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荊斬現身的第一時間,林平便暗中下令,讓青女開始感知荊斬身上的一切。
讓李無妄開始用他那個不像正常人的大腦開始分析。
在林平看來,李無妄在某種程度上,確實算的上獨樹一幟的「天才」
當初在【神鑄雲海】的時候,看張萬安的【契合神紋】就能融會貫通到自己的【融合羅盤】上。
可見李無妄悟性之恐怖。
青女閉著眼睛,額頭漸漸滲出細汗。
片刻後,她緩緩睜眼,臉上少見地多了幾分凝重。
「荊斬身上有【鎮物】的氣息。」
「比你們所有人都強。」
青女停頓片刻,目光落在林平背後的【葬界弓】上。
「準確來說,你們和【鎮物】依舊是兩個獨立的個體。」
「荊斬不是。」
「他已經把【鎮物】融進了身體。」
城牆上瞬間安靜。
「一體?」
李無妄猛地抬頭。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荊斬離開的方向,原本頹喪的臉上,瞬間浮現出近乎狂熱的興奮。
「我明白了!」
「老子明白了!」
話音還沒落下,李無妄直接祭出體內的【融合羅盤】。
青銅羅盤懸在半空,瘋狂旋轉。
李無妄一把抓住100%共鳴的【篡命】骨筆,連半點猶豫都沒有,反手便朝自己的胸膛扎了下去!
噗嗤!
骨筆穿透皮肉。
無堅不摧的圓滿鎮物規則,在接觸血肉的瞬間徹底失控。
轟!
李無妄的胸膛當場炸開!
大片血肉混著碎骨飛濺出去,他整個人重重栽倒,鮮血轉眼染紅了腳下的城牆。
「不對……」
「排斥力太大!」
李無妄躺在血泊中,嘴裡不斷往外涌著血沫。
可他的目光依舊黏在【篡命】骨筆上。
雲朵被嚇了一跳,趕忙舉起法杖。
大片聖光落下,籠罩李無妄的殘軀,將破碎的臟器與皮肉強行縫合。
石磊扛著塔盾,眼角直抽。
「這瘋子是真不要命啊?」
林平站在原地,連腳步都沒動一下。
他看著地上還在掙扎的李無妄,語氣平靜。
「先別管他。」
「讓他自己折騰,有雲朵在,暫時死不了。」
雲朵聽到這話,嘴唇動了動。
可低頭一看李無妄那副馬上又要給自己一筆的模樣,她只能咬牙繼續維持聖光。
林平轉頭看向城下。
「石叔。」
「這裡交給你了。」
石無鋒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立刻點頭。
「放心!」
「人在,隊伍就亂不了!」
大遷徙很快開始。
一道道城門打開。
三千多萬普通轉職者在護衛隊引導下離開臨安城和無妄城,沿著盆地邊緣的晶體通道,進入下方的【歸墟避界】。
人流一眼望不到盡頭。
每個不同職責的轉職者,各自被分流安置。
沒有爭搶,也沒有混亂。
經歷過【青銅大荒】到【無相雲海】的殘酷洗禮後,臨安城的轉職者早已習慣服從安排。
避界內部的面積很大。
兩座主城的人不斷湧入,很快便驚動了周圍六座營地。
晶體壁壘後,一道道目光隔著老遠落了過來。
麻木。
警惕。
還有毫不掩飾的冷漠。
在這個連呼吸都需要資格的地方,三千萬人不僅不是優勢,反而是一筆沉重到極點的負擔。
不少人看向【臨安城】隊伍的眼神,就像在看一群遲早會死的新人。
遷移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城牆上,李無妄的慘叫聲也響了一個多小時。
他已經連續嘗試了十幾次。
每一次,都用【融合羅盤】強行把【篡命】骨筆壓入體內。
每一次,鎮物規則都會在血肉中失控,將他炸得皮開肉綻。
雲朵的臉色越來越白。
她握著法杖的手都在發抖,畢竟要不斷修復100%【鎮物】造成的致命傷,對於雲朵來說消耗並不少。
「你能不能……先停一下?」
雲朵忍不住勸道。
「再這樣下去,我真的救不動了。」
李無妄沒有回答。
他趴在地上,一邊喘氣,一邊盯著避界晶體外翻滾的白霧。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
李無妄猛地抬頭。
下一秒,他連滾帶爬地沖向避界邊緣。
「你幹什麼?」
雲朵提著法杖追了上去。
李無妄站在光幕前,二話不說,直接把鮮血淋漓的右臂伸進了外面的歸墟白霧中。
嗤嗤!
歸墟之氣瞬間附著在他的手臂上。
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消融,轉眼便露出了森白的臂骨。
雲朵臉色一變,只能再次舉起法杖。
聖光落下。
李無妄自身的恢復能力也被同時激活。
崩壞。
癒合。
再崩壞。
再癒合。
兩種力量以他的右臂為戰場,瘋狂拉扯。
李無妄死死盯著自己的手臂,眼睛越來越亮。
「就是這個!」
「體內的壓力不夠,那就借外面的力!」
他猛地抬起左手。
咔嚓!
100%共鳴的【篡命】骨筆,竟被他當場捏碎!
骨筆崩解,化作一團濃郁到近乎凝固的暗金墨水。
李無妄一把抓住墨水,順著右臂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狠狠拍進了自己的血管!
「啊——!」
悽厲的慘叫瞬間徹避界。
暗金墨水鑽進李無妄的血肉,沿著經脈瘋狂遊走。
所過之處,經脈接連爆裂,骨骼發出密集的摩擦聲,仿佛下一秒便會被鎮物規則徹底碾碎。
這是最直接的規則碾壓。
李無妄卻死死咬著牙,一步都沒有退。
他任由避界外的歸墟之氣壓在身上,把那股足以消融萬物的白霧,當成一柄無形巨錘。
一錘又一錘。
硬生生將【篡命】的規則砸進自己的血肉!
陳圓福看得眼皮直跳。
「這哪是在修煉?」
「這分明是拿自己的命打鐵啊!」
石磊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還是不給自己留後路的那種。」
時間一點點過去。
足足一個多小時後,慘叫聲終於漸漸停下。
李無妄癱在地上,整個人像是剛從血水裡撈出來。
他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
片刻後,他顫抖著抬起右手。
原本光潔的小臂上,多出了一道極淡,極細的暗金墨痕。
顏色很淺。
仿佛隨時都會散去。
可那道墨痕散發出的氣息,卻和荊斬雙臂上的劍形痕紋同出一源!
陳圓福提著【醉侯樽】湊過去,兩隻眼睛瞪得溜圓。
「臥槽!」
「胖爺沒看錯吧?」
「這都讓你玩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