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敞開,夜風將老街上的涼意盡數吹進回春堂。
其中四人提著汽油桶,另一人拿著砍刀。
這五人察覺到了大堂里的異樣,立刻停下動作,將油桶擱在腳邊。拿砍刀的混混一把扯掉包在刀上的報紙,露出雪亮的刀刃。
黑皮的手死死握住後腰上的那把土製手槍。
他沒有立刻拔槍,而是緊緊盯著黑暗中那個喝茶的人影,試探性地開了口。
「朋友,大半夜的在這裝神弄鬼,膽子不小啊。」黑皮的聲音粗啞,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殺機。
「這鋪子今天晚上閻王爺收了,你要是路過的,趁早滾蛋,老子當沒看見你。要是這鋪子裡的人,那就只能怪你命短了。」
太師椅上的王建軍依然保持著端杯的動作,他將杯子裡最後一口茶水飲盡,隨後將白瓷茶杯穩穩地放在桌面。
「你們帶了四桶汽油。」
「兩百升的量,要是全潑在這個百年木樓里,火勢一旦起來,根本控制不住,整條老街都會被牽連。」
王建軍抬起頭,目光越過昏暗的空間,落在門外的黑皮身上。
「這三十萬安家費,你們有命拿,沒命花。」
黑皮眼皮猛地一跳,對方不僅知道他們要來放火,甚至連僱主給的具體價碼都一清二楚。
這說明對方早就等在這裡了。
「點子扎手!廢了他!」
黑皮根本不廢話。
多年在刀口舔血的經驗告訴他,面對這種摸不清底細的人,先下手為強才是王道。
他猛地從後腰拔出那把土製手槍,雙手握住槍柄,槍口直接對準了太師椅上的王建軍。
這種黑作坊打制的土槍雖然做工粗糙,但威力極大,近距離內打中軀幹,絕對能把人轟出一個血窟窿。
黑皮的手指搭在扳機上,毫不猶豫地扣了下去。
然而就在他手指發力的前一瞬。
王建軍沒有起身,他甚至連太師椅的扶手都沒有離開。
他只是伸出右手,用食指和中指捏住了旁邊那個白瓷茶杯的杯蓋。
大日純陽內氣自丹田瞬間爆發,順著經脈湧入指尖。
至剛至陽的內氣灌注在杯蓋之上,原本脆弱的瓷器,在此刻變得比鋼鐵還要堅硬。
王建軍手腕一抖,揚手擲出。
「嗖——!」
白瓷杯蓋脫手而出。杯蓋在內氣灌注下化作一道白芒,尖嘯著破空而去。
黑皮只覺得眼前白光一閃,緊接著他的右腕處傳來一陣無法形容的劇痛。
「噗呲!」
那枚普通的白瓷杯蓋,裹挾著霸道無匹的勁力,瞬間切入黑皮的右手腕。
杯蓋硬生生切斷了他的腕骨、筋膜和血管,從手腕的另一側穿透而出,最後啪的一聲,深深切入大門外的青石板縫隙中。
黑皮的那隻右手,連同那把土製手槍,直接脫離了手臂,掉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鮮血從齊整的斷口處噴涌而出,瞬間染紅了木門檻。
「啊——!!!」
遲來了一秒的疼痛徹底淹沒了黑皮的理智。
他發出一聲悽厲得不似人聲的慘叫,左手死死捂住斷掉的右手手腕,整個人跌撞著向後退去,撲通一聲跪倒在門外。
後方五個混混瞬間僵在原地,臉色慘白。
他們根本沒看清剛才發生了什麼。
只聽到一聲破空聲,自己老大的手腕就斷了,而且切口整齊得就像是被鍘刀切斷的一樣。
那個拿著砍刀的混混反應最快。
他大吼一聲,給自己壯膽,舉起手裡的砍刀,越過黑皮,直接朝著大堂內沖了過去。
「老子弄死你!」
直到這時,王建軍才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
他沒有使用任何內氣外放的招式。
對付這種級別的雜魚,純陽內氣簡直是殺雞用牛刀。
他要用的,是刻在骨子裡的龍牙特戰隊基礎軍體殺人技。
砍刀帶著勁風,朝著王建軍的腦袋當頭劈下。
王建軍不退反進。
他上身微側,刀鋒擦著他的肩膀堪堪落空。
