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喬這種堅定執著的態度,讓她仿佛掉進了冰窟,從頭涼到了腳。
她不僅沒能解決任何問題,反而好像把一切都搞得更糟糕了。
這可怎麼辦?
就在側方不遠處,另一棵榕樹後,一個挺拔的身影靜立著。
陸晏沉原本想著提前從聚會上出來,想給溫喬一個驚喜的。
誰知道,卻意外的撞見了這對母女的對峙。
他下意識的退後,將自己完全的融入黑暗中。
成為了一個沉默的聽眾。
月光勉強的勾勒出他緊抿的唇線,跟深邃的眼眸。
他聽到了蘇雅琴說的每一個字,關於他家庭背景的尖銳評價。
榕樹的氣根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他垂在身側的手,指節微微的收緊。
溫喬說的話,自然也清晰的傳了過來。
此刻,親耳聽到她斬釘截鐵的選擇他,維護他,甚至不惜跟母親對抗。
一種洶湧澎湃的感動,撞擊著他的胸腔。
這個看似柔弱的姑娘,用她全部的愛意跟勇氣,來捍衛他們的感情。
選擇了他這個人,而非他的身份或前途。
黑暗中,陸晏沉垂在身側的手,攥成了拳,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不是為了壓抑憤怒,而是為了努力的克制。
克制那一份,幾乎要破體而出的,想要把她緊緊擁在懷中的衝動。
他眼眸深處,涌動出一份複雜難言的情緒。
心中只有一個無比清晰的熾熱念頭。
無論何時,他都會護她周全。
就算有一天風雨來臨,他也會為她撐起一片天。
絕對不會,讓她淋到哪怕一滴的雨。
看著溫喬朝著他宿舍的方向走去。
陸晏沉也毫不猶豫的邁開了步子,走向同一個方向。
軍官宿舍的走廊里空無一人,大夥這會都在食堂里熱鬧著。
寂靜的樓道里,只有他一個人腳步聲。
轉過拐角,陸晏沉腳步一頓。
宿舍門口,光線昏黃的路燈下,站著一個纖細的身影。
溫喬微微低著頭,百無聊賴的,用腳尖無意識的輕點著水泥地。
聽到細微的腳步聲,她倏然抬眸。
看見陸晏沉的那一刻,眼睛裡像是落進了星光,瞬間亮了起來。
唇角彎起了一個明媚的弧度。
「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溫喬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驚喜。
「聚餐結束了嗎?」
陸晏沉快步走到她面前,高大挺拔的身影幾乎將她籠罩。
他身上帶著極淡的酒氣,和室外清涼的氣息。
跟他身上清冽的氣質奇異的融合。
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清冷深邃,先是落在她的臉上,隨即掃了一下她刻意藏在身後的手。
「嗯,沒什麼事,我就提前回來了。」
「等我很久了嗎?」
陸晏沉開口,聲音比平時似乎低沉柔和了些許。
「沒有。」
溫喬微微仰頭,笑盈盈的看著他。
她也就剛到了幾分鐘。
靜默了片刻。
陸晏沉再次開口。
「外面風涼,進屋說吧。」
男人的嗓音壓的很低,在這裡寂靜的走廊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溫和。
說完,他側過身子,從兜里掏出鑰匙,精準的插入鎖孔。
「咔噠」一聲。
門開了。
他沒有立刻進去,而是握著門把手,側身讓出通道,目光落在還在發怔的溫喬身上。
那眼神像是無聲的等待。
溫喬怔愣了好一會,才回神。
這還是陸晏沉第一次,如此明確的,主動地,邀請她進入他的私人空間。
還是在晚上。
溫喬面上笑意更深。
腳步輕快的邁進了那道門檻。
陸晏沉看著她窈窕的身影走進門內的昏暗裡,眸色幽深。
他隨之步入,反手輕輕的關上了門。
「咔。」
門鎖落下的輕響,像是某種序幕開啟的信號。
宿舍里陷入一片昏暗,只有清澈皎潔的月光,透過那扇玻璃窗,如水銀般傾瀉而入,在地上鋪開一片清輝。
也將兩人的輪廓,勾勒的清晰而柔和。
陸晏沉的手,下意識的伸向門邊的燈繩,卻被一隻微涼柔軟細膩的手輕輕按住。
「等等。」
「先別開燈。」
溫喬的嗓音在空氣里,帶著一種繾綣的意味,像是一根輕軟的羽毛搔過他的心尖。
讓他心中顫慄了一瞬。
陸晏沉動作一頓,垂下眸子看著她。
月光下,溫喬的臉龐瑩白如玉,眼睛裡亮晶晶的,像是盛滿了細碎的月光。
他收回手,默認了她的要求。
整個空間陷入了一種靜謐又曖昧的氛圍。
溫喬將一直藏在身後的東西,舉到兩人之間。
凝視著男人浸在月光中俊逸的臉龐,聲音溫軟清晰。
「晏沉,生日快樂!」
陸晏沉明顯的怔住了。
他的眸光從她的臉上,移到了眼前的紅色絲絨盒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