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中午,回春堂的名氣在青州老城區徹底傳開了。
「外國活神仙」的名號不脛而走,引得周圍幾個街道的百姓都慕名而來。
雖然排隊的人很多,但是醫館裡的秩序井然,沒有一個人大聲喧譁。
此時,兩個中年男人推著一輛舊輪椅走進了大堂。
輪椅上坐著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工人,老人的雙腿無力地耷拉在踏板上,瘦得只剩下皮包骨頭。
「大夫,求您給看看。」
其中一個中年人滿臉焦急地把輪椅推到診桌前。
「這是我爸,以前在化工廠上班,三年前出了工傷,重物砸傷了脊椎,下半身就徹底癱瘓了,大醫院去過不少,都說神經壞死,沒法治了。」
艾莉兒站起身,走到輪椅前。
她蹲下身子,用手輕輕按壓老工人腿部的幾處穴位。
隨後,她拿出一把醫用小錘,在老人的膝跳反射區敲擊了幾下。
雖然老人的腿沒有明顯反應,但是艾莉兒卻從肌肉的細微張力中發現了端倪。
「當時的手術報告你們帶了嗎?」艾莉兒抬頭問道。
中年人連忙從隨身的包里掏出一疊厚厚的病歷遞過去。
艾莉兒翻看了幾頁,又檢查了老人後腰的傷疤。她站起身,篤定地說道:
「老人的脊髓神經並沒有完全斷裂。」艾莉兒看著病人家屬,用流利的中文解釋道。
「大醫院的判斷受限於當時的儀器精度,其實是受傷部位形成了大面積的瘢痕組織,壓迫了神經末梢,導致生物電信號無法傳遞到下肢,加上三年缺乏運動,肌肉出現了嚴重的萎縮。」
家屬聽得雲裡霧裡,只抓住了重點。
「大夫,您的意思是,還能治?」
「能治,不需要開刀。」艾莉兒點點頭。
緊接著,她讓家屬把老人扶到旁邊的理療床上趴好。
艾莉兒打開自己的特製消毒針盒,取出幾十根長短不一的銀針。
她將西醫的微觀神經學與中醫針灸融會貫通,
她手腕輕抖,下針極快。
一根根銀針準確無誤地刺入老人脊椎兩側的華佗夾脊穴,以及腿部的環跳、陽陵泉等關鍵穴位。
隨著最後一根長針刺入腰椎間隙的特定位置,艾莉兒伸手在針尾輕輕一彈。
銀針微微顫動,發出細密的嗡鳴,一股通過物理震動產生的神經刺激順著針體導入受損的神經元。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一直沒有知覺的老工人倒吸了一口氣。
「哎喲!疼!我這右腿感覺像是有螞蟻在咬!」老工人激動地喊出聲。
家屬們聽到這話,眼圈瞬間紅了。
癱瘓了三年,哪怕是感覺到疼,對他們來說也是天大的好消息。
「有知覺就說明神經通路已經開始恢復了。」艾莉兒把針一根根拔出來,收進盒子裡。
「今天只是初步疏通,以後每隔三天來做一次針灸,平時配合我們醫館特製的中藥泡腳和按摩,半年左右,老人就能靠拐杖自己站起來了。」
中年男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給艾莉兒磕頭。
「謝謝大夫!謝謝活菩薩!我們全家都記著您的大恩大德!」
艾莉兒趕緊把人扶起來。「您太客氣了,治病救人是醫生的本分。」
圍觀的街坊們看到這一幕,紛紛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隨後,幾個住在附近的大媽提著菜籃子擠了進來。
「王家大嫂,這是我家自己養的土雞下的蛋,您必須收下!」一名大媽把籃子往前推。
「對對對,還有這把小白菜,剛從地里摘的,新鮮著呢,你們醫館收費這麼低,還看病這麼好,我們實在過意不去。」另一位大媽附和著。
張桂蘭被大媽們圍在中間,推辭不過,只能笑得合不攏嘴地接下這些還沾著泥土和露水的土特產。
「哎呀,大傢伙太客氣了,等會兒中午都在這兒吃飯,我給大家燉排骨!」
王小雅拿著手機,在旁邊興奮地拍著照片,鏡頭裡全是街坊們熱熱鬧鬧的笑臉。
就在前堂熱鬧非凡的時候,王建軍端著那個白瓷碗從後院走了出來。他直接穿過人群,來到診桌旁。
「休息十分鐘。」王建軍拉過一把椅子,把裝著紅棗銀耳羹的碗放在桌上。
艾莉兒洗完手坐下,看著那碗熱氣騰騰的甜湯,眼睛彎成了月牙。
王建軍拿起湯勺,舀起一勺,細心地吹去熱氣,遞到艾莉兒的嘴邊。
「我自己來就行。」艾莉兒嘴上這麼說,卻乖乖地張嘴喝下了那勺甜湯。
溫熱的甜湯下肚,一身的疲憊頓時消了大半。
周圍看病的街坊看到這一幕,都善意地笑了起來。
雖然這個年輕老闆平時看著不苟言笑,但是疼媳婦卻是實打實的。
此時,在距離百年老街十幾公里外的城西,氣氛卻截然不同。
這裡有一處廢棄的地下防空洞,被改造成了青州規模最大的地下黑拳場。
拳台四周拉著鐵絲網,四周充斥著汗水、菸草和劣質酒精的混雜氣味。
台上兩個拳手正在拼死搏殺,台下的看客們瘋狂叫囂著。
拳場二樓的一個包間裡,一個穿著花襯衫、脖子上掛著大金鍊子的男人正靠在真皮沙發上抽雪茄。
此人正是盤踞在城西的地下老大,人稱豹哥。
包間的門被推開,一個馬仔行色匆匆地跑了進來。
「豹哥,打聽清楚了。」馬仔低聲匯報。
「刀哥昨晚在金尊會所栽了,他背後的馬局長也被送進了紀委。龍爺一看勢頭不對想跑,結果昨晚直接被雷子連窩端了。現在龍爺空出來的地盤,幾條街的藥材生意都沒人管了。」
豹哥吐出一口濃濃的煙霧,冷笑了一聲。
「龍爺那個老廢物,沒了馬局長罩著,被雷子端了也是遲早的事。」豹哥把雪茄按在菸灰缸里捻滅。
「不過那個回春堂有點意思,能把刀哥廢了,說明有點手上功夫,估計是上頭有更大的關係,才敢這麼囂張。」
馬仔有些擔憂地說:「豹哥,連馬局長都進去了,那醫館的背景肯定不簡單,咱們要不要避避風頭?」
「避個屁!」豹哥一腳踹在茶几上。
「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龍爺倒了,青州這塊肥肉難道就讓給外人?城西這邊醫院和藥房的器械供應本來是刀哥在跑的,現在刀哥廢了,這筆買賣我們得接過來。不僅要接城西的,龍爺在北區的那些盤子,老子也要全吞了。」
豹哥站起身,走到包間的玻璃窗前,看著下方血腥的拳台。
「去,叫上阿彪和幾個兄弟,換身衣服,下午去百年老街那個回春堂掛個號。」豹哥吩咐道。
「裝成看病的,進去探探虛實,如果那醫館只是靠著警察狐假虎威,那就隨便找個理由把店給我砸了,我倒要看看,在青州地界上,誰敢擋我發財的道。」
「是!豹哥,我這就去安排。」馬仔領命退下。
城市的地下世界裡,暗潮開始涌動。
只可惜,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招惹了怎樣的存在。