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皮死死咬著牙,滿頭大汗地盯著王建軍。
道上有道上的規矩,拿了僱主的錢,要是把僱主賣了,以後在道上就徹底無法立足了。
雖然眼前這個人可怕,但龍爺的手段同樣殘忍。
「我……我不知道你說什麼龍爺……」黑皮試圖做最後的抵抗。
「我們就是幾個收保護費的,這鋪子沒交錢,我們才來嚇唬嚇唬……」
王建軍看著他,沒有任何廢話。
他踩在黑皮膝蓋上的右腳,驟然發力,猛地向下碾壓。
黑皮的左腿膝蓋骨,在王建軍的鞋底被硬生生踩成了幾塊碎渣。
「啊!!!」黑皮的慘叫聲劃破了夜空,他疼得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整個人在地上像一隻瀕死的蝦米一樣劇烈抽搐。
王建軍抬起腳,移到了黑皮的另一條完好的腿上,懸停在膝蓋上方三寸的地方。
「這一腳下去,你的兩條腿就徹底廢了,就算你活下來,下半輩子也只能坐在輪椅上。」
王建軍的聲音毫無溫度。
「我不介意把你的骨頭一寸一寸地踩碎,直到你想起來為止。現在,我再問最後一次。」
「龍爺,在哪?」
面對這種根本不講任何規矩、手段比他狠辣百倍的閻王,黑皮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
什麼道上規矩,什麼安家費,在絕對的實力和死亡恐懼面前,全都是廢紙。
「我說!我說!別踩了!」黑皮一邊吐著帶血的唾沫,一邊歇斯底里地喊道。
「在城南!龍爺在城南那個建在半山腰的綠水莊園裡!他是商會的會長,平時就住在那邊!」
王建軍腳下沒有離開,繼續施加壓力:「莊園裡的安保情況。」
黑皮疼得快要失去意識,大腦完全喪失了思考能力,只能本能地和盤托出。
「莊園外面有一層三米高的鐵柵欄,拉了電網,大門口有兩個崗亭,二十四小時有六個保安輪流守著,院子裡平時養了三十多個打手,都是龍爺的心腹,手裡有電棍和甩棍,龍爺住的主樓有防盜門,他身邊有個叫阿坤的保鏢,是個練泰拳的高手……」
黑皮喘著粗氣,把莊園的底細抖了個乾乾淨淨。
「錢是他給的,火也是他讓我們放的,大哥,我全說了,你饒我一命,我馬上離開青州,再也不回來了……」黑皮哀求著。
王建軍收回了腳。旁邊橫七豎八躺著的另外五個混混早已被嚇破了膽,縮在地上瑟瑟發抖,而黑皮則滿臉痛苦地癱在地上。
「三年前,城北汽修廠發生了一起惡性討債案,汽修廠老闆被人挑斷了手筋腳筋,最後因為失血過多死在下水道里,兇手一直沒有抓到。」
王建軍看著黑皮臉上那道刀疤,平靜地說道。
聽到這句話,黑皮渾身一震,眼中閃過掩飾不住的驚恐。
「你……你怎麼知道……」
王建軍沒有解釋。
他作為曾經龍牙的最高指揮官,這幾個人在出現的第一時間,他就已經通過步態、微表情和殘忍的手法,給他們做出了精準的心理側寫,並和楚楓提供的資料對上了號。
這些人,手裡都沾著無辜者的血。
「給過你們機會做人,可惜你們偏要當畜生。」
王建軍轉過身,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楚楓的號碼。
電話一秒接通,楚楓的聲音傳來:「王督導,我已經在老街外圍帶人封控了,沒有任何人靠近。需要我帶隊進來嗎?」
「帶兩輛車進來,帶上醫療箱。」王建軍看著地上的六個人。
「這裡有六個背著命案的通緝犯,領頭的腿廢了,其他人也被卸了關節,給他們處理一下,別讓他們死了,把人帶回省廳設在青州的臨時辦案點,連夜突擊審訊,把他們以前乾的髒事全挖出來。」
「明白!馬上到!」楚楓在電話那頭應答。
掛斷電話,王建軍沒有理會地上那些絕望哀嚎的混混。
他徑直走到回春堂的大門旁,彎下腰,雙手拎起四個裝滿汽油的白色塑料桶。
兩百升的汽油,少說也有幾百斤重,但王建軍提在手裡,卻像提著幾瓶礦泉水一樣輕鬆。
他轉身走向停在巷子口的那輛黑色越野車。
打開後備箱,王建軍將四個汽油桶穩穩地放了進去,用固定帶綁好。
「砰。」後備箱沉重地關上。
這時候,兩輛沒有拉響警笛的警車從老街的另一頭快速駛來,停在回春堂門口。
楚楓帶著幾個幹警跳下車,看到滿地慘狀的亡命徒,以及那把釘在青石板里的白瓷茶蓋,楚楓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知道王督導能打,但每次看到現場,還是會被那種壓倒性的力量所震撼。
楚楓揮揮手,幹警們立刻上前給黑皮等人進行簡單的包紮,然後像拖死狗一樣把他們拖上了警車。
楚楓跑到王建軍身邊,看了一眼越野車的後備箱。
