下面那擱著呢,你找它做什麼?」
劉海中一瞪眼,「知道在哪放著,你倒是拿去啊!在這杵著幹嘛?!」
二大媽被他吼得一縮脖子,連忙轉身進了廚房。
從碗櫃最底層翻出一個紙包,小心翼翼地拿了出來。
劉海中一把奪過紙包,揣進兜里,轉身就要往外走。
二大媽本想著,讓他先把身上的土掃一掃。
可見他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樣,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呦!我說老劉。」閻埠貴推了推眼鏡,「你這是從哪個犄角旮旯鑽出來的?」
劉海中懶得跟他廢話,徑直往院外走去。
閻埠貴討了個沒趣,望著劉海中匆匆消失的背影,嘴裡嘀咕了一句。
「這一大早的,火燒屁股了咋滴?火急火燎的?」
劉海中一路上低著頭,生怕碰上熟人還得費口舌打招呼。
緊趕慢趕好不容易到了廠門口,已經有零星的工人開始進廠了。
知道現在不是行動的時候,他只好按下急切的心情,先進了廠。
到了廁所,他根本無心工作,但又怕有人過來檢查。
只好拿起掃帚,裝裝樣子。
好不容易挨到上班鈴響,劉海中把工具一扔。
從懷裡掏出,今兒早帶的那倆窩頭。
窩頭已經涼透了,硬邦邦的,他掰開其中一個。
又從兜里摸出那包耗子藥,小心翼翼地撒在上面。
然後把另一個窩頭合上去壓了壓,儘量讓藥粉粘得牢一些。
做完這一切,劉海中把窩頭重新包好揣進懷裡。
確認周圍無人,他一路沿著牆根,小心翼翼地往廢料場方向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