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李不渡「繼續」的話語落下,一眾修道士只是稍稍沉寂了三息時間。
下一刻,他們再一次祭出自己的術法或法術,法寶的光芒重新亮起,廝殺聲再次撕裂了營帳周圍的寂靜。
不公平嗎?不甘嗎?其實大多數小國修道士哪怕心裡是那麼想著,他們也不敢有絲毫違抗李不渡的跡象。
因為修道界向來如此,不是什麼地方都像大夏那樣擁有749這麼一個完全不符合常理的逆天機構。
他們大多只有廝殺,一步一個腳印踏出來,走上他們這個位置。
他們大多飽受不公,待他們上位之後,又會將自己所受的不公加倍奉還。
他們為了爭奪自己的地位以及權力,所處國家的勢力千瘡百孔,但如果自己再次受到不公的對待,那也是沒法的,哪怕不願也只能受著。
狹路相逢,勇者勝!弱肉強食,天註定!
這就是修道界血淋淋的規則。
不單單是修道士個人,放在國家這個整體上,依舊適用。
約摸一刻鐘後,李不渡看著眼前術法四溢、靈光閃爍的場面,面不改色地拍了拍手。
他發出的聲音不大,甚至隱隱有些被喊殺聲所掩蓋,但幾乎瞬間,所有人還是停下了手,狼狽不堪地望向李不渡。
倖存下來的一隻手就能數過來,他們的眼中盛滿希冀,全是對生的渴望。
李不渡看了一眼身旁那堆已經見底的天材地寶與丹藥,默默打了個哈欠,站起身來,輕輕抬手。
下一刻,斬擊綻放!
那些斬擊無聲無息地掠過空氣,直衝那些倖存的修道士而去,除了他屁股底下充當人形座椅的泰妖國修士,其餘修道士盡皆殞命。
先前打鬥之中,有不少試圖趁著混亂投降的,但都被李不渡揮出的斬擊當場斬死,他們見狀也不敢再動歪心思,只能拼盡全力搏殺。
但殺著殺著,畫風就開始有些不對勁起來,明顯開始互相磨起來。
李不渡也懶得說,本來就沒打算讓他們活下來,把東西一吃,完事一起身,全殺了就完事了。
他又望向身下的泰妖國修道士,語氣隨意:
「投降,自己走吧。」
泰妖國修士如蒙大赦,連忙舉手準備宣讀投降宣言。
下一刻,一道極細的刀罡從上至下,帶著勢不可擋的氣勢,從中間沒入,將他分成兩半。
泰妖國修士瞪大眼睛,似乎沒有料想到這一幕,滿目驚懼。
兩息之後,他的身體分成兩部分,緩緩劃開,倒在黃沙之上。
「屍仙!」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李不渡望去,只見周永強一路小跑來到他的眼前。
李不渡低頭望向地上已經斷絕生息的泰妖國修道士,「嘖嘖」兩聲。
自己可是說到做到了,可沒想殺他。
周永強給他殺了,那可不關他的事。
幾乎瞬間,他就把泰妖國修道士拋之腦後了,轉而淺淺一笑朝著周永強詢問道:
「咋了?強子?」
周永強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眼神,望向剛剛被他斬殺的泰妖國修道士,微微一愣,隨後有些許不安地開口道:
「屍仙,這人不能殺嗎?」
李不渡搖了搖頭,語氣隨意:「殺了就殺了,沒事。」
周永強聞言,心裡才鬆了一口氣,繼續道:
「屍仙出手,自然放得下心。
只不過我不干點什麼,心裡不妥,跟他們打了一聲招呼,悄悄跟出來了。
對了,屍仙這邊要是解決完的話,我就聯繫據點那邊,我們這邊已經提前跟盟友商量好了毛俄隨時投降。
你這邊一解決完,我們就贏了。」
李不渡點了點頭:「聯繫吧,已經完事了。」
周永強點了點頭,從懷中取出一張符籙,貼在嘴唇上密語了幾句,隨後輕輕一甩,符籙化作一道流光,飛向大夏陣營方向。
不出兩息時間,大夏陣營旁邊那邊密集的金光柱落下,赫然是投降的標識。
隨著最後一道金光柱的消失,洞天也傳來播報:「大夏,勝。」
下一刻,一道金光柱籠罩在李不渡身上,儼然是要將他傳送出去。
「屍仙,外面見。」周永強笑呵呵地朝他比出一個大拇指。
李不渡淺笑點了點頭回應。
此刻,極南基地,會議室里的眾人已移步場外,來到洞天入口廣場,準備在此處迎接勝者。
大夏這一邊自是其樂融融,但以東瀛、南韓為首的陣營則是如喪考妣。
至於吠竺,在他們的陣營全滅的那一刻,就已經開始罵罵咧咧了,但大夏這邊就當是狗吠了,沒理他們。
大夏人員現在的注意力全在李不渡的身上。
他們大多身居高位,也早已聽過李不渡的傳聞,早就想盤盤這魔丸怎麼個事了。
經過這一遭,看到了他的駭人戰力,那心裡更是把他當成寶。
別的不說,雖然他們表面其樂融融,其實已經手裡抄著傢伙了,但凡等會有哪些嫌命長的跳出來,他們直接一個雷霆大踹!