「王督導,鋪子沒事吧?」楚楓問道,隨即他注意到了後備箱裡的東西。
「那幾桶汽油,您打算怎麼處理?要不要作為物證一併帶走?」
王建軍拉開駕駛室的車門,一條腿跨了上去。
他轉頭看向城南,目光冷冽。
「龍爺既然這麼喜歡玩火。」王建軍坐上駕駛座,關上車門。
「那我就親自把這份大禮,給他送過去,來而不往,非禮也。」
越野車的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輪胎在青石板上摩擦,帶起一陣煙塵。
車輛在狹窄的老街上完成了一個漂亮的掉頭,隨後猶如一頭在黑夜中狩獵的猛獸,朝著城南方向疾馳而去。
楚楓站在原地,目送著越野車消失在夜色中。
他知道,今天晚上,青州地下世界的那位「龍爺」要徹底除名了。
半小時後。青州城南,半山腰的綠水莊園。
莊園占地極大,周圍被茂密的樹林環繞。
三米高的鐵柵欄頂端,拉著帶刺的電網。
大門是厚重的純鋼材質,兩側各有一個崗亭。
此時已經是凌晨一點多。
莊園內部依然燈火通明。
主樓的書房裡,龍爺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的核桃換成了一串小葉紫檀的佛珠。
他不停地撥動著佛珠,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
不知道為什麼,從黑皮他們出發開始,他的右眼皮就一直跳個不停。心裡那種莫名的恐慌感越來越重。
「阿坤,現在幾點了?」龍爺轉頭問站在一旁的保鏢。
阿坤是個皮膚黝黑、身材精悍的泰拳高手。
他看了一眼手錶,回答道:「龍爺,一點一刻了,黑皮他們已經去了一個多小時,按理說,一把火的事,早該辦完打來電話了。」
龍爺站起身,在書房裡來回踱步。
「不對勁。這幫拿錢辦事的人,辦完事第一件事就是打電話要尾款,一個多小時沒動靜,肯定出變故了。」
龍爺咬了咬牙。
「不能再等了,通知下面的人,立刻備車,把後備箱裝滿現金,我今晚就離開青州,去鄰省避一避風頭。」
就在阿坤拿起對講機,準備通知司機備車的時候。
莊園外面的盤山公路上,突然傳來一陣極度刺耳的引擎轟鳴聲。
這聲音不像是普通轎車發出的,倒像是一台馬力全開的越野車在全速衝刺。
聲音由遠及近,速度快得驚人,仿佛根本沒有減速的意思。
大門口崗亭里的兩個保安被聲音驚動,探出頭查看。
只見兩道刺眼的遠光燈如同利劍一般撕裂了黑夜,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像一顆脫膛的炮彈,帶著狂暴的動能,徑直朝著莊園緊閉的純鋼大門撞了過來。
「臥槽!他不要命了!快按警報……」
保安的話還沒喊完。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半山腰炸開。
那扇厚重的防盜鐵門,在越野車的狂野衝撞下,如同紙糊的一般。
大門的門鎖直接崩碎,兩扇厚重的鐵門被巨大的慣性硬生生撞開,甚至脫離了下方的滑軌,向內側倒塌。
越野車的車頭已經嚴重變形,引擎蓋高高隆起,水箱破裂,冒出大量白色的蒸汽。
但車並沒有停。它碾壓著倒塌的鐵門,直接衝進了莊園寬闊的前院廣場。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越野車在廣場中央停下,距離主樓的大門僅有不到二十米的距離。
莊園內頓時警鈴大作。
居住在副樓里的三十多個打手,聽到動靜,立刻拿著電棍和棒球棍沖了出來。
他們將那輛冒著白煙的越野車團團包圍,大聲喝罵著。
「什麼人!」
「活膩歪了敢撞龍爺的大門!」
「把他拖出來打死!」
越野車的車門「砰」的一聲被人從裡面一腳踹開,車門由於變形卡住,這一腳直接將整個車門踹得脫離了車框,飛落在地。
在三十多個打手震驚的目光中,王建軍從車裡走了下來。
他沒有理會周圍那些舉著武器的打手。
而是走到越野車的後方,單手扯掉後備箱變形的鎖扣,將門掀開。
王建軍雙手齊出,直接將那四個裝滿汽油的塑料桶拎了出來。
他將其中三個塑料桶隨手扔在地上,塑料桶砸在水泥地面上,裡面的汽油由於劇烈晃動,頂開了劣質的蓋子,刺鼻的汽油味頓時撲鼻而來。
王建軍拎起剩下的那個汽油桶,擰開蓋子。
他抬起頭,看向站在二樓陽台上的龍爺和保鏢阿坤。
「既然你派人帶了四桶汽油去我的鋪子。」
王建軍將手裡的汽油桶傾斜,黃色的汽油傾瀉而下,澆在他腳下的水泥地上,順著地勢向四周蔓延。
「那這把火,就燒在你自己的院子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