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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2章 攪拌站夜捕!最後的滅口人想燒掉十二年

2026-08-12 11:40:04 作者: 青檸游魚

  夜色落下時,城郊的風比白天更冷。

  舊南灣攪拌站坐落在荒廢的貨運路盡頭。

  廠區圍牆塌了大半,褪色的水泥罐聳在黑暗裡,像幾根生鏽的鐵柱。廠房頂部漏了洞,風灌進去,捲起地上的水泥灰和碎紙。

  這裡停產多年。

  可今晚,攪拌站里亮著燈。

  一盞昏黃的工地燈懸在廠房中央。

  燈下,擺著兩張舊木桌。

  桌上堆滿泛黃帳冊、施工圖紙、混凝土配比單、付款憑證和一部已經拆開的老式手機。

  火盆里,紙頁正在燃燒。

  火苗舔過帳本邊緣,灰燼卷著熱氣往上飄。

  「快點燒!」

  杜明輝站在火盆前,穿著沾滿水泥灰的深色工裝,臉上的橫肉因為焦躁而不停抽動。

  「配比單先燒!」

  「付款單和通話記錄分開,別全塞進去,燒不透!」

  兩個男人忙得滿頭是汗。

  

  一個抱著文件往火里丟。

  另一個拎著鐵鍬,站在廠房角落的廢棄水泥池前,不斷刨開結硬的地面。

  水泥池下方,埋著一隻鏽跡斑斑的鐵箱。

  「杜工。」

  挖坑的男人喘著粗氣。

  「這箱子埋得太深,今晚真能挖出來?」

  杜明輝咬著牙。

  「挖不出來也得挖。」

  「賀長林的屍體已經讓人找到了,趙黑虎也進去了。那些人一旦開口,當年的事早晚會翻出來。」

  抱著帳冊的男人臉色慘白。

  「可徐天養已經死了,趙黑虎也完了。咱們把帳燒掉,誰還能證明是咱們幹的?」

  杜明輝猛地回頭,一腳踹翻旁邊的紙箱。

  「你懂個屁!」

  「賀長林那個老東西,死前留過東西!」

  「他要是把東西藏在表里,說明他早就想舉報。水泥柱一開,警察肯定會順著工地帳、順著供料單、順著順達建材來查。」

  他抓起一本被燒掉半邊的帳冊,狠狠扔進火盆。

  「徐天養能死,趙黑虎能進去,咱們憑什麼活?」

  廠房外。

  夜風吹過荒草。

  幾輛沒有標識的車輛熄著燈,停在貨運路兩側。

  特警、刑偵和技術人員已經從不同方向完成包圍。

  李力坐在指揮車裡,盯著熱成像畫面。

  「王顧問,確認目標。」

  「杜明輝在廠房中央,兩名同夥分別在火盆和水泥池旁。廠區東側有兩個柴油罐,管線接近廠房。」

  王建軍站在車外。

  夜色壓在他肩頭,黑色戰術服幾乎融進陰影。

  「柴油罐的位置?」

  「離廠房十五米。」

  「杜明輝如果發現包圍,最可能做什麼?」

  「放火。」

  李力神色沉重。

  「攪拌站廢棄多年,地下還有舊油管。他要是點著柴油罐,廠房和證物都會被燒掉。」

  王建軍抬眼望向攪拌站頂棚。

  「西側廠房上面有路?」

  「有一段維修鋼梯,但已經鏽了。」

  「夠了。」

  李力看著他。

  「王顧問,您要從頂棚進去?」

  「先斷他的火。」

  王建軍拉緊戰術手套。

  「再斷他的路。」

  「所有人待命。」

  李力拿起對講機。

  「沒有命令,不許提前暴露。證物優先,控制火源優先。」

  王建軍沒有再說話。

  他繞到廠房西側,踏上鏽蝕的維修鋼梯。


  鋼梯在腳下發出沉悶的震顫。

  他每一步都踩得極穩。

  上方的鐵皮屋頂缺了一塊,正好能看見廠房中央。

  杜明輝還在燒東西。

  火盆里的火越燒越旺。

  他從桌上拿起一張付款單,剛準備丟進火里,手機忽然響了。

  刺耳的鈴聲在空蕩廠房裡格外突兀。

  杜明輝動作一頓。

  他看著屏幕上陌生的號碼,臉色瞬間陰沉。

  「誰?」

  電話接通。

  裡面沒有人說話。

  只有一陣風聲。

  杜明輝握著手機,眼皮跳了跳。

  「說話!」

  依舊沒有回應。

  下一秒。

  廠房四周的探照燈同時亮起。

  刺目的白光穿透黑暗。

  「警察!」

  「杜明輝,立刻放下手中物品,雙手抱頭,原地蹲下!」

  杜明輝臉色驟變。

  「媽的!」

  他轉身沖向柴油罐方向。

  兩個同夥也慌了。

  「杜工,怎麼辦?」

  「燒!」

  杜明輝從口袋裡摸出打火機,朝兩人厲喝。

  「把這裡全燒了!」

  其中一人抓起柴油桶,想往廠房門口潑。

  另一人沖向水泥池,試圖將鐵箱重新埋回去。

  特警從外圍逼近。

  「別動!」

  「放下油桶!」

  杜明輝紅了眼,擰開柴油罐的閥門。

  柴油順著破舊管線流淌,在地面拖出一道刺鼻的黑色油線。

  他攥緊打火機。

  只要火苗落下,廠房裡的帳冊、舊憑證、工地記錄,都會在火里化成灰。

  到那時,死無對證。

  「王建軍!」

  杜明輝朝著廠區外怒吼。

  「你不是想抓我嗎?」

  「來啊!」

  他拇指猛地壓向打火機。

  「咔。」

  火苗跳出。

  就在那一瞬。

  廠房頂棚的破洞裡,一道黑影從上方落下。

  杜明輝只覺得頭頂風聲驟然壓來。

  他下意識抬頭。

  王建軍已經從鋼樑上躍下。

  身體在半空中擰轉,右腿帶著凌厲勁風橫掃而出。