敢動我家魔……屍仙,都別想活!
思想間,勝者陣營的身影已然出現。
一道身影從中踏出,長發如瀑,山川鎮魂袍,不是李不渡還能是誰。
就在眾人想要迎接他的時候,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從他們的腳底猛地向上竄起。
不單是他們,在場的所有修道士,無一不有所感。
那感覺如同有一根冰涼的鐵釘,正從腳底順著脊柱一節一節地往上敲,沒有任何預兆,卻讓每個人都在同一瞬間停下了呼吸。
只見李不渡眼神定定地望著東瀛陣營領頭的一道身影。
那是梅川流,要殺他的老東西!
他的目光如同一道被凝固的寒流,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種近乎空洞的、如同深淵凝視般的平靜。
他下意識地伸出雙手,結出了一個他從未學過的法印。
十指交錯的瞬間,仿佛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被撬動了。
他口中喃喃道:
「領域展開……」
「『五濁惡世』。」
下一刻,所有人都覺得這方空間失去了色彩。
那色彩並非被抽走,而是如同被一層灰白色的薄紗覆蓋,連光影的邊界都變得模糊起來。
好像有無數隻看不見的眼睛,在觀察著他們,滿含戲謔,滿含惡意!!!
腦子裡面開始被各種負面情緒充斥著,怒、哀、悲,它們混雜在一起,如同一鍋被煮得沸騰的濁湯。
他們不知道為什麼會感受到這種情緒,但他們此刻的腦海里只能充斥這種情緒,連稍稍思考其他事情的餘地都沒有。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道慘叫,稍稍讓眾人回過神,但他們的身體卻不能動彈分毫,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壓住,連眼皮都難以眨動。
他們只能餘光瞥向慘叫傳來的地方,只見李不渡不知何時已站在梅川流的面前,單手掐著他的脖子。
他們看不清李不渡的面貌,只能看到一雙散發著無盡殺意、無生人半點靈光的幽眸。
那雙眼眸在灰白色的領域中格外醒目,如同日食那般。
被李不渡掐起的梅川流,仿佛受到了什麼非人的折磨,痛苦地發出哀嚎。
眾人忽然驚懼地發現,梅川流的身體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壞。
皮膚變得乾癟,如同一具被風乾了數百年的木乃伊;
骨頭被碾碎,發出細密的「咔嚓」聲,從體內傳來,如同枯枝被一節一節折斷。
最後,整個人化為飛灰,如同一尊被風吹散的沙像,從李不渡的指縫間簌簌落下。
不單單是形體上的崩壞,連同魂魄也未能倖免。
隨著他的行為結束,領域不知何時已然消失。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大夏那一方。
駐守極南基地的陳塵瞬間祭出自己的暗道殺招-暗度!
一股粘稠的黑暗從他的掌心湧出,如同活物般迅速擴散,將李不渡的大部分身體包裹其中。
那黑暗如同一層流動的盔甲,將他與外界隔絕。
李不渡的目光越過那層尚未完全收攏的黑暗,落在東瀛剩下的副代表身上,又掃過南韓、越猴一眾與大夏不對付的國家。
他的嘴角咧開,露出一個癲狂無比的笑容,那笑容中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徹底釋放:
「哈哈哈,我知道你們想殺我。」
「但你覺得我會無動於衷嗎?呵呵呵呵呵。」
他的聲音在廣場上空迴蕩,尖銳而沙啞,如同一根被拉緊的弦突然崩斷:
「這只是個開始!!!」
「我會找到的,想要殺我的人,我全部都會找到的!!哈哈哈哈!不管你們躲在哪!
打從你們一開始盯上我的時候,我們之間就只剩一個結果。
要麼你們死,要麼我死,至死方休!!!」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帶著一種幾乎失控的顫抖:
「你以為我在開玩笑嗎?你以為我做不到嗎!我會壓上我的一切!
我要你們!
永!無!寧!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聲如同被釋放的野獸,在廣場上空盤旋,久久不散。
李不渡的身影最終被殺招完全包裹,安全護送至大夏陣營後方。
他最後那癲狂的幽眸,如同一枚被釘入木板的鐵釘,在散去之前還牢牢地嵌在在場每一個敵對代表的目光中。
冷汗早已浸透他們的後背,面目毫無血色,儘是蒼白。
有的小國代表面色慘白,摔倒在地,渾身止不住地發顫;
更有甚者,直接乾嘔起來,仿佛那笑聲還卡在喉嚨里出不來。
因為他們知道,李不渡說的話都是真的。
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與他們不同,大夏眾人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驚艷,他們的心中不約而同地冒出了同一個想法:
「哇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