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戮還在繼續。
懸在半空的【葬界弓】與【歸墟箭】，像是和【眠魖】手中的兩件完整鎮物徹底較上了勁。
弓弦每一次回彈，都會分化出千萬支漆黑骨箭。
箭雨覆蓋虛空。
歸墟死氣所過之處，成片的紫色能量體被直接抹除。
噗！噗！噗！
這裡哪是什麼深淵裂縫。
分明是【無相雲海】積攢了無數歲月的【鎮物】墳場！
可箭雨再密，也填不滿如此龐大的數量。
殺掉一萬，裂縫深處便湧出十萬。
萬丈紫色巨人胸前，那面混沌古鏡仍在緩緩倒轉。
只要古鏡不停，紫色洪流就不會枯竭。
林平沒有看下方岌岌可危的戰局。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在了視線右上角。
那裡，一串數字正在瘋狂跳動。
【當前擊殺數：9,887,654,121】
【當前擊殺數：9,945,123,889】
【當前擊殺數：9,999,999,999】
數字定格。
逼近百億的擊殺進度，在這一刻徹底填滿。
叮！
清脆的提示音在林平腦海深處炸開。
【禁魔令Lv11→Lv12】
【恭喜獲得禁魔令專屬被動……】
短暫的停頓後，四個漆黑文字占據了整個面板。
【毀滅神紋】
沒有屬性加成。
沒有技能說明。
甚至沒有任何關於使用方法的提示。
只有這四個字。
「毀滅....」
林平剛念出這兩個字，臉色猛地一變。
咔嚓！
覆蓋在他體表的【騎士之鎧】發出一聲哀鳴。
這件為他提供十倍屬性增幅的厚重鎧甲，當場崩碎，向外彈飛。
緊接著。
【滿惡】的血光熄滅。
【化龍】的鱗片成片脫落。
【暴食】的虛影被強行震散。
就連【萬魔牌】那股吞噬一切的氣息，也在瘋狂向他體外逃竄！
所有加持在林平身上的卡牌力量，都像遇到了真正的天敵。
不到半秒，全部被剝離出去！
「噗！」
林平張嘴噴出一口黑血。
漆黑血液中，跳動著細小的虛無火苗。
雙腿失去力氣。
林平重重跪在虛空中。
從心臟開始，他的內臟、骨骼、經脈乃至每一滴血，都在向內坍塌。
黑色火焰隨之升起。
它沒有向外擴散，而是沿著林平的骨血，一寸一寸焚燒他的身體。
「林平！」
姜夢瑤猛地轉頭。
看見林平跪在血泊中，七竅不斷湧出黑火，她臉上的冷靜瞬間被撕碎。
【虛妄之瞳】睜開。
【南柯】骨扇同時揮落。
大片幽紫色夢境規則匯成光幕，朝林平覆蓋而去。
哧！
光幕剛碰到黑炎，便被燒出一個巨大的空洞。
構成光幕的夢境規則，被直接燒沒了！
姜夢瑤腳步一頓。
這火焰焚燒的根本不是物質。
而是「存在」本身！
「別過來……」
林平從喉嚨里擠出三個字。
他的牙齒已經被黑火燒出裂紋。
他認出了這股力量。
當初在西域，賈千顏隕落後，他曾試圖收取那枚無主的【淬礪神紋】。
那時候，他體內便出現過一輪黑日。
那股力量沒有接受【淬礪神紋】，而是想將其徹底摧毀。
現在，它醒了。
毀滅。
不分敵我。
既然要摧毀一切，自然也包括承載它的宿主！
黑炎鑽入骨髓。
林平連慘叫都發不出來，視線在一瞬間陷入黑暗。
下一秒。
轟！
漆黑火柱貫穿虛空。
姜夢瑤停在半空，瞳孔縮成一點。
林平那具經過祖龍之血洗禮、堪比神魔的肉身，沒有撐過一個呼吸。
骨骼消失。
血肉消失。
神魂氣息也跟著熄滅。
只剩一捧黑灰，飄在虛空中。
「不……」
姜夢瑤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南柯】骨扇差點從她手中滑落。
這就是林平讓她等的東西？
眼睜睜看著他把自己燒成灰？
壓在心底十八年的孤獨再次涌了上來。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兇猛。
姜夢瑤死死握住【南柯】，99%的共鳴度不再壓制。
