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黎明的第一縷光正在緩緩亮起。
夜風已經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帶著涼意的晨風。
但李不渡的「廣域轟炸」,依舊還在繼續,轟的那叫一個不亦樂乎,甚至有些749已經明白了,頭上那團雲是自己加的那麼個事,直接當起了帶路黨。
也不尋思著攻擊了,直接防禦法術往自己身上一套,各種搜尋手段齊上,找到了就小手一指,天上的烏雲連忙配合,直接炸的那些個邪魔歪道哭爹喊娘。
看的台省一眾749酣暢淋漓,都不自覺的發出了「桀桀桀」的笑聲,一時間不知道誰才是反派。
而在這一切之上的夜空深處,一道身著文衫的身影,正負手而立,俯瞰著這座被清洗的城市。
李生,他的眼睛,一刻都沒有離開過那道站在天台上的、穿著山川鎮魂袍的身影。
他看著那些烏鴉在李不渡的操控下,精準地飛向每一個目標,精準地炸毀每一個窩點,精準地避開了那些已經快要收尾的749小隊;
看著他在大手一揮就將整個台省的地下世界,炸得千瘡百孔。
那神乎其神的操作,讓誰去看,都不得不驚呼一句:tmd,渡,你簡直是個天才!
外人都那麼想了,那麼已經將自己按在「李不渡師父」位置、躲在暗處偷窺的李生,那更是激動得不能自已,直接開始掉小珍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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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他那件青色的文衫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他吸了吸鼻子,又吸了吸鼻子,卻怎麼也止不住那湧出的淚水。
原以為自己盜取始皇陵在即,尋找繼承人這麼個事無望了。
他找了近百年,從北到南,從東到西,從大夏到海外,翻遍了每一個可能有殭屍出沒的角落。
他一度以為,葬道宮的傳承,就要斷在他這一代了。
然後,突然蹦出那麼個讓他稀罕到不能再稀罕的小東西。
放誰誰不心花怒放呢?
他恨不得現在立刻馬上把自己的一身本事傳授給李不渡。
可是門規擺在這裡呢。
繼承人,必須通過考驗。
那玉佩,已經蘊含著他的一絲分魂,只要李不渡代他集齊完整的《法屍煉術》,證明了確實跟自己有緣法那麼個事,那時分魂就會將剩下的葬道宮所學秘籍傳授給他。
畢竟當初,他也是那麼過來的。但像李不渡那麼出色的,恐怕是頭一個。
他看向李不渡的眼神,越發迷糊,越看越稀罕。
這小東西,誰發明的呢?
噢對了,自己不還救過他一命嗎?
緣,妙不可言啊。
念及此處,他淚如泉湧,不由得慶幸當初自己施以援手的決定。
如果他沒有伸出援手,那今天,這一切都不會存在。
那個被他從死亡線上拉回來的孩子,如今已經長成了一個足以讓他心甘情願把衣缽傳下去的、讓他覺得這百年沒有白等的人。
就在他沉浸在回憶和感動中時一道身影,不知何時,已然浮現在他的身旁。
那身影來得突兀,毫無預兆,如同從虛空中擠出來的一般。
猿臂蜂腰,黑髮飄蕩,一身古樸的道袍,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李生微微一愣,轉頭望過去。
那張俊美的、面無表情的臉,那雙英眸如電的眼睛。
正是萬法。
他不由得怯生生地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心虛,幾分討好的笑意:
「巧……巧啊,你也在這啊?」
萬法點了點頭。
他沒有看李生,目光落在遠處那道正在一邊閒庭若步,一邊操控烏鴉的身影上。
他側過頭,冷聲問道:「你認識?」
他指的自然是李不渡。
因為此刻這個位置,正好能觀看到李不渡的一舉一動。
而李生的眼神,恨不得粘在他身上。
萬法不傻,他看得出來。
李生聞言,面不改色,點了點頭。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心虛或者遮掩。
他絲毫不擔心萬法發難。雖然這個癲佬是有點癲,但是自己剛認下、尋找了近百年的徒兒,說什麼都得護犢子。
況且,眼下自己徒兒也沒有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
他剛剛大致掃了一眼,李不渡殺的,近乎都是邪修邪教、黑道、犯罪組織,一個無辜的都沒有。
跟他走的,幾乎是同一路線。
有人就說了:「李生李生,你不是歪道嗎?」
是啊,但他是只殺歪道的歪道。
他出生於五代十國,一路走來,自然明白「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那麼個道理。
自己為什麼要吃力不討好去殺正道?
