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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9章 爛尾樓下的無名冢!只查帳本不聽狡辯

2026-08-12 11:40:39 作者: 青檸游魚

  凌晨四點。

  瀾州老城區還沒有醒。

  路邊早餐攤的爐火剛點起來,熱氣混著霧氣,飄在空蕩的街道上。

  一輛舊灰色轎車停在一家廢棄五金鋪後面。

  林建國拄著腿,從車裡下來。

  他手上拿著一張紙。

  紙上只寫著幾組數字。

  三十七。

  零四。

  十七。

  還有一組被雨水暈開的六位密碼。

  

  這是那個血人昏迷前,抓著王建軍褲腳時斷斷續續說出來的。

  當時現場混亂,很多人沒有聽清。

  王建軍卻把這幾組數字都記了下來。

  「老城區以前有七個沙石料場。」

  林建國看著紙上的數字,聲音很低。

  「那時候沒有現在這麼規範,料場都按區域和地磅編號記帳。」

  「三十七,是西北片區的舊編號。」

  「零四,應該是第四號稱重地磅。」

  「十七,是十七號貨運通道。」

  楚楓站在旁邊,忍不住問:「就憑這幾個數字,真能找到地方?」

  林建國看了他一眼。

  「找不到,也比坐著等強。」

  王建軍拉開車門。

  「走。」

  舊沙石料場就在春江安置城西北方向。

  從地圖上看,兩地只隔著一條廢棄貨運線。

  可料場早在八年前就關停了。

  外圍的鐵絲網倒了一大片,門口那塊「嚴禁入內」的牌子早已被風吹得只剩半截。

  三人沒有從正門進。

  林建國帶著他們繞到料場西側,從一段塌掉的圍牆翻進去。

  楚楓剛落地,就下意識抬頭看向四周。

  廢棄料場很大。

  堆料區長滿荒草,幾台生鏽的裝載機停在原地,鏟斗里積滿雨水。

  不遠處立著一座老舊地磅。

  地磅鐵板已經鏽黑,旁邊的稱重房窗戶全碎了,裡面堆著沒人要的破木板和廢紙。

  「這裡不像有人來過。」

  楚楓壓低聲音。

  「地上沒有新車印。」

  王建軍沒有回答。

  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地面。

  昨夜下過雨。

  料場大部分泥土都被沖得發硬。

  可通往地磅的那條小路上,卻有幾處泥土顏色明顯更深。

  不是車輪壓出來的。

  像是有人用東西反覆拖過。

  「林叔。」

  王建軍開口。

  「這個地磅最後一次使用,是什麼時候?」

  林建國想了想。

  「至少八年前。」

  「後來拆遷時,設備沒賣出去,就留在這裡了。」

  王建軍站起身,朝地磅走去。

  楚楓跟在後面。

  「王督導,您發現什麼了?」

  「地磅不該比周圍乾淨。」

  楚楓愣住。

  王建軍指向鐵板邊緣。

  「這裡雨水衝過。」

  「可地磅下方縫隙里,沒有積水,沒有腐葉,也沒有砂石。」

  「有人近期動過它。」

  林建國的神色變了。

  他拖著傷腿快步走過去。

  三人圍在地磅旁。

  王建軍沒有急著掀開鐵板。

  他先繞著地磅走了一圈,又蹲下查看固定螺栓。

  螺栓外層全是鐵鏽。


  可最下面兩顆螺栓的鏽跡被刮開過,縫隙里還有極新的潤滑油。

  楚楓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把東西藏在地磅下面?」

  「不是他們。」

  王建軍抬頭。

  「是喬萬城他們。」

  「那個血人拼命跑出來,不會只為了說一句喬萬城是看門的。」

  「他想留下位置。」

  林建國握住撬棍,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來。」

  王建軍按住他的手。

  「你的腿別用力。」

  林建國皺眉。

  「我還沒廢。」

  「我知道。」

  王建軍接過撬棍。

  「所以你要留著腿,帶我們走出瀾州。」

  地磅鐵板沉重。

  王建軍將撬棍插入縫隙,肩背發力。

  「咔——」

  鐵板被撬開一道縫。

  楚楓立刻上前幫忙。

  林建國咬著牙,也撐住另一邊。

  三人合力,將厚重的鐵板緩緩掀開。

  下面不是地基。

  而是一個被人挖開的暗坑。

  坑底鋪著厚厚的防潮布。

  防潮布纏了三層。

  每一層邊緣都用塑料膠帶密封,像是生怕裡面的東西沾上一滴水。

  楚楓呼吸急促起來。

  「真有東西。」

  王建軍沒有讓他直接下手。

  「戴手套。」

  「錄像。」

  「所有過程,完整記錄。」

  楚楓立刻拿出執法記錄儀。

  林建國從車裡取來證物袋和工具箱。

  防潮布被一層層拆開。

  最裡面,露出一隻黑色保險箱。

  保險箱不大,沒有任何標識。

  鎖芯卻很新。

  王建軍伸手摸了摸箱體。

  「不是原來的。」

  林建國沉聲道:「料場關停前,沒有這種保險箱。」

  「說明有人這些年一直在往這裡存東西。」

  楚楓看向王建軍。

  「怎麼開?」

  王建軍掃了一眼鎖孔,又看向地磅暗坑邊緣。

  那裡有一道極淺的劃痕。

  像有人每次來開箱時,都會把箱子擺在同一個位置。

  他順著劃痕摸過去,在鐵板底部找到一塊被油污蓋住的磁吸金屬片。

  金屬片掀開。

  裡面藏著一把鑰匙。

  楚楓愣住。

  「鑰匙藏在這裡?」