既然林平死了，那她便掀翻這片裂縫，和【眠魖】一起埋在這裡！
嗡！
一道急促的弓弦震鳴，突然刺穿虛空。
姜夢瑤動作一停，猛地抬頭。
半空中。
【葬界弓】沒有墜落。
恰恰相反，它自行拉開的弓弦比剛才更滿！
【歸墟箭】也發出一聲尖嘯，瞬間扎進下方的紫色洪流。
轟！
數千尊紫色能量體同時炸開。
毀滅性的歸墟死氣向四周擴散，又將後方大片怪物拖入其中。
攻擊頻率比剛才還快！
轉職者一旦死亡，【鎮物】便會失去主人。
氣息隨之消散。
這是【無相雲海】從未被打破過的規則。
可眼前這兩件【鎮物】，非但沒有成為無主之物，反而徹底暴走了。
林平沒死！
姜夢瑤猛地轉身，死死盯著那團正在飄散的黑灰。
散落的黑色粉末停住了。
緊接著，它們開始向中心匯聚。
拉扯。
交織。
壓縮。
短短兩秒，所有黑灰凝聚成了一枚詭異印記。
印記漆黑如淵。
像一輪不斷向內坍縮漆黑的太陽。
姜夢瑤只是看了一眼，神魂便隱隱傳來撕裂感。
仿佛再多看一秒，她整個人都會被吸進去，徹底絞碎！
噗通！
一聲心跳，從印記深處傳出。
緊接著。
森白骨骼以印記為中心，向外瘋狂生長。
脊柱。
肋骨。
四肢。
一具完整的人形骨架，眨眼成形。
鮮紅血管攀附其上，強健的肌肉纖維隨之絞合，最後被一層蒼白堅韌的皮膚完全覆蓋。
不到五秒。
一道人影從黑灰中重新走了出來。
赤裸上身。
下身只剩一條漆黑長褲。
林平重新踏住虛空，站在姜夢瑤面前。
他的身軀沒有繼續膨脹，反而恢復了原本的體型。
可那精悍的肌肉線條下，仿佛壓縮著足以生撕巨龍的恐怖力量。
姜夢瑤沒有看他的臉。
她的視線，已經徹底落在林平背後。
寬闊的脊背中央，那枚漆黑太陽的黑色印記，正在隨著他的呼吸緩緩明滅。
陳圓福的【淬礪神紋】，更像是外力砸入身體後留下的一枚戰錘烙印。
可林平背後的神紋不同。
沒有排斥。
它更像是與林平的血肉完全長在了一起。
仿佛從他出生那一刻起，這圖案就該在那裡。
「呼……」
林平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雙眼隨之睜開。
瞳孔不再是先前的血紅色。
黑白分明。
平靜得可怕。
那雙眼睛裡看不見憤怒，也看不見殺意。
只有對萬物一視同仁的死寂。
林平活動了一下肩膀。
等級沒變。
力量、敏捷、體質三項屬性，也沒有增加哪怕一點。
可林平能夠清晰的感受到。
有些東西，已經徹底不同了。
以前，他的力量來自武器、技能、被動和撲克牌。
他一直在借用不同的規則。
現在，那些駁雜的外力都被焚燒乾淨了。
剩下的只有他自己。
或者說。
只剩下毀滅。
數百米外，一群紫色能量體發出咆哮，朝兩人撲來。
林平轉頭看去。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輕輕一握。
咔嚓！
數百米範圍內的虛空同時向內坍塌。
幾百尊無相境紫色能量體還沒來得及靠近，身軀便隨著破碎的空間一同消失。
它們胸口那些堅不可摧的鎮物核心，也沒能留下。
那片區域像是被直接從世界上挖掉了一塊。
徹底歸於虛無。
姜夢瑤盯著前方空缺的虛空，呼吸停了一瞬。
並不是隨手抹殺能量體的震撼...
而是...這裂縫中無比穩定的空間..
竟然憑空消失了一大塊？！
林平收回右手。
看樣子，他對這個結果還算滿意。
隨後，他再次打開【禁魔令】面板。
那條漫長到令人絕望的擊殺進度已經消失。
【禁魔令Lv12】的標識，也在黑色火焰中緩緩扭曲。
最終，只剩下兩行文字。
【禁魔令（毀滅神紋）】
【升級所需擊殺數：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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