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林東猛地轉過頭,一臉的難以置信。
讓他當院長?
開什麼玩笑!
他才多大?
「院長說,現在這個局面,只有你才能鎮得住。」
「也只有你,能帶領考古學院繼續走下去。」
陳冉的眼神很複雜,有悲傷,也有信任。
「他還任命我,擔任副院長,協助你。」
「回來之後的那一天,院長就帶著我,去拜訪了學院裡所有的老教授和董事。」
「他把所有的事情,都給你鋪平了。」
林東的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原來,從雪山回來後,王院長表面上沉默寡言。
背地裡卻已經為他,為整個考古學院的未來,做好了所有的安排。
這位老人,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想的依然不是自己。
「他也給我留了信。」
陳冉低下頭,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除了讓我好好幫你之外,還……還提了我的終身大事。」
她的臉頰微微泛紅。
「院長一直把我當親女兒看待,總操心我嫁不出去。」
林東看著她,心裡五味雜陳。
他當然知道陳冉對自己的心意。
可兩人之間,隔著的不只是年齡,還有太多太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陳冉似乎也察覺到了氣氛的尷尬,她勉強笑了笑。
「我……我就是跟你說一聲。我得去幫忙處理院長的後事了,這邊……就交給你了。」
說完,她便轉身匆匆走進了客廳。
林東一個人站在陽台上,寒風吹亂了他的頭髮。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信,又看了看客廳里那一張張悲傷的臉。
一股前所未有的責任感,沉甸甸地壓在了他的肩上。
這是王院長的託付,也是他的宿命。
王院長的死,在整個考古界乃至全世界,都掀起了軒然大波。
官方發布的訃告,只說老人家是積勞成疾,病故於家中。
無數人扼腕嘆息。
這位年過半百,卻依舊奮戰在考古一線的泰斗,就這樣突然地走了。
網絡上,猜測甚囂塵上。
很多人都把矛頭指向了常白山的那扇青銅門。
「絕對跟那扇門有關係!」
「是不是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被滅口了?」
「細思極恐,官方肯定隱瞞了真相!」
只有林東知道,真相遠比這些猜測要殘酷。
王院長不是病故,也不是被滅口。
他是自己選擇了終結。
當一個畢生建立起來的世界觀,被另一個無法理解、無法承受的恐怖真相徹底擊碎時。
死亡,或許就成了一種解脫。
葬禮辦得很低調。
按照王院長的遺願,沒有大操大辦,只邀請了親屬和幾位生前至交。
林東,陳冉,胡教授,賈碧,陳煜……考古隊的核心成員,悉數到場。
帝都西郊的陵園,松柏青翠。
一方小小的墓碑,立在那裡。
黑白照片上,王院長笑得溫和,眼神里透著學者的睿智與豁達。
葬禮結束後,賓客陸續散去。
林東幾人卻遲遲沒有離開。
他們靜靜地站在墓碑前,氣氛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院長走之前,也跟我談過。」
陳冉最先打破了沉默。
她看著墓碑上的照片,眼神空洞。
「他讓我,永遠,永遠不要去問關於青銅門後面的事。」
賈碧靠在一棵松樹上,雙手抱胸,撇了撇嘴。
「切,搞得那麼神秘。」
她吐出一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甘和惋惜。
「說真的,我不覺得老爺子應該這麼輕易放棄。」
「有什麼事是過不去的?天大的秘密,大家一起扛啊!」
「他一個人憋著,那能不憋出病來嗎?」
胡教授嘆了口氣,拍了拍賈碧的肩膀。
「小賈,別這麼說。你沒到那個份上,不懂。」
林東沒有說話。
他懂。
這個世界上,除了他自己,只有王院長一個人,窺見了光怪陸離的世界真相。
那種顛覆認知,碾碎三觀的衝擊,不是每個人都能承受的。
尤其是對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學者來說。
那不是扛不扛得住的問題。
那是整個人存在的根基,都被抽走了。
「考古隊……是不是就要解散了?」
陳煜悶悶地問了一句。
這也是所有人心裡都在想的問題。
王院長是整個考古隊的靈魂。
他走了,這個隊伍還能走多遠?
陳冉從隨身的包里,又拿出了一封信。
是王院長留給她的那封。
她展開信紙,對著眾人。
「院長在信里說,我們這次的考古活動,可以告一段落了。」
「他說,我們帶回來的東西,已經足夠學院那幫書呆子研究幾十年了。」
「沒必要,再讓我們去冒險。」
客廳里的氣氛,又一次凝固。
這番話,聽起來像是終點。
一個傳奇的考古隊,就此落幕。
「但是……」
陳冉話鋒一轉。
她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最後落在林東臉上。
「院長在信的最後,提到了他那個未了的心愿。」
「西王母國。」
她深吸一口氣,捏緊了信紙,眼底重新燃起一束火。
「我想去。」
「我想替院長,完成他最後的心愿。」
這三個字,擲地有聲。
胡教授第一個站了出來,他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鏡,眼睛裡閃爍著興奮。
「算我一個!」
「我研究了一輩子西域古國,要是能親眼見見西王母國,這輩子值了!」
「老胡你都去了,我能不去湊個熱鬧?」
賈碧站直了身體,嘴角勾起一抹笑。
「正好,最近骨頭都快閒出鏽了。」
「我也去!」
陳煜立刻表態,臉上滿是期待。
所有人的目光,最後都匯聚到了林東身上。
他現在是院長。
是這個團隊名正言順的領頭人。
去,還是不去,他一句話就能決定。
林東看著眼前這些熟悉的面孔,看著他們眼中不曾熄滅的火焰。
他笑了。
他轉過身,重新面向王院長的墓碑,眼神前所未有的堅定。
「院長,您放心。」
他的手掌,輕輕撫上冰冷的石碑。
「我會護著他們每一個人,平平安安。」
「我也會把西王母國的真相,完完整整地,帶回來給您看。」
這是承諾。
也是一個新的開始。
接下來的半個月,考古學院那間塵封已久的資料室,成了幾個人的新據點。
目標,西王母國。
這是一個只存在於神話傳說中的國度。
「西王母其狀如人,豹尾虎齒而善嘯,蓬髮戴勝,是司天之厲及五殘。」
聽起來就不像是什麼善茬。
但傳說歸傳說,想要在廣袤的現實世界裡找到它,無異於大海撈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