  「砰!」

  一腳正中杜明輝手腕。

  打火機脫手飛出,砸在碎石地上,剛冒出的火苗瞬間熄滅。

  杜明輝手腕劇痛,怒吼著後退。

  「弄死他!」

  兩名同夥撲上來。

  一個揮著鐵鍬。

  另一個抓起地上的鋼管。

  王建軍側身避開鐵鍬,左手扣住對方手臂,借力向下一擰。

  鐵鍬落地。

  那人疼得跪倒。

  鋼管從右側砸來。

  王建軍抬臂格擋,手肘頂上對方胸口,反手奪下鋼管,重重砸在地面。

  「哐當!」

  鋼管滑出數米。

  特警迅速沖入廠區,將兩人按倒在地。

  杜明輝趁亂往水泥池方向跑。

  他知道,只要鐵箱還在,就還有最後一條路。

  王建軍轉身追上。

  杜明輝繞過廢棄攪拌機,伸手抓起一把泥灰,朝王建軍臉上揚去。


  王建軍抬臂擋住。

  杜明輝藉機抄起地上的扳手,朝他頭部砸下。

  王建軍後撤半步。

  扳手砸空。

  下一秒,他一拳擊在杜明輝肋下。

  杜明輝悶哼,身體彎下去。

  王建軍扣住他的肩膀,將人狠狠按在碎石地上。

  杜明輝臉頰貼著冰冷的石子,掙扎著怒吼。

  「放開我!」

  「你們沒有證據!」

  「賀長林是趙黑虎殺的!徐天養讓乾的!跟我沒關係!」

  王建軍壓住他的後背,聲音冰冷。

  「順達建材是你的。」

  「二號樓承重柱的供料單是你改的。」

  「賀長林被埋進水泥柱時,你就在現場。」

  杜明輝咬緊牙。

  「鐵頭說的?」

  「一個混混的話能算什麼?」

  王建軍看向水泥池。

  「那裡面是什麼?」

  杜明輝的掙扎頓住。

  李力帶著人走過來。

  「挖。」

  幾名警員拿起工具,沿著水泥池下方的鬆動區域開始清理。

  杜明輝的呼吸越來越亂。

  「別挖。」

  他突然開口。

  「裡面就是些廢帳。」

  王建軍看著他。

  「既然是廢帳,你怕什麼?」

  杜明輝臉上的肌肉抽動。

  他不再說話。

  水泥塊被一層層掀開。

  十分鐘後。

  鐵鍬碰到金屬,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找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過去。

  那隻鐵箱被埋在池底,箱蓋被水泥漿侵蝕得發黑,外面纏著幾圈早已鏽斷的鐵絲。

  技術人員戴上手套,小心剪開鐵絲。

  箱蓋掀開的剎那,杜明輝閉上了眼。

  裡面沒有現金。

  也沒有武器。

  只有幾樣被塑料布包住的舊物。

  一本邊角發霉的工地記錄本。

  一沓泛黃的付款單。

  幾張收據。

  還有一部封存在密封袋裡的老式手機。

  李力拿起最上面的記錄本。

  第一頁寫著名字。

  賀長林。

  字跡有些潦草,卻很清楚。

  「六月十四日,徐天養的人來工地,要改二號樓東側柱體配比。」

  「六月十五日,杜明輝讓順達建材單獨送料,未走正常驗收。」

  「六月十六日,趙黑虎帶人到工地,夜裡有一輛無牌麵包車進場。」

  「六月十七日凌晨三點十七分,杜明輝說二號料到了,不讓任何人靠近東側承重柱。」

  李力翻到最後幾頁。

  紙上有被水漬暈開的字。

  「他們殺了人。」

  「我看見了。」

  「我不能再替他們瞞。」

  「如果我出事,杜明輝、趙黑虎、徐天養都知道。」

  廠房裡安靜下來。

  杜明輝趴在碎石地上,臉上一片慘白。

  王建軍拿起那沓付款單。

  最上面一張,簽字欄清晰寫著徐天養的名字。

  款項用途:舊改工程特殊協調費用。

  金額:二十萬元。

  收款人:杜明輝。

  下一張,是杜明輝親筆簽收的封口費收據。

  備註欄寫著三個字。

  二號料。

  李力捏緊付款單,聲音發沉。

  「原來二號料不是水泥。」

  「是第二筆封口款。」

  王建軍看向杜明輝。

  「你把殺人的錢,寫成了工程材料。」

  杜明輝雙眼發直。

  他盯著那張收據,像看見一把懸在頭頂十二年的刀。

  「不是我一個人。」

  他終於開口,嗓音嘶啞。

  「徐天養要地,趙黑虎要錢。」

  「賀長林看見了不該看的東西,他要去舉報。他們讓我處理,我不處理,我也活不了。」

  王建軍站起身。

  「所以你就把他活埋進水泥里?」

  杜明輝的嘴唇動了動。

  卻再說不出一句辯解。

  火盆里的紙已經燒得只剩灰。

  可鐵箱被打開了。

  十二年前那本他以為早該爛在地下的記錄本,重新攤在燈光下。

  賀長林留下的字跡。

  徐天養簽下的付款單。

  杜明輝親手收下的封口費。

  每一頁,都是證據。

  每一頁,都是還不掉的血債。

  杜明輝癱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以為藏進水泥里的,是一具沒人記得的屍體。

  卻沒想到十二年後。

  那具屍體,成了送他進深淵的最後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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