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衛國說是儘快回去,可一連三天。
他都被糧食的事兒,搞得焦頭爛額,根本無暇顧及其他。
他姐每天打電話,甚至都堵到家裡去了,惹得他不厭其煩。
最後打聽到江西方向有餘糧,楊衛國乾脆買了張車票,來了個眼不見為淨。
他這一跑,劉母徹底瘋魔了,先跑到楊衛國家大鬧了一場。
最後覺得不過解氣,又跑到軋鋼廠大鬧了一場。
跳著腳地罵楊衛國是個白眼狼,自己是如何如何拉扯他長大的,他又是怎麼報答自己的。
說他自己親外甥出事兒了,他這個當舅舅的竟然不管不顧……
雖然保衛處『及時』出面進行了干預,但還是有不少人聽到了。
加上楊衛國臨走前,為了能讓自己,籌糧的時間寬裕些。
擅自決定,壓縮了工人的糧食定量。
工人吃飯的時候一打菜,明顯感覺分量少了。
原來能盛滿一勺的,現在只給大半勺,連窩頭的個頭都縮水了。
食堂大師傅被問急了,把手裡的勺子往鍋里一摔。
「這事兒您別問我,問楊副廠長去!他讓壓縮定量,我也是聽命辦事。」
這話簡直像是點燃了炸藥桶,轟的一下引爆了,本就流言四起的軋鋼廠。
「定量說壓就壓,也不跟咱打個招呼?」
「就是、他這副廠長能力也不行啊,天天往外跑,啥也沒帶回來算咋回事兒?」
「以前李廠長管後勤的時候,還時不時發福利呢。」
有人說,「楊衛國這次出去,就是為了躲家裡,根本就不是去找糧食的。」
「要不然為什麼他前腳一走,後腳就有人堵門罵街了?」
還有人說「他這一走,萬一糧食真弄不回來。」
「到時候他人在江西,鞭長莫及,板子也打不到他身上。」
流言很快就從糧食問題,蔓延到了楊衛國個人的品質問題。
「這人連自己親外甥都不管,得多涼薄啊?」
「可不是嘛,連自家人都寒心了,還能指望他對咱們工人好?」
這些話說一遍兩遍沒人當真,可架不住見天兒地有人編排。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說得有鼻子有眼。
到了後來甚至都傳出了,楊衛國「跑路」的說法。
隨後還是李懷德跟於國傑聯手,才將謠言鎮壓了下去。
於國傑給李懷德倒了杯茶,「楊衛國的事兒,你這傳的也太過分了點吧?」
李懷德端起茶杯,抬手朝於國傑示意了一下,「彼此彼此。」
兩人相視一笑,舉杯將茶一飲而盡。
楊衛國還在為糧食奔波呢,絲毫沒意識到,後院已經起火了。
對棒梗的處罰,跟於國傑想的差不多。
雖然他還未成年,但屢犯加致人傷殘,直接收容教養三年。
秦淮如雖然對棒梗沒啥期待了,但在得知他又進去了,也不禁悲從中來。
當然了,秦淮如傷心也不全是因為棒梗。
不僅榜一大哥被BAN了作案工具,還讓她背上了一身債。
打人可是要賠的啊!住院費,誤工費,醫藥費等雜七雜八加起來,整整五百塊錢!
秦淮如感覺自己這輩子,也掙不到五百塊。
加上她現在,在廠里的名聲徹底臭了,想找個新的榜一大哥都辦不到。
就在秦淮如瀕臨絕望的時候,傻柱回來了。
他衣服洗了泛了白,胳膊底下加這個包袱,整個人看起來消瘦了許多。
院裡幾個正在晾衣裳的大媽先看見了他,直接愣在了原地。
「柱子?你回來了?」
傻柱咧了咧嘴,笑得有點侷促:「哎,嬸子,我回來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大媽們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問東問西。
大家都知道,傻柱是想讓聾老太入土為安,是好心辦了壞事兒。
這份情,大伙兒心裡都有桿秤。
因為大家對他觀感不錯,也都沒拿他當罪犯看待。
傻柱懸了一路的心,這會兒才算放了下來。
他心裡沒顧慮是不可能的,賈東旭當年犯了罪,在院裡沒少被人戳脊梁骨,就連他也跟著罵過幾句。
如今看眾人待他如常,說不感動是不可能的。
「閻大爺呢?怎麼沒看見他人?」傻柱環視一圈,沒有發現對方的身影。
他回來後,還得跟管事兒大爺報導呢。
眾人面面相覷,唏噓不已,「閻老師,走了……」
隨後眾人便七嘴八舌地,跟他念叨起這兩年院裡發生的事兒。
傻柱聽得一愣一愣的,大腦都有些轉不過彎來。
「劉海中、閻埠貴還有三大媽都死了?」傻柱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這短短兩年的時間,院裡發生了這麼多事兒?
他怎麼感覺,像是換了個世界一樣?
劉嬸見他這副模樣,又補了一句:「哦對了。」
「許大茂家那個媳婦兒,給他生了對雙胞胎,倆大胖小子!」
傻柱這下是徹底說不出話來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許大茂?……雙胞胎?他、他那身子骨能生出雙胞胎?!」
「瞧你這話說的,那兩個孩子喜慶著呢……」
傻柱腦袋瓜子嗡嗡的,許大茂有兒子這事兒。
簡直比當初易中海毒殺聾老太,給他帶來的衝擊都大。
他去勞教的時候,許大茂還是個,成天在院裡吆五喝六的光棍漢呢。
怎麼他一回來,人家連兒子都有了?
傻柱一時間,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拎著包袱渾渾噩噩地往自己屋走去。
他剛走到自家門口,還沒等推門,身後傳來一聲輕喚:
「柱子。」
傻柱渾身一激靈,猛地回過神來。
這聲『柱子』,像是有人劃著名一根火柴,把他心裡一下子照亮了。
他勞動改造這兩年,夜裡躺在硬板床上,翻來覆去想的都是這個聲音。
想她對自己笑的樣子,想她大冬天,蹲在院裡洗衣服的樣子。
如今,這聲音又真真切切地,出現在了他耳邊。
傻柱緩緩轉過身,秦淮如就站在幾步外,含笑看著他。
她眼眶有些發紅,人也瘦了不少。
傻柱嘴唇動了動,好半天才擠出一聲,「秦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