  「真正怕丟的人,不會把鑰匙帶在身上。」

  王建軍將鑰匙插進鎖孔。

  「他們只會把鑰匙,藏在自以為沒人找得到的地方。」

  「咔噠。」

  保險箱打開。

  楚楓下意識屏住呼吸。

  箱子裡沒有現金。

  沒有金條。

  也沒有槍械。

  只有一摞摞裝在密封袋裡的紙。

  最上面,是春江安置城的資金流水。

  往下翻,是地產項目的施工驗收表、材料採購單、住戶補償轉帳記錄、拆遷協議複印件。

  但這些都不是最要命的。

  最下面壓著兩本帳冊。

  一本是普通工程帳。

  另一本封皮發黑,沒有公司名稱,只有兩個字。

  陰帳。


  林建國的手微微發顫。

  他戴上手套,小心翻開帳冊。

  第一頁記錄的是七年前。

  春江安置城項目資金缺口。

  後面寫著一筆筆去向。

  某建設驗收環節,三十萬。

  某審批協調,五十萬。

  某工程復工手續,一百二十萬。

  某住戶維權處置費用,八十萬。

  每一筆後面,都有縮寫、日期、收款方式和經手人編號。

  有些人名沒有寫全。

  但職位寫得很清楚。

  某部門負責人。

  某區項目協調人。

  某市屬單位領導。

  林建國的呼吸越來越重。

  「原來不是開發商沒錢。」

  「不是工程停擺。」

  「錢都被他們拿去鋪路了。」

  楚楓翻到後面,臉色有些發青。

  「這裡還有陳國富的名字。」

  「維權人員處置。」

  「後面寫的是……意外墜亡,善後費用。」

  林建國猛地抬頭。

  「他們把殺人,也記進帳里?」

  王建軍接過帳冊。

  紙頁邊角已經泛黃。

  可上面的字,清清楚楚。

  每一筆錢,都像一根釘子。

  釘著春江安置城裡那上萬戶人七年的絕望。

  楚楓的眼睛都紅了。

  「王督導,這些帳冊足夠了。」

  「我們立刻上報省廳,立刻抓喬萬城。」

  王建軍沒有回答。

  他忽然抬起手,按住楚楓的肩膀。

  「別動。」

  楚楓一怔。

  「怎麼了?」

  王建軍抬起眼,望向不遠處的荒草地。

  那裡有一片土,顏色比其他地方更深。

  昨夜的雨已經停了幾個小時。

  周圍的泥土表面開始發乾。

  唯獨那片土,依舊濕黑。

  上面壓著幾根剛折斷的荒草。

  林建國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臉色慢慢變了。

  「新土。」

  王建軍合上帳冊。

  「不是昨晚之前翻的。」

  楚楓的聲音有些發緊。

  「那裡埋了什麼?」

  沒人回答。

  料場的風穿過破碎的稱重房。

  一張舊報紙從草叢裡卷出來,又貼在鏽蝕的地磅邊。

  王建軍走向那片新土。

  他沒有立刻挖。

  先蹲下身,撿起地上半截斷掉的塑料扎帶。

  扎帶上沾著潮濕的泥。

  旁邊還有一枚被踩進土裡的菸頭。

  菸頭沒有完全受潮。

  說明留下它的人,離開沒有多久。

  林建國拄著腿走過來。

  「有人知道血人跑了。」

  「所以提前來滅口。」

  王建軍看著那片土。

  「不是提前。」

  「是他們剛做完。」

  楚楓攥緊拳頭。

  「要不要叫支援?」

  「現在不能驚動市局。」

  王建軍說。

  「先把現場固定。」

  「林叔,錄像。」

  「楚楓,取樣。」

  「我來挖。」


  楚楓剛想說自己來。

  王建軍已經拿起旁邊廢棄的鐵鍬。

  第一鍬下去,泥土被翻開。

  沒有人說話。

  第二鍬。

  第三鍬。

  新土並不深。

  像埋人者根本沒有時間處理,只能匆忙挖開淺坑,把人塞進去,再用泥土草草蓋上。

  鐵鍬碰到一塊硬物。

  王建軍停住動作。

  他放下鐵鍬,改用手一點點扒開濕土。

  幾分鐘後,一隻沾滿泥水的手露了出來。

  手腕上還戴著褪色的工地反光帶。

  楚楓的呼吸停住。

  林建國站在原地,眼神發紅。

  「是工頭。」

  「這片料場以前有個管事的工頭。」

  「這些年,他一直沒離開瀾州。」

  王建軍沒有問名字。

  名字已經不重要了。

  這個人被埋在這裡,說明他知道保險箱的存在。

  也說明瀾州那張網已經發現,有人開始順著春江安置城往下挖。

  楚楓蹲在旁邊,聲音發顫。

  「他們殺了他,就為了守住兩本帳?」

  王建軍站起身。

  他的手套上沾著泥。

  身後,是被掀開的地磅。

  腳邊,是剛剛挖出的無名屍體。

  前方,是那座困住上萬戶人的爛尾樓。

  王建軍拿起保險箱,將陰陽帳冊重新放好。

  「不是守住帳。」

  「是守住他們自己。」

  林建國看著他。

  「接下來怎麼辦?」

  王建軍扣上保險箱。

  「先把帳本送到省廳。」

  「屍體現場封存,所有痕跡拍照取樣。」

  「誰來,都不能碰。」

  楚楓咬著牙。

  「要是瀾州市局的人來要呢?」

  王建軍看向他。

  「讓他們拿省廳命令來。」

  「要是有人說這是誤會,說喬萬城只是替人辦事,說上面的人不知情?」

  王建軍的目光落在那兩本帳冊上。

  「帳本不會狡辯。」

  「屍體也不會狡辯。」

  他抬頭,看向料場外灰白的天色。

  「從現在起。」

  「誰來求情,就抓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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