就在兩人錯身的瞬間,王建軍的左手如毒蛇出洞,精準地扣住了那人的手腕,順勢向外猛地一翻。
那人的手腕被當場折斷,砍刀脫手掉落。
沒等那人發出慘叫,王建軍的右膝已經如同重錘一般,狠狠頂在他的胸骨上。
沉悶的骨碎聲中,那人胸口猛地塌陷下去。
巨大的力量將他整個人撞得向後飛出兩米遠,重重地砸在地板上,直接昏死過去。
剩下的四個混混見狀,知道今天是碰上硬茬子了。
他們也不管什麼汽油了,轉身就想往巷子外跑。
但王建軍怎麼可能給他們逃跑的機會。
他腳下一頓,身形如縮地成寸般掠出大門。
他的速度實在太快,瞬間便追上了跑在最後面的兩個混混。
王建軍雙手齊出,分別抓住兩人的後衣領,雙臂發力向後猛地一拽。
兩個混混頓時失去平衡,仰面摔倒在地。
沒等他們爬起來,王建軍抬起雙腳,毫不留情地踩在兩人的腳踝上。
兩聲清脆的骨折聲在老街上迴蕩。
兩個混混的腳踝骨被徹底踩碎,抱住腿在地上瘋狂打滾。
跑在最前面的那兩個混混,此時已經衝到了麵包車旁。
其中一人慌亂地去拉車門,另一人則哆嗦著掏出車鑰匙。
王建軍撿起地上那把砍刀,目光鎖定在拉車門的那個混混的背影上。
他握住刀柄,像擲標槍一樣,將砍刀奮力投出。
砍刀在空中旋轉著,發出一陣呼嘯,精準地砍中了那個混混的小腿肚子。
刀刃深深切入肌肉,直接卡在了腿骨上。
那人慘叫一聲,一頭栽倒在車門旁。
拿鑰匙的混混徹底崩潰了,他連車也不要了,丟掉鑰匙,連滾帶爬地朝著老街另一頭跑去。
王建軍站在原地,沒有繼續追擊,他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一塊核桃大小的碎石。
拇指和食指捏住碎石,手腕輕輕一抖。
碎石在純陽內氣的包裹下,如同一發子彈出膛,直接擊中那逃跑混混的膝彎。
那人只覺得腿上一麻,緊接著整個膝蓋完全失去知覺,身體由於慣性向前栽倒,臉部在青石板上擦出一條血痕,連門牙都磕斷了兩顆。
從黑皮拔槍,到五個手下全部被廢,整個過程加起來不超過三十秒。
百年老街再次陷入死寂,只餘下濃重的血腥氣在風中瀰漫。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六個亡命徒,除了因為疼痛而發出的痛苦呻吟,再也沒有人敢大聲說話。
王建軍走到大門邊,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四個裝滿汽油的塑料桶。
剛才那番打鬥,他刻意控制了範圍和角度,這四個桶穩穩地立在牆角,連一滴汽油都沒有灑出來。
他遵守了對艾莉兒的承諾,沒讓血跡濺入大堂深處。
王建軍邁過門檻,走到還在流血的黑皮面前。
黑皮死死捂著斷腕,疼得渾身直打哆嗦。
他仰頭看著逆光站立的男人,眼中滿是驚駭,渾身止不住地打顫。
他終於明白,自己今天惹到了一個真正的煞星,一個比他們這種亡命徒還要冷酷十倍的殺神。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黑皮顫抖著聲音問道,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王建軍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抬起右腳,踩在黑皮完好的左腿膝蓋上。
「我只問一遍。」王建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冷冰冰地命令道。
「龍爺現在,藏在哪個莊園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