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白雲海之上，兩座龐大的城池正在高速平移。
林平站在臨安城頭，背後的毀滅神紋若隱若現。
李無妄飄在無妄城上空，手裡的【篡命】骨筆轉得飛快。
達到100%共鳴的【鎮物】，已經讓他們有了可以翻天覆地的力量。
心念一動，兩座巨城便如同身體的一部分，緊緊跟在前方那道灰色身影之後。
荊斬在前面帶路。
整整半天，他一言不發。
林平看似隨意地靠在城牆垛口上，注意力卻一直放在兩座主城外圍。
先前荊斬那一划，看起來只是切開了一道裂縫。
可在兩座主城移動的過程中，那道劍意已經分裂成數以億計的細小劍痕，像一張無形大網，將兩座主城牢牢罩住。
劍痕之外，是神聖，明亮的純白雲霧。
偶爾有一絲白霧穿過劍痕，飄到城牆邊緣。
那塊堅硬的青石便直接化成青煙，消失在空氣中。
林平眸光微冷。
這就是【歸墟雲海】。
這裡的空氣，本身就是一種能夠消融萬物的致死規則。
沒有徹底融合【鎮物】的人，連呼吸的資格都沒有。
生與死，在這裡被劃分得格外粗暴。
半天后。
四周的白霧逐漸變薄。
前方出現了一片巨大環形盆地。
盆地邊緣沒有泥土，只有暗灰色的半透明晶體。
這些晶體連成一圈，將外面的歸墟之氣徹底擋在外面。
荊斬停了下來。
「林城主，李城主。」
他轉過身，聲音像生鐵摩擦。
「這裡是【歸墟避界】。」
「所有主城中沒有凝聚【鎮物】的人，都在這裡。」
兩座主城緩緩停在盆地邊緣。
林平低頭看去。
盆地內部被無形規則分成六塊區域。
每片區域裡，都建著營地。
可和主城動輒千萬的人口相比，這些營地顯得空曠得過分。
韓月站在林平身側，手掌習慣性地搭在【霜骨】劍柄上。
她掃了一眼下方，眉頭微微皺起。
「公共頻道里發言的，有懸黎城、枯榮城、劫灰城、無量城。」
她看向荊斬。
「再加上斷法城，一共五座主城。」
「這裡卻有六個營地。」
「還有第六座主城？」
風從劍痕的縫隙中吹過城頭。
荊斬站在半空，灰色麻衣沒有半點晃動。
他沒有回答。
甚至沒有朝韓月看一眼。
就像剛才說話的，只是一團空氣。
陳圓福扛著【醉侯樽】走上前，肚皮上的肉隨著腳步晃了兩下。
「嘿！」
「跟你說話呢，沒長耳朵啊？」
荊斬還是沒有看他。
他只盯著林平和李無妄，語氣平淡得沒有波瀾。
「兩位城主如果對這裡的規矩有疑問，可以直接問我。」
這態度，已經擺得很清楚。
在荊斬眼裡，除了掌控100%鎮物的林平和李無妄，其他人連讓他開口的資格都沒有。
「我草你大爺……」
陳圓福當場就炸了。
他單手掄起蠻牛重錘，抬腳便要跳下城牆。
「胖子，退下。」
韓月伸手扣住他的手腕。
「月姐，他——」
「我讓你退下。」
韓月聲音不高，卻沒有半點商量餘地。
她盯著荊斬雙臂上的六道劍形痕紋，手背青筋微微繃起。
她很清楚自己現在的實力。
在【無相雲海】，她可以算得上頂尖強者。
可在這個男人面前，她的極寒劍意恐怕連對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衝出去，只是白送。
她不怕死。
但她不接受毫無價值的送死。
陳圓福咬緊牙關，硬生生把腳收了回來。
「行。」
他重重啐了一口。
「先記帳。」
韓月沒有接話，只是鬆開了他的手腕。
林平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他沒有攔韓月，也沒有替陳圓福說話。
到了這個層次，嘴炮是最便宜的東西。
別人不願意正眼看你，那就用實力把他的腦袋按下來，逼他看。
不過現在，他還缺一點情報。
【心智地圖】悄無聲息地鋪開。
動態地圖瞬間覆蓋下方盆地。
一道道數字浮現在林平腦海里。
第一區，三千八百人。
第二區，五千二百人。
第三區，一千一百人。
……
六個區域加起來，也沒有多少人。
林平唇角微微勾起。
越往上走，所謂的「主城」就越像一個空殼。
林平抬起頭，迎上荊斬的目光。
「【萬森城】晉升之前，沒辦法帶走那些沒有凝聚鎮物的人。」
「所以他們被留在這裡，成了第六個營地的主人。」
林平頓了一下。
「至於你說的共同敵人……」
他背後的毀滅黑炎輕輕跳動。
「白金天宮的規矩，是天宮無地，一座一位。」
「【萬森城】踩著星光階梯上去了，傳說古路上的位置就空出來了。」
「想坐穩那個位置，就得先把原本坐在那裡的人踢下來。」
林平盯著荊斬雙臂上的劍痕。
「那個被【萬森城】踢下來的前任傳說主城，掉回了【歸墟雲海】。」
「這就是荊城主所說的...『共同的敵人』，對麼？「
「對麼？」
四周安靜了兩秒。
李無妄眼底亮起一抹興奮。
「有意思。」
「剛打完一群城主，現在又來一個從傳說級掉下來的老怪物？」
荊斬那張沒有表情的臉，終於有了變化。
他看著林平，目光里第一次出現了審視。
「林城主。」
荊斬眯起眼睛。
「和【萬森城】有淵源？」
「算認識。」
林平沒有否認。
荊斬沉默片刻。
即使知道林平認識剛剛登頂的【萬森城】，他身上的傲氣也沒有減少半分。
在這片雲海，靠誰都不如靠自己身上的規則。
「既然如此。」
荊斬抬手。
「請兩位城主先安頓好各自的人。」
話音落下，一條消息出現在【歸墟雲海公共頻道】。
正是荊斬發出的坐標。
」四個小時後，歸墟雲海五大主城會議，在此坐標召開。「
「希望兩位準時到場。」
」關于歸墟雲海，以及「墟痕」的情報，我們會在會議上共享。「
發完消息，荊斬轉過身。
他的身影漸漸融進風裡。
可就在徹底消失前，那道冷硬的聲音再次傳來。
「最後提醒兩位一句。」
「【歸墟雲海】中，完整的【鎮物】，只代表你們勉強擁有活下去的資格。」
「但這不代表……」
「說話的資格。」
說完，荊斬的身影徹底消散。
很明顯，這句話是在敲打剛才開口的陳圓福。
也在敲打剛剛晉升的林平和李無妄。
城頭上安靜了幾秒。
陳圓福氣得臉都漲紅了。
「這傢伙是不是有病？」
「胖爺好歹也是無相境，怎麼到他嘴裡就跟街邊石頭一樣？」
「還有那句『勉強活著』，他憑什麼——」
「別激動。」
林平打斷了他。
他望著荊斬消失的方向，臉上沒有怒意，反而笑了一下。
「咱們被小看又不是一次兩次了。」
「等著。」
「遲早把他的腦袋塞進屁股里。」
陳圓福一怔，隨即咧嘴。
「平哥，這話我愛聽。」
林平沒有繼續理他。
他轉頭看向青女和李無妄。
「怎麼樣？」
「有收穫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