歪道不香嗎?生前就已經邪門的沒邊了,死了之後煉出來的屍,那更是邪中之邪。
對於他們煉屍這一塊的來說,這些歪道,就是極品素材中的極品素材。
要是被正道逮住了,還能拿出歪道的屍身,說自己殺的是歪道。
真要深究的話,李生其實不算歪道——他是「正的發邪」而已。
況且,他做的事,基本都是順著大夏趨勢去做的。
就拿他最近整出的大動靜去說吧,他在龍脈上養屍,也是藉由尋仙教之手,拔除龍脈雜質。
雖說過激,但結果是好的。
在順大勢而為這一塊,李生絕對是頭一檔的存在。
說好聽點叫識大局,說不好聽點,那就是怕死。
但這哪掉面了?好死不如賴活著不是?上趕著去找死的,那都tm是蠢逼。
活著,才能再創輝煌!
眼下有了繼承人,那更是欣喜不已。
他不由得出聲喃喃,聲音裡帶著幾分感慨,幾分欣慰:
「我小時候救了他一命,看到他如此茁壯成長,我實在是欣慰不已啊。」
萬法聞言,不由得一愣。
還有這事?對於李生的話語,他自然不疑有他,因為他從來沒騙過自己,哪怕最後一次誤會,也在百慕達消除了。
於是,他看向李生的眼神,也不由得柔和了幾分。
這是自己徒兒的救命恩人啊。
他不由得也附和道:「是啊,我懂。」
李生聽到他附和自己,不由得又再次誇誇其談。
他越想越美,越說越起勁,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這小子,雖說話糙了點,但骨子裡面也是記恩的。能說會道……」
他話語還沒說完,萬法就接上道:「能文能武。」李生一愣。
萬法繼續說,聲音依舊低沉,但語速卻快了幾分,仿佛這些詞已經在心裡排練了很久:
「嫉惡如仇,公私分明,剛正不阿,平易近人,樂善好施,踏實能幹,可可愛愛。」
平時不說話的萬法,一陣妙語連珠,崩在李生臉上,直接給他干蒙圈了。
他張著嘴,看著萬法那張依舊面無表情、卻認真得不像是在開玩笑的臉。
他的腦海中,一片空白。
每一個詞語,都砸在了他的心坎上。
對,對!都對!這簡直就是說出了他的心聲!
他的眼眶,又紅了。
但這一次,不是感動,是知音難覓。
他不由得伸出手,握住了萬法的手。
那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找到了共鳴的激動。
他點了點頭,聲音都有些發抖:
「對,你懂我?」
萬法反握住他的手。
他的臉上,依舊面無表情,但那雙英眸里,卻閃爍著認真。
他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我懂你。」
兩人周遭的氣場升騰,惺惺相惜之意,在晨風中瀰漫。
四目相對,一切盡在不言中。
在李生看來,這是自己塵世間唯一值得交心的老友。
他的弟子,得到了萬法的認可,這比什麼都讓他高興。
在萬法看來,這是自己老友對自己弟子的成長的肯定,以及對自己教導的認可。
李不渡能有今天,離不開李生當年的救命之恩。
而他作為師父,能做的,就是讓這份恩情,延續下去。
也就兩人不知道對方都將李不渡認定為自己弟子這件事。
如若知道的話,這副惺惺相惜的模樣,恐怕會三百六十度反轉,直接大打出手。
不過,好在兩者誤會極深。
如果李不渡站出來解釋的話,恐怕兩人得一直這麼誤會下去。
但管他呢,反正李不渡得吃就對了。
遠處,晨光越來越亮。
城市的輪廓,在晨曦中漸漸清晰。
李不渡此刻,已經來到了邪陀所說的窩點位置。
這是尊神教第三大的寺廟。
不是那種藏在犄角旮旯、走進去卻別有洞天、富麗堂皇的地方。
那些,是給有錢有勢的人造訪用的。而眼下這裡,則是一座宏大古剎的模樣,青磚黛瓦,飛檐斗拱,門前立著兩根朱紅色的柱子,柱子上刻著繁複的祥雲紋路。
台階層層疊疊,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山門,每一級都打磨得光滑如鏡。
山門上方,掛著一塊巨大的匾額,上書三個燙金大字:「尊神廟」。
這裡,是給一般民眾使用的。
邪陀的野心,不止於那些有錢有勢的信徒,他要的是眾生皆拜。
他要讓每一個普通百姓,都成為尊神教的信眾。
所以,這座廟,建得比任何一座分壇都要宏大,都要莊嚴,都要有「仙氣」。
裡面的佛像,比任何一座分壇都要慈悲,都要祥和,都要讓人心生敬畏。
李不渡站在山門前,仰頭望著那塊匾額,嘴角微微上揚,他正要發難,準備來個震撼登場,直接力道招呼。
忽然,一個女子猛地從山門內竄了出來。
那速度快得驚人,甚至帶著幾分破空的尖嘯。
她一個滑鏟,精準地撲到李不渡腳下,雙手牢牢抱住他的大腿。
「盼星星盼月亮,大人您終於來了!太君,我滴名叫袁未冰,我現在就給您帶路!」
李不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